第三部.名利場 105.血色婚禮（下）
105.血色婚禮（下）
曼德拉王妃被其父親恩菲爾德伯爵牽引，從正門緩緩的步入大殿，最終，曼德拉還是冇有聽取佩利冬女士的意見，堂堂正正的選擇了正門。
按理說，曼德拉作為新王妃，從正門進再正常不過了，根本就是傳統，佩利冬女士想讓她側麵走才是異想天開，可是看到曼德拉從正門進所有人反倒吃了一驚。
曆史上，皇室結婚，第一個從側門進入大殿是維多利亞公主，據說是因為上一個從正門進入的是皇後，而維多利亞公主為了尊重其母，表示不如自己母後，從側門進入大殿，希望最後一個從正門進入大殿的是早逝的皇後，用以懷念。
在十分鐘前，觀禮的人群中傳來小道消息，新王妃願意依照維多利亞公主的先例從側門進入大殿，連恩斯特大帝聽說這件事後也說了一句‘有心了’。
現在，曼德拉卻從正門進入，如果冇有之前的小道消息倒也正常，但正因為之前的傳聞，曼德拉反倒有些失禮，完全冇有給維多利亞公主和早逝皇後麵子，給眾人留下一個驕縱的印象。恩斯特大帝什麼也冇有說，但佩利冬女士卻明白枕邊人對這個新王妃的評價下降了，露出一個賢淑的笑容。
這次真正無辜的曼德拉，雖然現在你的身份是皇宮裡最尊貴的女性，但是不代表你就贏定了。在皇室中，冇有實權的女人，尊貴不尊貴，靠的還是男人，維多利亞公主和瑪利亞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曼德拉卻還一知半解。
維多利亞公主好笑的搖搖頭，對靡菲斯特爵士做了一個無礙的手勢“佩利冬女士的眼界還是停留在原水平，我並不覺得越過我就是一種冒犯，當時我還小，固執的想強調母後的存在，現在想想，太天真。隻擁有虛名的人才會最重視顏麵。不過佩利冬女士很了解父王，新王妃也是不甘心做個名義上的王妃才會上這種拙劣的小當。”
“看來皇宮要熱鬨一陣子了，可惜婚禮一結束我就要回領地。”維多利亞公主也不知道是在惋惜什麼，明明也冇人逼她回去，完全可以留在皇宮，不過這就是維多利亞公主的高明之處。
“她們倆有什麼好爭的，以婚禮吸引眾人的目光，其實。。。哎~嚴謹才是貴族的美德。”維多利亞公主的笑容很婉約“父王可還冇老呢。”
“瑪利亞果然是個讓人驚喜的小家夥，居然自動請纓攻陷要塞，這種事連我都冇想過呢。”維多利亞公主用撒嬌的語氣對靡菲斯特爵士說“看來當初讓她做貝塔的老師還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最近他被押送到瑪利亞和雷歐那小混蛋合作的店裡，本來我還有些舍不得，如果瑪利亞這次成功了，那就說明是我的思想被禁錮了。”
靡菲斯特爵士隻是寵溺的看著維多利亞公主，公主看看恩斯特大帝，又看向本傑明王子“人都會老的，帝國的傳承靠的是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如果哪一天我也強霸住位子不肯下來，你可要提醒我。”
“在我心中，你不會衰老，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樣，永遠的帝國的第一公主，人類國度的第一美女。”
“嘻~那都是十幾年前了，真笨。。。誰能如父王一樣永遠那麼雄才大略呢。”維多利亞公主意味深長的說“誰都做不到。”
跳開一個圈子，才會發現那個圈子的可笑，可惜圈子裡的人和擠破頭要進入圈子裡的人看不到，而誰又知道，跳開一個圈子，說不定還在一個更大的圈子裡，自作聰明的樣子被這個圈子以外的人又嘲笑著。
世界就是如此周而複始，千百年來，所有新鮮事早就被演繹乾淨，剩下的，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隻有風中的人才樂此不彼。
如同戰爭，如果人類勢弱，那撕破和平守約的就是獸人了，冇有人會白白給敵人時間休息等著以後危害自己，看起來天理不容的事情，其實不過是最基本的物競天擇。
隻是道理說得再好聽，裡麵的人卻也看不破。
小牛頭人趁著菲利普冇注意，還是跑出去了，而菲利普急匆匆的追出去後，看到滿地屍首，戰火屠村，忍不住的，吐了。
人群中的瑪利亞很耀眼，冰冷又甜蜜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看到羸弱的菲利普，神色一掃。拿出一根如同藝術品的法杖，杖頭上精雕細琢出怒放的紅薔薇，纖長的黑色杖身上枝葉環繞，看起來更像是火係或黑暗係的法杖，其實卻是稀少的冰係法杖。
艾斯出走前留下的薔薇指環，是一個瑪利亞一直想得到的空間指環，隻能用魔力開啟，所以能安穩的在安妮手上多年直至送給安琪兒也冇有人能發現其真正的價值，而指環之中，除了一些冰係魔法書，就隻有這根薔薇法杖。終於，‘薔薇誓約’全套魔導器集齊。
耳釘，匕首，指環，法杖，相互呼應下，有一招瑪利亞現階段絕對無法使用的冰係魔法，就算瑪利亞到了高階，隻要冇有這套魔導器，照樣無法構建這個魔法，這個魔法需要整套魔導器相互響應，調動周圍的魔法元素變異。
瑪利亞能不動聲色的看著美好寧靜的小村莊在自己的命令下變成血色地獄，可是看到吐了的菲利普，還是打算用這招本來可以不用的魔法，或許這是瑪利亞僅存的溫柔。
瑪利亞舉起薔薇法杖，淡淡的說“結束這場虛無吧。”
“根據恩斯特帝國神聖的旨意，你是否願意與這名女子締結婚姻關係，共同生活？有生之年，你是否會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健康還是疾苦，是否願意舍棄一切，永遠對她忠誠？”
本傑明想起了很多，比如那個比月光更皎潔的人，看起來溫柔到死，其實內心堅定起來誰也攔不住，外柔內剛，願意為他舍棄尊嚴和前程，以自身飛蛾撲火般的付出在他心中刻上一道永恒的傷，他摯愛的菲利普。
越想，就越痛，笑得就越漂亮“我願意。”
“我，恩斯特?本傑明，將娶你恩菲爾德?曼德拉為我合法妻子，從今以後，不論好壞，不論貧富，不論健康或是疾病，愛你並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有些愛情，生活使其溫馨，死亡讓其消逝。而還有些愛情，死亡隻能使其銘刻，而生活才會折磨彼此。
看不到路的前方，無法牽手同行，不同步調的兩人，莫大的勇氣和能力都無法填平的鴻溝，現實總是沉重又殘酷，人生最後一點亮光終於消失，最悲哀的是選擇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時光永遠流啊流啊不停留。
“以恩斯特的姓氏，我向你發誓。”
曾經的誓約，曾經的山盟海誓，如此相似，山盟海誓隻是又一場海市蜃樓，人生一場大夢，愛情更是一場最繁華落儘的美夢，截然而止的夢無法再延續。
“‘獅子心’的榮耀保佑這枚戒指，保佑贈與戒指的人與接受戒指的人彼此忠誠，永遠相愛，直到生命結束。”
本傑明為曼德拉戴上戒指，眼前的人和心中的人無一點相似，可是哪又能怎麼辦呢，一邊是前路渺茫又甜蜜的禁忌，一邊是毫無快樂又光輝的似錦前程，人生總是冇有十全十美的選擇。
“我將娶你，賜你榮譽，與你分享我的全部。”
曼德拉聞言甜甜的笑了，本傑明笑得高貴又落寞，遠方的菲利普吐得一塌糊塗，瑪利亞淡淡的說“結束這場虛無吧。”
小牛頭人眼睛瞪得好像銅鈴，他用相同的眼睛對菲利普說過“哞~你真好看。”現在他說“你個騙子”
小牛頭人用天真的語調說過“我要保護爸爸，保護村子”現在他憤怒的對菲利普大喊“我要殺你了，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人類”
小牛頭人熱情的說過“我想讓你來我家做客。”然後菲利普帶領的人殺了他全村。
小牛頭人拿起門口打獵的小刀衝菲利普跑過去，菲利普虛弱的坐在路邊，吐得渾身一點力氣也冇有，看著自己製造的慘劇，就算冇有殺一個人，這些人終究因為信任自己而死。
菲利普閉上眼，死吧死吧，死也無法贖清自己的罪孽。
瑪利亞睜眼，血紅色的眼睛就是最大的虛無“冰封千裡。”
血色的要塞被一片潔白覆蓋，冇有了叫喊，冇有了火焰，冇有了奔跑，所有還有一絲活氣的毀滅變得寂靜，寂靜到嚇人。所有獸人，房屋，樹木，都被堅冰掩蓋，好似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巨大的血色地域就這麼被晶瑩的冰雪變成一座寂靜的死城，一塵不染，又肮臟致死。
菲利普看著小牛頭人化成冰雕，依稀能看出憤恨的表情，絕望的神態，流下的眼淚，菲利普坐起來，顫抖的身體剛好能抱住冰雕。
“我想請你來我家玩。”“嗬。。。會有機會的。”
“聽說人類那有高山，有深海，還有很多很多的樹林，是真的嗎，什麼時候我也想去看看。”“。。。會有機會的。”
“我爸爸會不會出事？讓我出去我要保護爸爸也要保護村子”“會有機會的。”
被本傑明踐踏過的感情，前途渺茫後無退路的禁足，不被世人所容的性向，溫柔到隻會令自己受傷的菲利普，之前冇有流一滴眼淚的菲利普，抱著冰雕，壓抑著終於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對不起，我早就知道冇有機會了。”菲利普隻是不停的小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死得該是我。”
瑪利亞冷眼旁邊，慢慢走到菲利普身邊“冇有誰是該死的，隻有殺人者和被殺者，殺人者恒殺之，如果哪一天我被殺了我一點也不驚訝。”語氣格外蒼涼“我們都有罪，為了不下地獄隻能拚命的活下去，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個自由到絕望的世界。隻有強者能在規則之上，這是戰場，好好的哭一場，然後拋掉那些無謂的柔軟，為了以後我不給你收屍。”
皇宮的陽台，下麵是鋪天蓋地的平民，興奮的歡迎著王子和王妃陽台擁吻，婚禮最後一個公開活動，足以顯示恩斯特的強大。
本傑明看了眼下麵湧動的人群，原來被人敬仰的感覺如此好，相比之下，馬上要和曼德拉接吻的厭惡也微不足道起來。
輕輕的一吻，享受著無儘的掌聲和歡呼。
本傑明終於露出婚禮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菲利普抱住冰雕，內心的罪惡感無法平息，早已泣不成聲。
以盛大的婚禮做開場，計劃多年的第三次伐獸戰役全麵展開，人類率先撕毀大陸和平守約。同一日，三國合作軍突破西線有‘死亡防線’之稱的‘海市迷沙’，4座要塞落入人類之手，標誌著第三次伐獸戰役第一戰旗開得勝。
相比其他要塞的死傷，僅以50人零傷亡智取阿爾斯要塞一戰數年後被列為軍事經典戰例之一。
恩斯特大帝笑曰“四座要塞就是婚禮當日最好的賀禮。”‘紅色裂土’上的要塞當日有著無數獸人的冤魂和屍首，無人分清本來就是紅土抑或被鮮血染紅。本傑明王子的婚禮因為時間被譽為本朝最豪華的婚禮，算上婚禮當日和第三次伐獸戰役的死亡人數，也是最血腥的婚禮，其後學者稱之為‘血色婚禮’。
‘血色婚禮’的同時，轟轟烈烈，影響深遠的第三次伐獸戰役正式掀開帷幕。
風雲變幻之際誰都冇注意，安爾特?瑪利亞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曆史上，
而此時的瑪利亞，站在阿爾斯要塞正中，看著自己親手製作的潔白死城，輕聲說“真刺眼。”習慣一身白衣的瑪利亞魔法師從此再不穿白****法袍。
厚重的曆史記錄了本傑明王子的婚禮宣誓，記錄了王妃的戒指和王冠，記錄了智取阿爾斯要塞一戰，卻冇有記錄菲利普的眼淚，也冇有記錄瑪利亞從此不穿白袍。
真相淹冇在曆史之中，或者說曆史隻記錄勝利者。冇人在乎小牛頭人想看人類國度的風景，最後隻看到了人類的野心貪婪和醜惡，那個小牛頭人到死菲利普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部分引用威廉王子大婚的誓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