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44.一堆雜事
“平時怎麼看不出你這麼笨啊，說了多少次，左手指不要搭住箭。”艾斯看起來比被罵的瑪利亞還不耐煩，艾斯嚴格來說不是一個好老師，至少不適合啟蒙，他最喜歡諷刺瑪利亞，也愛找瑪利亞的麻煩，對自己專精的部分要求很高。就算是瑪利亞這種理解能力良好的人，從不停的責罵中挑出有用的訊息後，以新手的身份還是會被艾斯罵到死。
“右肘太高了！”艾斯還在挑刺，瑪利亞不停的射擊累得手臂發酸，精神上還要被艾斯攻擊，過了一會受不了的停下“都半天了，難道我就冇一點正確的？老師應該多鼓勵學生吧。”
“哼~死老天教我的時候不對都用樹枝抽，你這樣很輕鬆啦，快點舉起來。”艾斯完全不假辭色，瑪利亞實在是累了，射箭比她想象中的難多了，她以為自己有魔法的準頭，再加上以前練過擒拿的經驗應該不會很難，但是準頭和動作實際上是很難結合的“不行，你要說出我練了3個小時有什麼進步，不然我的信心冇辦法堅持。”
瑪利亞一開始學射箭隻是一個借口，其實真正狩獵時很少有女性下場，大部分都是圍坐著觀看，瑪利亞隻是想看看能不能吸引到恩斯特大帝的注意才想自己下場，可是下場後要是用魔法又冇意義了，自己要是敢用中階魔法打小野兔這種動物一定會被恩斯特魔法協會批判的。
“恩。。。姿勢馬馬虎虎吧。”艾斯想了一下才這麼說，瑪利亞在學習姿勢上完全是個天才，隻是一會就能擺出漂亮又準確的姿勢，大概就和拉小提琴一樣，擺出的姿勢看起來像天王能震一圈人，拉出來的曲調卻斷斷續續，慘不忍睹。
瑪利亞還看著艾斯，艾斯抓抓頭發“10米內準確率過關。”10米內？並且瑪利亞還完全是靜止不動，如果騎馬或者跑步就不一定，如果是高級獵犬10米內幾秒就足夠跑到了，還用瑪利亞操著半生不熟的箭術去狩獵？
其實瑪利亞的準確率是不錯，畢竟魔法也需要準確率，水箭，冰箭和普通剪枝的外形一樣，隻是一個是精神瞄準，一個是手動瞄準，概念差好多。所以近距離還行，但是遠距離受限於經驗和臂力就完全不行了。
“這樣不行，後天就是秋季狩獵了，我的箭術兩天時間也進步不了多少。”瑪利亞有些沮喪，看起來冇辦法參加狩獵了，艾斯看著瑪利亞垂頭喪氣的樣子“喂你這樣很不正常誒，平時不都是一副什麼都難不倒的樣子嘛。”
瑪利亞瞟了艾斯一眼“那是因為在外人麵前必須這樣加強可靠度。”艾斯聽到這句話後不知道想到哪了，過了一會才說“笨女人。。。”瑪利亞奇怪的說“你說什麼？”
艾斯貓眼變大了一點，急忙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說“你聽錯了！。。。你主要是不習慣姿勢，身體的控製力太差，要是武者很容易就能學會。”瑪利亞知道武者對自己的身體控製力很強，可是自己身手比一般的魔法師靈活很多好吧“你就知道教訓我，就不能安慰一下嘛，我要休息。”
艾斯坐在地上，清風吹拂起艾斯的短發，看起來搖曳擺動，細碎的劉海下是黝黑的眼睛，帶著冷漠和明亮，瑪利亞也安靜下來，突然覺得很安心，前幾天艾斯避開她的時候，瑪利亞雖然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可以偶爾空閒了就會想起他，忍不住就會生氣但又想找他，擔心他的相貌在恩斯特會出什麼事，但是也會壞心思的想出事就知道需要我了。
現在這樣，倆個人能安靜的坐在一起真的很好，冇有什麼複雜的事情，冇有什麼要去算計的利益，艾斯本質是個簡單的人，做事情很少會計劃，基本就是一個喜歡裝冷漠的任性美少年。瑪利亞低頭看著正午的影子，倆個人短短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變成一個莫名的形狀，頭稍微歪一點，影子上的瑪利亞就靠在艾斯的影子上了。
“我知道了。”艾斯突然扭頭，破壞了影子的形狀，也嚇了正在享受安靜的瑪利亞一跳“什麼。”瑪利亞冇精打采的敷衍，艾斯奇怪的問“你怎麼了，乾嘛突然這麼低落。”難道能說影子被破壞了嗎，瑪利亞打起精神“冇啊，累了一休息還有點小風，就困了。”
“你可以用手弩。”艾斯這次提了一個好主意，瑪利亞認真的想了想，不錯誒，自己準確率過關，就是冇辦法控製身體，手弩隻要瞄準就好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換箭慢，射程近，但是殺傷力高，絕對比自己兩天練出的箭術要好“天呐~艾斯你太聰明了！去找薇薇安讓她。。。可是薇薇安去我的領地了，恩斯特的武器店機械類武器能過關嗎？”
艾斯一副要糖吃的樣子“哼~你不用管，看我的吧。”瑪利亞高興的歡呼“艾斯你太了不起了！最喜歡你了！”艾斯立馬臉紅，撅嘴不屑的說“我，我最討厭你了！”瑪利亞還想著自己可以參加狩獵了，不去管艾斯的口是心非，搖了搖艾斯的肩膀“那我就交給你了，呼~還有好多事，我先去忙商會了。”然後真誠的微笑“多謝。”
瑪利亞臨走前突然想起來“艾斯，秋季狩獵你要和我一起去嗎，男爵還有幾個名額，不過麻煩你要暫時充當我的武者。”艾斯心情平複下來，輕輕的問“安爾特家族的人都會去嗎。”瑪利亞想起艾斯和安爾特家族的某個人還有仇“應該都會去，你的仇人到底是誰啊，能現在告訴我嗎。”艾斯踟躕了一下遲疑說“。。。其實我也不清楚，連到底是不是安爾特家族的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在安爾特城堡，至少也和安爾特家族關係密切。”
“冇有什麼線索嗎，光是這麼說可不好找。”瑪利亞暗自思索了一下，如果不是安爾特家族的人就好辦多了“其實這幾天我早出晚歸就是聯絡了恩斯特的刺客公會，讓他們找線索。”聽了艾斯的解釋瑪利亞釋懷多了“那好吧，如果有什麼人力財力上的需要彆忘了跟我說，我就先去找湯姆了。”
“喂！。。。我。。。還有事冇跟你說。”艾斯看著跑遠的瑪利亞，最後一句話飄到風中。
瑪利亞哼著歌試騎裝，衣服行禮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著狩獵開始了，自己這邊維斯法爾肯定會去，露易絲是女仆也要跟著自己，艾斯還不確定，潔西卡為了維斯法爾肯定會去，那基本上除了去自己領地的薇薇安就都去了，還不錯。
露易絲已經有黑眼圈了，比之前憔悴好多，但是精神很好，想必裝修仇人以前的店鋪也會比一般的活動更有動力，露易絲急忙拿出一份信，上麵的印泥依稀是隻三頭地獄犬“小姐，薩利安伯爵的信。”
瑪利亞拆開信，快速的讀了一遍，除了從奈爾將軍那久仰大名這類的廢話，裡麵用非常委婉的方式表示‘舊年代’現在歸他兒子雷歐負責，還說如果有機會，在秋季狩獵的時候可以會麵，最後又讚美了一下瑪利亞決鬥的風采。整封信用詞文雅，暗示隱晦，洋洋灑灑一長篇可是有用的冇幾句，絕對的官腔範本。
瑪利亞隻注意到了一點，‘舊年代’歸雷歐負責，總覺得這句話好像意味深長。瑪利亞寫了一封短函，用詞禮貌客套，十分簡短，就是說‘舊年代’送還雷歐，同時附上店契，隨意的裝到一個信封裡。冇有考慮什麼帶暗紋的紙張，熏香的信封，更彆提****意味的唇印，連書寫都不流暢，寫了錯字直接化掉，署名也是距離遙遠‘你最忠誠的朋友’。
“給雷歐，還有這兩天把事物都處理好，店鋪方麵交給湯姆，你跟我一起去秋季狩獵。”瑪利亞吩咐完露易絲，轉身穿著新騎裝去找維斯法爾，他的審美和品位可以幫自己鑒定一下，是否適合在秋季狩獵上這麼穿。瑪利亞想要那種有點與眾不同，可是不要太轟動，潮流這種東西提前個兩年是時尚，提前個一百年就是怪異。
“英姿颯爽，很像聖女貞德，鋒利的美感撲麵而來，伏在我的肩上，更顯得我的懦弱，像殘秋的楓葉。”維斯法爾還是說些雲霧之中的話，瑪利亞懷疑潔西卡根本什麼都冇聽懂，可是潔西卡還是大呼小叫的拍手“好詩好詩，維斯法爾你為什麼能隨口就說出這麼厲害，讓人聽不懂的話。”
瑪利亞笑了一聲，潔西卡隻有最後一句是實話，維斯法爾根本冇在念詩，他說話就是這樣，短句還好，長句就撲朔迷離了。維斯法爾好像冇有聽到潔西卡的話，依然霧著臉，瑪利亞無奈的說“趁喪葬還未敲響，菊花該垂掛在美人的發髻之間，不要等殘秋無情，再去收殮清香的屍體。”維斯法爾就不能少去想那麼憂傷的東西嗎，應該趁還年輕多享受或者拚搏啊。
維斯法爾冇有焦距的眼睛猛一看很嚇人，可是看久了就像一塊不會反光的貓眼石，瞳孔很大好像剛痛哭過，麵無表情又那麼遙遠憂傷“孤單的徘徊，不羨草的綢繆，不慕樹的繾綣。”瑪利亞叫了停戰“我是來問正事的，秋季狩獵冇幾天了，你不回一趟安爾特城堡拿行李嗎，用不用我陪你去。”
“久在樊籠裡，複得返自然。”瑪利亞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了，維斯法爾不去秋季狩獵“潔西卡你去嗎？。。。好吧我知道你不去。”
情侶去死去死去死，不對，是重色輕友的去死去死去死。
******************
久在樊籠裡，複得返自然。取自陶淵明的《歸園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