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履約同遠行
三天過去，霍鑒初上朝期間，奚策登門拜訪郡主府。
奚玥出屋相迎，“昨兒鑒初還說，你差不多該來了呢，果然……肚裡的酒蟲作祟了麼？”
奚策笑而不語，慢慢在他習慣的石案邊坐下。
“父王讓你暫時不用參與朝務，好生在家養歇一段，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不如多來坐坐吧？”奚玥朝丫鬟打了個手勢，示意丫鬟去端些茶點來。
奚策看在眼裡，卻阻止道，“不用麻煩了，去收拾兩件換洗衣衫，跟我走！”
“去哪裡？”奚玥詫異地問道。
“你忘了？”奚策的笑容揶揄，但帶著隱隱的傷感。
“忘了什麼？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兒？”奚玥完全被弄糊塗了。
“我走之前，你可是答應我，等我平安歸來，就陪我去一個地方，怎麼，承諾的事兒，就這麼被你置之腦後了？”
”噢！噢！”奚玥一拍額頭，“哎呀你不提起，我還真是忘了這茬呢！不過，你倒是要去哪兒啊？”
“跟我走不就得了，到時你自然會明白。”
奚玥瞪圓了眼，上下打量奚策，“搞什麼鬼啊，神神秘秘的！不明說，我才不陪你呢，何況，我便是要走，也得跟鑒初說一聲啊，哪能說走就走？”
“你答應我的，不管我去哪兒，你都得陪，彆想賴賬！”奚策笑得愈發古怪，“至於鑒初那邊兒，自然會有府裡的下人告訴他你跟我走了，難道他還會阻止你出門不成？”
“什麼道理？”奚玥猶猶豫豫，“要是一時半刻就能回來，我自然不用跟他講，可你又叫我收拾換洗衣物，這一走必定好幾日，人家鑒初會擔心嘛！”
“行啦，跟我走，又不是拉你去賣了，有什麼可擔心？”奚策斜睨道，“彆是你舍不得跟人家分開，偏說鑒初這樣那樣吧？”
“才冇有！”奚玥嘴硬道，“總之我就是覺得你這次回來怪怪的，乾嘛非得走這麼急啊？”
“早去早了一樁心事，你就說你到底守不守信吧！”
奚玥想了想，也對，從前不也是跟二哥說出門就出門嗎，怎現在自己越變越婆婆媽媽的呢！
遂道，“好，那你稍坐片刻，等我一下！”
“動作利索點啊？”奚策笑著叮囑，“雖然人家都說女人冇一兩個時辰出不了門，可我也不希望誤了投宿的客棧，和你不得不露宿荒郊野外！”
“嘁！”奚玥齜牙咧嘴扮了個鬼臉，“您就安心候著吧您，老人家我收拾打扮，冇準兒要晚上才出得了門兒呢！”
奚策忍俊不禁，連連揮手催促奚玥趕緊進屋，自己則起身，前去敲纖娘的屋門，“纖娘，我是奚策，好些日子不見，最近身體還好嗎？”
纖娘聞聲開了門，“二殿下？喲，早聽說二殿下回來了，快快，屋裡坐，屋裡坐……”
奚玥收拾好包袱，來到纖娘屋外，聽得奚策正跟纖娘聊得熱絡，不禁欣慰而笑，有心想不打擾，又怕路上真的耽擱了投宿，故隻得輕咳兩聲，提醒奚策可以走了。
奚策握了下纖娘的手，告辭道，“我跟玥兒出門幾日，等回來我再來陪纖娘說話好麼？”
“好好，你們……要去哪兒？”纖娘不由自主跟著出屋，欲要相送。
“去遊山玩水！”奚玥代為應答道，“纖娘你幫我跟鑒初也說一聲，我陪二哥去我們從前玩的地方散散心，過幾日就回來！”
奚策感激地朝奚玥點點頭。
“好啊，路上當心，早點回啊！”纖娘的囑盼飄落在身後，奚玥跟著奚策已步履輕快地走遠。
因為並不太急著趕路，至少奚玥是將此行看作出門散心，故走了一段後，她便閒著冇事地拉開了話匣。
“誒，我還冇問你呢二哥，那哀牢國的公主漂亮麼？”
“呃……怎麼說呢？”奚策遲疑地答道，“為什麼你們女人問女人，會首先問人家漂不漂亮？”
奚玥噘了嘴，“要不問什麼呀，她是公主，身世條件自然想都不用想，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唯一我很好奇，喜歡你的，究竟是個怎樣的姑娘？”
奚策笑而不語，隨馬奔行。
奚玥見狀，又追著道，“瞧你的樣子我就猜到，那位公主一定也向你打探過咱們王府的事兒，對不對？”
“對，她問了跟你同樣的問題，你家郡主漂亮嗎？”
“你怎麼說的？”奚玥聞言，立刻在意起來，二哥的評論可是直接影響自己的形象啊。
“還能怎麼說，我告訴她，你就是瘋丫頭一個！”
“你！”奚玥氣憤揚鞭，卻見奚策早有準備，哈哈大笑地跑出老遠，隻得悻悻收手。
等再次追上，奚玥忍不住出言相譏道，“我知道了，哀牢國公主一定又黑又老又醜，所以你才嚇得堅決拒婚，屁滾尿流地逃回來！”
奚策回臉看了一眼，笑道，“哀牢國的天氣四季都很熱，他們那裡人黑不足為奇，但皮膚黝黑些，並不等於不漂亮啊，起碼公主深目大眼，鼻挺唇豐就彆有一番韻味呢！”
“咦？難不成你喜歡上人家了？喜歡人家乾嘛拒絕？”奚玥好奇心被滿足，遂拿二哥開涮逗樂。
“說不清！”奚策望著遠方山道，輕輕一歎，不知不覺笑意消散，“對她，我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也可能緣分尚未到吧？”
“也就是……”奚玥暗暗驚訝，“你並不討厭她是麼？”
“對，她其實很可愛，和你有一些相像，也是那種敢愛敢恨的女子，不過風俗習慣，和我們差異比較大罷了。”
“那你娶了她，未必是件壞事呀？”
“我想過了，”奚策的馬蹄放慢，兩人從驅馳變成了踏馬漫步，“一則父王不會同意，二則我也離不開隴景，離不開你們。”
一陣沉默，隻有徐徐的清風掠過樹梢掠過耳畔。
奚玥知道，二哥此刻說的絕對是心裡話，他和哀牢公主間，的確隔著某些難以跨越的鴻溝，緣分兩個字有時輕快的，就像迎麵相遇的風，可有時又沉重的宛如兩側的高山峻嶺。
“那後來呢，她怎麼肯讓你走？”奚玥同情地望向二哥，“換了我，也不會舍得放手鑒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