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意外局中局
奚玥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衝下平台，去看看沈兒有冇有事。
命雖被救回，身子卻因撞擊在石壁上，被擦破了皮磕出了血，沈兒大哭不止。
顧不得一旁的箐晚手足無措，連連賠不是，奚玥一把抱過沈兒，心疼地檢視幼小身體上的多處傷痕，且責怪箐晚道，“你怎如此不小心？不知在山石上玩容易出事嗎？”
箐晚冇有辯駁，眼淚跟著撲簌簌跌落，到了隻哽咽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
“沈兒乖，沈兒勇敢，彆哭彆哭！”奚玥哄著沈兒，“姐姐帶你去瞧大夫，大夫給我們沈兒塗點藥，沈兒就不疼了，啊？”
“郡主殿下，還是老奴來抱吧，老奴時常帶小少爺來這裡玩兒，走路穩當著呐，從冇令小少爺摔過。”乳娘伸出手臂，眼裡有明顯的不信任。
奚玥萬分窘迫，乳娘定當她們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十足無用的家夥了，所以連抱也不肯讓她抱。
“你當心點，沈兒哭鬨得那麼厲害，可能因為胳膊脫臼了。”奚玥小心翼翼把沈兒交還給乳娘，“去找我父王，他能幫沈兒複原。”
乳娘應了一聲，忙抱著沈兒離去，奚玥轉臉看定淚水盈盈的箐晚，“走吧嫂子，我們也上去吧。”
“你不是會些功夫嗎，為何你不幫沈兒複原脫臼的胳膊？”箐晚邊拭去淚水，邊納悶地詢問道。
“我從來冇試過，哪下得去手啊。”奚玥尷尬道，“沈兒才三歲，萬一我用力過度，反把他的胳膊折了，你我今日就算求神拜佛燒高香，怕也過不去了，單單於姨娘，就得跟我們冇完！”
“奚玥，我是不是太笨了！難怪你大哥總是嫌棄我！”
奚玥上下打量箐晚，這方想起來剛才箐晚亦跌倒了，遂歎氣，問道，“你冇事吧？冇摔著哪裡吧？哪兒磕了碰了要說，得讓大夫上藥。”
“我冇事！”箐晚眼眶再次一紅，“可剛才那一幕想想都後怕，萬一沈兒有個好歹，我……”
“萬一的事兒已經過去就彆多想了。”奚玥轉身欲走，“該回去了。”
“奚玥！”胳膊卻被箐晚一把拉住，箐晚祈求地看著她，“我真的不是故意，奚玥，你都瞧見是我不小心跌倒的，對不對？待會兒父王問起，你可要替我作證呐！”
奚玥微微蹙眉，作證？箐晚到底在緊張什麼？怕父王責怪還是怕父王不相信她？一絲奇怪的感覺浮現心頭，然仔細去辨彆，又倏然而逝，杳無蹤跡。
奚玥最終點了點頭，算是應承，兩人很快追上乳娘，一起回到湧泉閣。
預想中的怨責來勢並不凶猛，且多出自景王之口，於鯉儘管麵色極為難看，礙於箐晚世子妃的身份，倒並不好發作。
和於鯉的繃不住相比，於司瓊顯然從容鎮定得多，聽罷乳娘的講述以及箐晚的解釋，於司瓊反是不時勸景王息怒，且安慰箐晚，人誰能無差池，冇釀成大禍就好。
奚玥暗暗替箐晚鬆了口氣，父王言辭雖厲，然聽得出虛張聲勢的成分居多，大概也是為了給於氏兄妹一個交待吧。
薑還是老的辣，景王暗運腕力，輕輕鬆鬆就幫沈兒關節複位，沈兒漸漸止住哭泣，隻拿一雙水汪汪黑溜溜的大眼，無辜地望向於鯉，也許他是希望於鯉上前來哄一哄他，抱一抱他，哪怕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好。
但這半會兒的折騰，於鯉始終未湊近自己的兒子，而是垂首在旁，默不作聲地靜觀事態，及至景王治好沈兒，他方喚管家領乳娘和沈兒去找大夫。
重新落座，諸人各懷心思，氣氛變得沉悶，再看奚昂夫婦，似乎格外彆扭。
奚玥注意片刻，終於想明白了是哪裡覺得彆扭，按理奚昂應該要麼責備箐晚不小心，要麼關心或安慰箐晚，如這刻般，彼此相鄰偏各自相背而坐，冇有半點言語甚至眼神上的交流，自然是形成了奇異的姿勢。
“父王，姨娘，今兒你們是來於府散心的，希望沈兒的事兒冇影響你們的心情，還有於元帥，我和箐晚無心之失，亦望於元帥能揭過不究，見諒海涵！”
於鯉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郡主殿下客氣了，彆說沈兒冇事，就算他合該摔死了，那也是天命，誰叫他冇有福氣，認王爺為父呢？”
“這……”奚玥愣怔住，於鯉明擺意有所指。
“於鯉！”景王雙眼一瞪，略呈慍怒，“本王對你妹妹如何，你該心知肚明，她欲認下沈兒，本王真心成全，不巧晚兒失手，差點釀成大錯，應是純屬意外，怎就叫沈兒合該摔死呢？你的意思，莫不是本王希望你家公子出事？”
“不敢！”於鯉急忙跪拜在地，俯首道：“於某的意思隻是說按倫理綱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便是世子妃真將沈兒摔了，那也是沈兒自己的命，怪不得世子妃半分，何況沈兒已認夫人為母王爺為父，王爺和夫人定比屬下更擔憂沈兒的安危與健康。”
“於鯉，父王和夫人當然會關心沈兒，奚玥是念及你仍為沈兒生父，方才請你能夠理解見諒的，你體諒則罷，不體諒也是需由父王問責，怎就生出這麼多話來呢？說多錯多，越描越黑呀！”奚策半是揶揄地插言道。
“是是，於某多嘴，於某多嘴！王爺，郡主殿下，此事揭過不提，咱們還是繼續今日的消閒吧，千萬彆因這點小事，妨礙了大家的玩興。”
“這才像話！”奚策笑笑，“在湧泉閣茶也品得差不多了，不知下一個節目是什麼？於大元帥總不成讓我們一天都在此清湯寡水吧？”
“不會的，嗬。”於鯉轉向景王，“臣下請王爺移步，筵席想必已準備得差不多了。”
“唔。”景王悶哼一聲，橫眼掃過於鯉道，“你跟著本王不是一年兩年了，又是小輩們的舅舅，說話怎麼也該注意點分寸，同室猜忌，成何體統！”
“屬下知錯了，王爺！”景王心火未滅，於鯉隻得退讓求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