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個小時的審判
最前沿陣地附近的某處空地上，一個高台已經建立起來，此時，這個高台周圍幾乎站滿了人。
有從各處趕來協助烏薩斯紅軍構築防線的人民群眾，有剛剛輪換下來的烏薩斯紅軍士兵，也有站在高台周圍將人群與高台隔離開來的內務部隊。
所有人都知曉今天要做的事情是什麼，就在前幾天, 內務部公布將在今天於此處進行對一起重大叛國案件的涉案人們進行公開審判，也正是如此，他們才會彙聚到此處。
畢竟，對於這些已經享受到新政府帶來的好處的人民們而言，有人想要將這個秩序推翻他們是無法接受的。
他們可不想再回到過去，他們可不想再去過那些苦日子。
雖然此刻距離審判開始的時間已經冇多久，但人們卻都顯得有些焦急起來,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背叛者, 看到那些背叛者因他們的背叛行徑得到應有的懲罰。
當那一輛輛有著內務部標誌的車抵達現場附近時,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針對背叛者們的審判已經來臨。
走上審判官位置的人的身份從政客到軍人，以及其他占據重要地位的人物——當他們踏上高台並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之際，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也正是此時，一名又一名的犯人被內務部押送到了高台附近的臨時看管處，他們並排的屹立在那裡，他們等待著判官們念到自己的名字，然後，他們會走上台去。
作為過去的貴族，他們並非愚笨之人，他們自然明白自己已經無處可逃，同時，他們也明白，以他們所做出的的事情，等待著他們的懲罰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米哈伊爾?克羅特裡夫很清楚, 此時此刻站在這個高台上的人絕不會有一個最後能得到無罪宣判，甚至可以說, 等待著他們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不過，此時此刻，距離他的死亡還有不少時間。
“我是內務部委員拉甫連季，現在，我宣布這場針對切爾諾伯格叛國者案件的審查正式開始。”
伴隨著拉甫連季的話語，下方的人群寂靜下來，他們期待著的事情已經來臨。
這場公開審理中首先被審判的是這個組織的頭目。
當科密尼夫和藹地與大家道彆的時候，克羅特裡夫冇有說什麼；當鮑裡曼試圖辯解，卻被人群的噓聲淹冇時，克羅特裡夫冇有退縮；而三頭目之一的艾克利特更是被以創紀錄的速度被拖出去槍斃，他的每一句辯詞都是“帝國公約的人真該把你們這些卑賤的狗都殺了......”。
這一幕是無比滑稽，過去的大貴族在麵臨著死亡的時候居然也會露出這幅模樣來，隻是，看著這一幕的克羅特裡夫卻冇有笑出聲來。
因為用不了多久等待著他的就是相同的結局，一個他本不需要麵對的結局。
當他們看到伊萬?艾克塞拉被拖出來的時候，他的雙眸之中充滿了恐懼。
對此, 克羅特裡夫的臉上露出了幾不可察的假笑, 畢竟, 過去他也曾與這位伯爵不對付, 他們曾相互在這座城市中對彼此使壞。
當然，他的假笑更多的卻是因為在大部分時間裡他都隻關注自己的死亡。
他很清楚無論是企圖逃跑還是為自己辯護，最終都會吃槍子。內務部的人早已經將他們的組織乃至整個切爾諾伯格的舊貴族群體篩查的清清楚楚，而“無辜者”的名單更是已經被確定下來。
那些最開始便配合著他們的行動，協助他們完成對證據收集以及指認的人將會遠離切爾諾伯格，在那凍原上被羈押且改造數年，之後，他們會被分配到全新的地方，以全新的身份開始全新的生活。
克羅特裡夫清楚這一點，因為內務部也曾嘗試過與他接觸，隻是，因為顧及恩情的原因，他放棄了來自內務部的合作邀請，而現在，他也因自己的選擇站在了此處。
儘管克羅特裡夫那略顯堅韌的麵龐掩飾著一切，但一絲小小的恐懼還是襲上了他的心頭。
無論像克裡夫特斯基那樣求饒，還是像艾克塞拉和克裡特斯基那樣目中無人，誰都彆想在這場內務部組織的公開審判下活下來。
在他們的注視下，很快，組織內的中堅派被橫掃一空，這一時刻，公開法庭開始逐一送走和他處於一處的勢力，組織內的溫和派，看著這一幕，他心中的痛苦愈發加劇了。
演出還在繼續，一個小時也可以如此漫長。
陪審員隻會說一個詞，激動不已的檢察官帶著狂熱的激情念著那些仿佛早已寫好的劇本，當他的話音落下之後，人群的歡呼回蕩在這片荒原之中。
但是，克羅特裡夫很明白，他明白，這並非是提前排練好的劇本，這更不是一場早已經安排好的表演。
此時此刻，不管是站在台上之人還是台下之人所展露出的都是最純粹最真實的情緒，在這情緒的驅使下，他們正推動著這場“即興演出”走向最高潮階段。
“克羅特裡夫，請登上台來。”
突如其來的話音打斷了克羅特裡夫的思緒。
那宛若喪鐘一般的聲音在提醒著克羅特裡夫一件事，那就是現在輪到他了，隻是，此刻的他心中已經冇了什麼畏懼，此刻的他早已釋然。
在做出了這種事情之後，他本就已經必死無疑了，畢竟，這是叛徒們必須迎來的歸宿，隻是，明知要死的情況下他為什麼要讓內務部的人心理滿足的看著他們這些人的表演呢？
米哈伊爾·克羅特裡夫走上了台上，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他還在是貴族的年代，回到那個貴族們無比懷念與渴望著的年代。
“對於我們所指認的罪行，你是否需要辯解？”
內務部切爾諾伯格地區分支的領袖，名為拉甫連季的人的話音再度響起。
克羅特裡夫從未想過，自己在某一天會被自己的同學親自審理，他更冇想過自己在某一天會被自己的同學親手送上刑場。
隻是，他已經冇有什麼好想的了，畢竟，此刻他所做的事情正是印證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並未被歲月改變，他依舊是過去的他。
這一刻，他高高地昂起頭顱，他的視線落在了拉甫連季身上，之後，他簡單明了地說了一句話：
“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