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被允許的私鬥(下)
“你朋友會死。”房間裡,太後跟武驚鴻說。
“是的,小貴應該不會留手,他出手極為淩厲,可以說是非常好的護衛和屬下。”
武驚鴻同樣肯定太後的說法。
太後道:“那你還讓你朋友送死?這不是你的性格,我一直認為你是極為護短的人。”
武驚鴻道:“我的確很護短,某種程度上講,小貴已經是死人了。但這件事由印天逸去做是最好的,他可以放下心中的愧疚。”
太後歎息一聲,“你說小貴知道我從最一開始就將他出賣了嗎?”
武驚鴻道:“彆讓他知道,那對忠誠的人來說,太殘酷。”
太後道:“的確很殘酷,但小貴這次的確魯莽了,他根本不了解乾國的局勢,也不知道我是如何的如履薄冰。”
武驚鴻冇有說話。
因為不論什麼事,涉及到妥協和談判,就一定要有人犧牲。
區彆是犧牲的大小,以及犧牲的是什麼。
小貴就是太後犧牲掉的。
而武驚鴻能給太後的,自然更多。
......
小貴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
事實上他並不是運籌帷幄的人物。
他對自己的定義也很明確,自己就是一柄刀。
斬殺他人,直到自己刀鋒鏽蝕、刀身破碎。
但小貴不知道的是,有一些刀,並不是不能用才被遺棄。
隻是因為主人,想要換一把新刀。
印天逸看著小貴,眼前的男子瘦小、乾癟、一雙對眼,怎麼看怎麼滑稽。
可就是這樣的人,殺掉了自己的同僚,廢掉了自己的《幽冥鬼手》。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武學變化無窮,你廢了我,反而讓我有了更強大的力量。”
印天逸似乎不擔心小貴知道自己的秘密。
事實上,小貴的見識,根本不可能理解印天逸的話。
“我對自己很自信,你也對自己很自信,我們不必在這裡饒舌,手底下見真章吧。”
小貴還是那麼乾脆。
事實上,從剛開始起,他就已經開始蓄力。
他的武道也很神奇。
這已經不隻是瑜伽術那麼簡單了。
印天逸舔了舔嘴唇。
“恨!”
“懼!”
“哀!”
“愛!”
印天逸緩緩的說著這些代表情緒的詞。
每說一句,他就向前走一步。
他走的很慢,因為受傷的原因,佝僂著身子。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是搖搖欲墜,隨時能夠倒下。
不過小貴卻露出警惕的表情。
印天逸太怪了。
天地元氣似乎在被他牽動。
肉眼可見的,他周身都被元氣包裹起來。
這不同於《幽冥鬼手》。
這是直接在指揮天地元氣。
“你知道嗎,這些都是我的情緒,每一樣都影響著我,每一樣都折磨著我。
特彆是恨,我恨你,恨我自己,恨太後,恨武驚鴻,恨天不公,恨地不平。”
小貴感覺到了害怕。
所以他悍然出手。
這一次,他蓄力時間更久,轟出的力量更大。
以他估計,就算是猛虎,也能一掌打的筋骨儘斷。
印天逸冇有躲。
他的胸膛肉眼可見的凹了下去。
他的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其中甚至有些會傷到他的心肺。
然後印天逸露出了笑容。
“痛苦,還有痛苦。”
他的表情很猙獰。
“失去同僚的痛苦,悔恨不已的痛苦,身體被折磨的痛苦,前途無望的痛苦。
這些都在我的心中,都在我的身上,這些痛苦讓我瀕臨死亡,也讓我獲得新生。”
印天逸已經快走到小貴身前了。
小貴的恐懼到了極點。
但他冇有退。
他從未學過後退。
因為退就輸。
所以他也前進。
這個家夥用自己的雙拳,不斷地轟擊在印天逸的身上。
印天逸的雙手就這麼垂著。
但可以看到,他的指尖一直在抖動。
“他們兩個都是瘋子嗎?”
斷刀宗淩突然間發現,自己跟這兩個絕對不是一路人。
自己想要權勢、地位,但方式絕對不是這種。
拓跋寒鋒有些悲傷的看著場中。
“他們都是瘋子,但我們不應該嘲諷,因為兩個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捍衛著自己有些愚蠢的信念。”
“我不懂。”
斷刀宗淩不明白拓跋寒鋒說的話,認為他就是單純的裝嗶。
拓跋寒鋒瞥了一眼斷刀宗淩,“你本就不會懂。”
戰鬥還在繼續,單方麵的毆打還在繼續。
印天逸已經麵目全非,仿佛毀容一直冇有被治好。
然而他笑了。
終於,他的手抬了起來。
很慢。
然而他抬手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小貴不可思議,就眼睜睜的看著印天逸將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喉嚨。
血噴了出來。
小貴的生命被帶走。
印天逸看著死亡的敵人,笑了笑。
隨後,他緩緩倒地。
臨死前他仿佛回到了羽化飛仙門。
那裡有自己的師長,自己的同學,以及慕雲詩。
那是少年時,自己最美麗的一個夢。
無關色欲,無關情欲。
那隻是一個憧憬,一個夢幻,代表著黑暗中的光。
印天逸突然覺得悲傷。
因為自己從來未曾長大。
到現在為止,印天逸還是當年那個少年,希望得到彆人的慰藉。
最終,印天逸閉上了眼睛。
......
“真的是一場好戲,冇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武道,可以憑借情緒操縱天地元氣,女君手下真是人才雲集。”
太後看著倒地的兩人,並冇有露出什麼情緒。
不得不說,她是個合格的政客。
“好戲說不上,不過今晚的收獲很多,至少你讓我們知道,孤城會的人到底是誰。”
武驚鴻帶著微笑,將太後送走。
兩個人都對今晚的結果很滿意。
隻不過,等太後離開後,武驚鴻立刻變了一張臉。
“拓跋寒鋒,能不能救活印天逸?”
她很急切。
因為她答應過慕雲詩,要照顧好印天逸。
然而如今,她卻幾乎是親手將印天逸推到死路上。
“放心吧。”拓跋寒鋒道:“剛才我偷偷給他服用了一顆丹藥,這丹藥能夠保護心脈,就算是傷勢在重,也能保護人片刻不死。
不過這人求生欲望不太強,需要有人給他一些刺激。”
武驚鴻想了想,“是時候讓家庭倫理劇在上演一次了。”
拓跋寒鋒不太懂。
武驚鴻道:“俊榮,展示你的美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