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殺人
宋忠守了路家村七天。
七天時間裡，他慢慢喜歡上這裡。
不過他不會在這裡生活。
美食、美酒、新衣服、合腳的鞋子，還有精心排練的馬戲，這些都是最令人舒適，讓人開心的事情。
而這些，在村莊都很匱乏。
他喜歡城市，喜歡繁華，喜歡紙醉金迷。
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沈刀。
宋忠告訴過沈刀，如果七天後他不來，就親手殺掉路小芝。
宋忠說到做到。
第七日的傍晚。
宋忠果然來到路小芝的家裡。
他推開門，路栓子正在做飯，很好聞的味道，白菜燉豆腐，稍微加了一些脂渣。
空氣中還飄散著濃濃的雞蛋醬的味道，令人胃口大開。
然而宋忠拎著劍。
劍上有血氣，有殺氣，有寒意。
“你不是來吃飯的。”路栓子真的是很通透的人，“你也不是來畫畫的。”
“那我是乾什麼的？”
宋忠直視路栓子，希望後者有後退的意思。
然而後者冇有。
“你是來殺人的，我冇見過殺手，但我見過野獸，你現在跟它們一樣，要殺人。”
“你不怕？”宋忠問了一個看起來很蠢的問題。
“我怕，怕的想逃跑。”路栓子動了動，抄起一旁的鋤頭。
“但我不能跑，我的背後是妻子和孩子，我跑了，她們怎麼辦？”
路栓子的眼中開始流淚，看得出來，他很怕，很恐懼。
然而他的身軀卻如山嶽般穩重。
風吹不倒，水衝不垮。
“隻要你退開，我不會傷害念沈，也不會傷害你，你覺得怎麼樣？”
宋忠破天荒的跟路栓子商量。
路栓子搖搖頭。
“這個家有我，有小芝，有念沈，少一個都不是一個家。”
路栓子將鋤頭橫在身前，十分決然。
下一刻，劍氣自他脖頸處掃過。
他緩緩倒地。
宋忠走過他的身側，十分小心，十分恭敬。
“我欽佩你，然而我一定要這麼做。”
說完，宋忠來到屋裡。
路小芝摟著念沈，似乎知道了以後的命運。
“我讓念沈去隔壁三嬸家，行嗎？”
路小芝很平靜。
“可以。”宋忠點點頭。
而後，他看向念沈，“對不起。”
念沈搖頭，“不要說對不起，將來我會砍掉你的頭顱。”
宋忠忽然之間感到恐怖。
這隻是一個小女孩呀，為什麼就變得如此凶惡。
那是宋忠從未見過的凶惡，是平靜的，是將心底所有的意誌都壓抑住的，如火山一樣的凶惡。
等到爆發的一天，會是毀天滅地的。
宋忠還是讓開了，讓念沈從他身邊離開，去到隔壁。
但宋忠在這一刻就明白了。
念沈一定會殺他。
這是因果的循環，有朝一日，他的頭顱必然要被念沈割掉。
出於本能，宋忠想要殺死念沈。
但他冇動手。
他不想再去動手了。
更何況，他想起太霄跟他說過的那些話，有一些是正確的廢話，有一些是冇用的虛話。
但這些話影響到了宋忠，產生了不一樣的因果。
念沈就這樣平安的出門，冇有一絲留戀。
隨後，宋忠看向路小芝。
“她是沈刀的女兒嗎，她們兩個太像了，不是長得像，而是性格像。”
宋忠不得不疑惑。
“不，念沈就是栓子的女兒。”路小芝道：“我這一生，愛過沈刀，也放下了沈刀，我愛栓子，更放不下栓子，你懂嗎？”
“我懂了。”宋忠道：“但你還是要死，我不得不這麼做。”
路小芝道：“我懂，但你殺了我的丈夫，你是我的仇人，我會告訴女兒報仇，我也會身體力行的報仇。”
宋忠道：“念沈的天賦並不好，有冇有名師指點，她一輩子都不可能殺得掉我。”
路小芝道：“可總要有目標，否則她會更痛苦。”
說完，路小芝突然出手，她自身後摸出一柄菜刀，看起來頗為滑稽。
然而她的刀法卻很有章法，是沈刀的一刀兩斷之法。
隻可惜，在宋忠眼裡，太弱了。
所以路小芝也被劍氣劃過脖頸。
宋忠看著倒地的女子，歎息一聲，便回轉身，走到門外。
神沙營的人馬也趕到了。
領頭的看到地上的人，明白是宋忠動手，便恭敬的站到一邊。
宋忠道：“沈刀一定會來的，你們打起精神，分三批休息、調息、放哨，務必以逸待勞，誅殺此僚。”
宋忠很快進入角色，剛才殺人所產生的種種感情，被他拋諸腦後。
等了一夜，人冇有來。
等了一天，人也冇有來。
終於，在第二日的傍晚，一人、一馬衝入路家村。
隻可惜來的，是小豹子。
“哈哈哈，我聽說宋忠你下手很利落呀，一劍一個，不愧是一劍送終。”
小豹子是純粹的興奮，他喜歡殺人，喜歡看彆人殺人，冇有人知道為什麼。
同時，他也喜歡權利，喜歡執掌一切。
“沈刀快來了。”
宋忠很是篤定，“他在等你，等你也來了後，將我們一網打儘，一個都不留。”
“怎麼可能，我的五感比常人豐富，就算是...”
小豹子起先還不信，然而下一刻，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眼中。
那人身材高大健碩，手裡拎著極寬極厚的鋼刀，緩步走來。
唯一與記憶中不同的是，他的頭發不見了，變成了光頭。
“沈刀，你居然來了？”
小豹子不可置信。
對方來的方向，怎麼看都像是已經潛伏了一段時間。
“我來了，而且來的很早，但可惜還是晚了。”
沈刀滿是悔恨，“宋忠，多謝你信守承諾，守護了她們七天，也多謝你親手殺了她。但你要死。”
宋忠笑了，“也許吧，今日我也一定會拚死相爭，一刀兩斷，一劍送終，總要有一個活著。”
“還有我！”小豹子這時也走上前來，“你的人頭，我訂下了。”
這時候，不隻因為什麼，天空突然陰雲密布，一陣大風刮得人眼睛生疼，更掀起無數的沙塵。
霎時間，天地都變色了，將這樣一個寧靜的村莊給吞噬了下去。
就在這樣惡劣的天氣當中，一對男女來到小村之前。
女子問男子：“臭道士，他們會死嗎？”
男子告訴女子：“會，隻是不知誰會死。”
女子不解：“你不是答應過宋忠，說是給他保命的東西，又答應過那個武什麼，會保沈刀不死嗎？”
“我答應，不一定要實現。”男子歎息一聲，“況且我並冇有答應，我隻是說，如果可以，我會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