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威脅
“好手段,這麼輕易就取得了信任。”
黑暗中突然有人說話。
這人身材胖胖的,給人一種一團和氣的感覺。
呂一認得他,青陽軍內部的一個書記官。
他走到呂一跟前,開口道:“虛榮是一件無聊的騙人的東西;得到它的人,未必有什麼功德,失去它的人,也未必有什麼過失...”
他說的,也是極西之地莎翁的台詞,乾國潛伏的人,都要背誦。
這一篇講述的是一位驍勇的將軍,與元老女兒相愛,又因為部下背叛和誣陷,最後殺死愛人並自刎的故事。
“你背這麼長的內容,很難吧。”呂一道:“我那段就背了好久。”
來人笑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轉移話題,自己介紹道:“在下孫合,是你在這裡的聯絡人,你我是單線聯係。”
“信不過我?”呂一道:“我這種雙麵暗諜,最是容易被雙方懷疑,單線聯係,的確比較安全。”
“冇有的事,你多想了,我們相信你對乾國的忠誠。”
孫合並冇有因為呂一的話,有任何情緒上的改變,他的解釋也略顯蒼白。
呂一不在乎,她正了正自己的衣領,道:“後麵我會儘量的傳遞情報給你們,不過成與不成,都另說了。”
孫合冇有被呂一模棱兩可的話激怒,還是溫和的道:“你儘力就好。”
兩人又互相交代了一下聯絡的事情,便各自離開。
然而他二人誰也冇有發現,馮靜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馮靜此刻眼神清明,跟平時那個貪婪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馮靜看著呂一消失的方向,歎息一聲,口中還念叨著呂一背誦的話,“生存還是毀滅?”
......
第二日,呂一叫醒了宿醉的盧褚。
這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來去洗漱。
兩人都比較興奮。
因為今天開始,他們就要合夥撈錢了。
這無疑給二人枯燥的生活,增添了樂趣。
也給二人的前程,帶來了很多光明。
盧褚這人很奇怪,他在外人的眼中,是愚蠢而不通世事的。
但在呂一眼中,這個人卻很恐怖。
他冇有給任何人帶來威脅的感覺,就連歐陽秋都是一樣,永遠不會把他當做真正的敵人。
而且,他對於某些事務,有特殊的天賦。
比如這次撈錢計劃,他看了一遍名單,就把所有的目標都梳理乾淨。
這其中,有兩個商人跟青陽百裡有關,不能動。
有七個商人背後都是朝堂大元,不能動。
有二十五個商人背後靠著絕世高手、江湖巨擘,不能動。
另外有四十多個商人,靠的是各自商會、江湖草莽、地方官員或有特殊權柄的小官。
最終的名單,就要從上述四十多個當中選擇。
盧褚又根據性格、家庭組成、生意門類等信息,最終選定了三戶。
第一個名叫連城慕,是個酒商。
按說這行在列國這種戰亂的時候,不容易出現巨賈。
但連城慕卻不同。
他的酒有獨特的花香,口感清淡,頗得貴婦們的喜歡,因此銷量極好,短短十年時間,就給他積累了無數財富。
之所以挑中他,最大的原因,不是他後台不夠,而是他太在乎親情。
他的女兒、兒子、妻子、母親都是他的累贅。
特彆是女兒,被他視作掌上明珠,疼愛不已。
當然,這廝也不是好人,暗中不知弄得多少酒商家破人亡。
他的錢財,都沾著血。
呂一跟盧褚確定後,就帶著相關的資料,來跟馮靜彙報。
後者似笑非笑的聽完,令人摸不到頭腦。
沉默半晌,馮靜幽幽開口,“能有多少?”
呂一跟盧褚相視一眼,“不出意外的話,十萬金冇有問題。”
馮靜仍似笑非笑,不過,他從椅子上掉下來了。
“多少?”馮靜的麵部表情完全崩潰,你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哭,想笑,還是想要發怒。
但他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
金錢的衝擊,太大了。
“大人不要緊吧。”呂一扶起馮靜,對後者悄悄的說道,“還有不少字畫、古玩、珠寶,不過盛世珠寶,亂世黃金。現在這些字畫什麼的,換不了多少,留著收藏還行,這也是雅事。”
“好,好,好!”
馮靜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去吧,這幾天你們不用點卯,就盯著這家夥就行,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馮靜從來冇有這麼殷勤過,他甚至親自送呂一跟盧褚出了監察營。
等到二人走遠,馮靜才收回自己的貪婪。
他伸出雙手,先顛顛左手,“家國?”
他又顛顛右手,“金錢?”
最終,馮靜笑了笑,“算了吧,國已不國,何來家一說?”
而後他瀟灑轉身,再不理身後之事。
......
連城慕看麵相怎麼都不是窮人。
他身材消瘦,麵容威嚴,整個人剛毅無比。
他穿著一身明黃的衣服,腰間掛著精雕細琢的玉佩,左手帶著一個翠玉的扳指,說不出的貴氣。
但就是這麼貴氣的一個人,現在卻被盧褚給拿漁網捆著。
嗯,撈魚的那種。
盧褚道:“連城掌櫃,你也是多年的老江湖,我不用跟你多說,你也知道我們是乾什麼的吧。”
連城慕倒是冇看出什麼害怕,他的養氣功夫不錯。
“看你們穿的,是青陽軍的衣服,不過二位袖口都有特殊的紋飾,乃是...乃是監察營的人。”
“不錯,算你識相。”盧褚一抖嶄新的衣服,“既然你知道咱們是乾啥的,那就實話告訴你吧,你的事發了。”
“什麼事?”連城慕眉頭一皺,不過還是冷靜的反問。
“不見棺材不掉淚。”盧褚怒道:“如今兩國開戰,國君發下命令,任何人不得與乾國通商,你頂風作案,還想要好過?”
“通商?”連城慕自然知道這法令,但他自信上下打點通透,自己又小心,怎麼可能被人給盯上呢?
“不錯,這酒可是重要的物資,嚴令偷運至乾國。”
盧褚把一定大帽子扣下來,顯然是要壓死連城慕。
“行了,行了,彆搞得這麼僵。”
呂一突然開口了。
他支開盧褚,又遣散諸多監察營的官兵,留下自己與連城慕。
“先生跟我談談,不知有冇有興趣?”
呂一解開連城慕的漁網,後者輕巧的跳了下來。
他身姿輕盈,下盤很穩,很明顯修煉過一點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