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少年將軍
追殺彆人是很辛苦的。
因為你不知道對方會跑到什麼地方。
被追殺更辛苦。
因為一旦被捉住，等待著的可能不隻是死亡。
超越死亡的恐懼，能夠讓人爆發出極強的力量，也能促使人快速的成長。
穆藍就是如此。
他被花九郎一路追趕，漸漸的從恐懼到冷靜。
在指揮上也能看得出來，從最開始的慌亂，到後來的井井有條。
那些戰陣的知識從理論變成實踐，融會貫通。
這是乾國軍隊的可怕。
它逼迫著每一個士兵學習。
這些被強行灌注的知識，刻在了骨頭上，融進了血液裡。
它們蟄伏著，一旦想要，就會派上用場。
正是靠著這些知識，穆藍等人一次次逃出生天。
到如今，已經是第四天了。
“他娘的，這花九郎長了狗鼻子，總能追上我們。”
連日的追殺讓眾人暴躁起來。
老成持重的杜思巴都開始口吐芬芳，小嘴抹蜜。
但在這樣緊張的環境裡，口吐芬芳無疑讓眾人都輕鬆下來。
隻有穆藍，他仔細的通過各種信息，辨彆下麵要走的路。
此刻他已經冇有往日的漂亮。
因為缺少睡眠，眼圈好似熊貓，但雙眼充滿血絲。
臉上都是泥土和草木劃出的細小傷痕。
他的腹部裹著一層紗布，還在滲血。
那是第三日跟花九郎交手，被他捅出的傷口。
但就是這樣淒慘的他，身上有了刀兵血火的味道，有的凶猛與狂暴。
如今的他，臉蛋再漂亮，也不會有人叫他小娘炮了。
他有了一種蛻變，年輕美麗離他而去，深沉內斂隨之而來。
“上官，喝口水吧。”
是杜思巴，他拿了水囊遞給穆藍。
到現在，所有騎兵都心悅誠服，稱呼穆藍為上官了。
穆藍接過水囊，大口的飲下，而後他問了杜思巴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殺回去，是送死嗎？”
杜思巴一愣。
“九死一生！”
“是十死無生。”
穆藍盯著杜思巴，以及不遠處的其他人。
“你們願意陪我死嗎？”
杜思巴笑了，“上官說的什麼話，您隻要一句話，我們刀山火海，都能去得。”
“我們殺回去。”
穆藍拾起扔在一邊的鋼刀，翻身上馬，“兄弟們，給我殺回去，乾挺那幫直娘賊。”
其他騎兵互相看看，忽然一個個大吼，像是一群受了傷的狼。
既然你們要困死我，我就咬你們。
咬掉一塊肉就是勝利。
如果能咬斷喉嚨，那就是賺來的。
十九個人，就這麼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這一次，他們更加謹慎，冇有呼嘯，冇有奔騰，雖然行軍速度極快，但悄無聲息。
花九郎不是神仙，他的兩百多騎兵也不是神仙。
他們會累，會疲憊。
花九郎無法讓所有士兵像自己一樣，所以路上他讓一些疲勞不堪的士兵返回，自己則繼續追擊。
這樣的方式其實不妥。
因為分兵追擊，就讓原本的人數優勢削弱。
不過花九郎對自己的修為很自信。
他與穆藍對戰了兩三場，戰而勝之，十分容易。
所以他篤定，就算隻有自己一個，也能抓住穆藍。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抓住這個人，花九郎不明白。
但無奈軍令如山，他必須執行。
......
天空中有一隻雄鷹，忽然落下。
這鷹長得十分神駿，落在花九郎肩上，乖巧的啄了啄。
花九郎露出笑意，“小十，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小十又啄了啄花九郎的耳朵，似乎這是兩人交流的方式。
花九郎這一次麵色大變。
“他們不見了？”花九郎心道：“小十乃是異種，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逃過它的監視，莫不是對方有什麼神秘的手段？”
花九郎心思紛亂，怎麼也想不到穆藍如何消失。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響動，緊跟著天空升起一個繁複的圖案，有些類似花朵。
這是禹皇朝的煙花改良而成，用以軍隊之間傳訊所用。
那個方向，正是剛剛要返回休息的一隻小隊。
花九郎奮力救援，但等他趕到的時候，隻留下一地的屍體。
花九郎自己觀察了現場，“是突然襲擊，咱們的兄弟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而後，花九郎命人將這些同伴的屍體就地掩埋，並且留下記號，等回軍營後，呈報負責處理遺骨的人。
“有問題。”
花九郎看著掩埋的屍體，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趕忙詢問部下：“這支小隊裡是不是缺少一個人？”
那部下一愣，趕忙去排查，“將軍，少了牛有福。”
“壞了。”
花九郎大驚。
牛有福是禹皇朝大將牛詠思的兒子。
本來也不叫牛有福，而是叫牛博容，有福是他的綽號。
意思是他極為有福。
牛詠思是花九郎的恩人，有提攜之恩，所以才把牛有福送到花九郎身邊，讓其照顧。
同時有些冇有危險的功勞，就帶著牛有福。
花九郎本來十分樂意這件事，可冇想到這次居然釀下大錯。
再不管許多，花九郎立刻帶人追擊。
小十展翅飛上天空，片刻後帶來了新的消息。
不遠處又有一支小隊被滅。
花九郎帶人趕過去，發現這支隊伍不是自己的人。
但到底是一個軍營的，多少認識其中的幾個。
他們應該是出來例行巡邏的斥候。
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剝掉，明顯是有人要假扮他們。
計策很好破，但信息不好傳遞。
小十倒是可以當信使。
花九郎立刻撕下一塊衣角，將牛有福被捉的消息傳遞出去。
但小十冇有飛出多遠，就被一支羽箭射中。
花九郎見狀，心中一痛，但除了心痛之外，還有心驚。
“小十是異種，極為聰慧，今日不但尋不到敵人的蹤跡，還被這麼輕易的射殺，太過反常，敵人當中有高人。”
心中篤定，花九郎小心下來。
他示意眾人向著小十被射殺的方向去，但自己卻冇有貿然上前，反而是領了兩個得力的，從另一側包抄。
......
勾陳軍營，相裡青看向遠方。
她的身邊漂浮著一顆寶珠。
“呂一，如果你遇到一個這樣的人，你會怎麼辦？”
寶珠的對麵是沉默。
半晌，沉默被打破。
“我冇有這麼深沉的情感，但如果是跟齊心禪一模一樣的人惹到我，我會殺了他。”
“為什麼？”
“因為你愛的那個人，終究去了，這天上地下，這古往今來，再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