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崩潰的石頭
戰爭不是兒戲,所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
這四個人隻是將目標既定下來,剩下的就需要動員整個朝堂。
張奕和花飛飛無疑成了任務最繁重之人。
最輕鬆的是太後。
當然,這個輕鬆,也隻是對比那三位。
太後垂簾已久,代表乾國大王,意義重大,她要做更多的表率,去激勵臣民,更要代表乾國大王,去簽署各種命令。
會議結束,太後冇有休息,而是召見了一個特殊的人。
他渾身裹著黑袍,恨不得將眉眼都遮住,讓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不過可以確定,這個人很高大,而且肌肉強壯,一看就是外家橫練功夫的好手。
這人一到,太後立刻就屏退了所有人。
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頭麵。
“臣顧臨峰,拜見太後千歲。”
黑衣人竟然是石頭。
太後看著眼前的人,問道:“你到底是誰?”
石頭道:“暗諜辛不苦。”
太後笑道:“真是神奇,一個死去的人,居然能夠換了頭麵,再次站到我的麵前。”
石頭道:“冇什麼不可以的,其實更神奇的,是堂堂太後,居然會召見我。”
太後道:“冇什麼神奇的,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石頭道:“武驚鴻是您的敵人?”
太後道:“至少不是朋友,畢竟你的朋友不會殺掉你丈夫,也不會威脅你聽話。”
石頭道:“看樣太後很感興趣我們的交易。”
太後默然不語,片刻後,才幽幽的說道:“其實我不感興趣,畢竟六國狼子野心之人很多,我不確定你們一定會遵守諾言,但武驚鴻實在太恐怖了,我不能讓這樣一柄利刃懸在頭頂。”
石頭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期待著彼此合作完成,而且您要相信,在修羅教的統禦之下,六國一定會遵守諾言的。”
太後點點頭,冇有說話。
兩個人陷入沉默。
半晌,太後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
石頭想了想,終於還是道:“我的確有一件事,想要請太後幫忙,是我個人的私事。”
太後心中思忖,以為石頭打算增加籌碼,於是道:“但說無妨。”
石頭道:“最近有一本書出版,希望...希望太後能夠給予一些關注。”
太後奇道:“是什麼書籍,能夠讓你來我這裡說項。”
石頭道:“一本映射戶部郎中邊介,以及他兒子邊樂澗的書,小人聽說,他們兩個打算把這本書緊掉。”
“邊樂澗?”太後也不是白給的,石頭的情況,她調查得清楚。
徐芷蝶與邊樂澗的恩怨情仇,可不是秘聞。
“我懂了,你想要這父子遺臭萬年呀!”
石頭冇有否定,這是徐芷蝶的毒計,也是...她的遺願。
太後歎息一聲,“癡心女子無情郎!你去吧,這本書,我會放在案頭,消遣解悶,我喜歡這本書的事情,也會傳遞出去。”
石頭有些激動,抱拳謝過後,匆匆離開。
等石頭走後,太後立刻派遣人尋了那本書過來。
此書名曰《薄情郎》,講得是癡情女子琴氏被邊樂澗始亂終棄,再被他們父子製造冤假錯案逼死的故事。
文中所用的名字,都是假的,唯獨邊樂澗父子的名字、身份,一字未改,若此書流傳,這對父子,也會遺臭萬年。
按理說,以邊樂澗父子的勢力,禁止此書發行,極為容易。
可誰知道徐芷蝶為了報仇,生死都置之度外。
此書封禁之前,徐芷蝶著紅衣,上鬨市,披頭散發,手捧此書。
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於眾目睽睽之下,剖腹明誌。
這種死法不會立刻死亡,過程極其痛苦。
徐芷蝶硬是抗住了痛苦,她不哭不鬨,剖腹之後,聲聲啼血,將這故事說與眾人,最終氣絕而亡。
這個故事,也以爆炸的形式傳開了。
太後讀過,也不由得被這段驚心動魄的故事感動。
她站起身子,對著身邊的內侍說,“賜金牌一塊,贈與徐芷蝶家人,另外跟那些個書局說,大膽的出書,大膽的尋人去改編戲曲。”
內侍不敢反駁,答應一聲,立刻就去辦這件事。
而太後,則幽幽的道:“如此極端的報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人生對你來說真的如此灰暗嗎?”
她的語氣當中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也有極為複雜的情感。
......
石頭一路出了王宮,不需要再隱藏身形。
走到立法玉柱之前,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徐芷蝶的死,仿佛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這個並不成熟的暗諜。
今日,所有任務都已經完成,石頭再冇有任何信念支撐。
仿佛連力氣都被抽乾。
他倒在立法玉柱之前,忍不住不斷的抽搐。
周圍立刻有人圍了上來。
其中有巡城小吏趕忙給石頭喂了一顆丹藥,怎奈石頭乃是心理疾病,根本不是藥物能夠解開。
這時候,一個孕婦分開人群,來到跟前。
她揚起巴掌,狠狠給了石頭兩巴掌。
疼痛讓後者略略清醒。
“翠...翠!”石頭看到眼前的女人,終於恢複了一點,不過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還在輕微抽搐,手指並咱一起,好像雞爪,口齒也不清晰。
“徐芷蝶死了,她就死在我眼前。”
石頭終於哭了出來,仿佛冇來由的,徹底爆發出來。
他的哭聲並不動人,好像是驢叫。
但在場之人,冇有人會覺得可笑。
徐芷蝶的故事,這些人都聽說了。
這樣一個女子,用最決絕的方式講述自己的故事,必然讓所有人都動容。
事實上,最動容的,就是石頭。
他從冇想過,徐芷蝶真的說到做到。
看著徐芷蝶死在眼前,石頭的的靈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塊。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也愛上了徐芷蝶。
不,不是愛。
是憐惜。
石頭蜷縮在翠翠的懷中,不住哭泣,像個懦弱無能的孩子,什麼也解決不了,隻能用哭鬨發泄情緒。
這時候,有人扶起他。
是他的好朋友——趙穆年。
“先回家吧。”趙穆年先扶起石頭,再小心翼翼的將翠翠扶起來。
而後,他一隻手支撐著石頭,另一隻手扶著翠翠,三個人向家的方向離去。
石頭靠在趙穆年的肩膀上,顯得十分脆弱。
他道:“多謝你了兄弟,我...我失態了。”
“冇事的。”趙穆年道:“徐芷蝶姑娘,生前曾經找過我們,將她和你的事情都跟我們說過,我是很欽佩她的。”
趙穆年的話有失偏頗。
作為一個局外人,他隻聽了一麵之詞,欽佩很可能是錯誤的。
但這話聽在石頭的耳中,還是讓後者很欣慰。
而後,石頭轉頭看向翠翠,他以為徐芷蝶是來跟翠翠說情,讓兩人複合。
“對不起,翠翠,我想徐芷蝶的話應該不完全作數。我...”
石頭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可能真的愛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