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囚山論道
小五在這裡整整呆了一天。
幸虧這間密室裡有不少書籍,小五在其中隨意翻看。
通過這些書籍,小五對囚山君更加好奇。
因為書籍當中,有很多注釋,雖然其中一些未免有失偏頗,但至少說明,這個囚山君不是徹頭徹尾的殘暴之人。
他更像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小醜。
無奈與糾結無時無刻不存在。
天色晚了,有侍女過來送飯菜,還有蠟燭。
小五便借著燭光繼續
漸漸的,小五看的入神,忘記了周圍的環境。
直到月上中天,密室的門被推開了。
“你識字?”
一個聲音傳來,小五抬頭。
是囚山君。
他麵容還是那麼蒼老,這一次,連身軀都佝僂了。
“這幾個字,是囚山君您寫的?”
小五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牆上的字,但也算是默認。
同時,小五用了您,算是表達自己的尊敬。
囚山君很詫異於小五的冷靜。還是道:“是我寫的。”
小五轉過身去,看著這幅字,“寫的一般,不過這八個字,當真是天下第一等。”
“哈哈哈。”囚山君樂了。
“我很久冇有冇有聽到這麼有趣的話了。”
小五站起身子,走到囚山君麵前,“搞得好像你真的很開心一樣。”
小五的話,戳破了囚山君的偽裝。
後者頹然的道:“的確,我並不開心,今日我做了錯事,良心難安。”
小五心道奇怪,不明所以,不過她還是伸手邀請囚山君,“我邀請你坐而論道,聊聊天,也許會讓你好過一些。”
囚山君覺得這個小姑娘很不一般,真的就做到小五對麵的椅子上。
桌子上有打開的書籍,用過的筆墨,還有一張寫滿字的紙。
囚山君拿了起來,隻見其上寫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囚山君一下子被上麵的文字吸引,“這是你寫的?”
小五點點頭,道:“我有一位老師,他將這句話傳給我的師兄,我的師兄又傳給了我。”
囚山君道:“這等氣勢磅礴的語言,我若早一點聽說,也許人生會有很多不同。”
小五搖搖頭,“人生不會有不同的,你能讀懂這句話,說明道理你都懂,人生過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你自己的選擇。”
囚山君苦笑道:“你很犀利,我的確少有壯誌,最後因為種種原因,困居於此,一輩子也走不出去。
道理我都懂,可我依然冇有做好選擇,落到今日這般下場。”
囚山君打開了話匣子,似乎很需要一個人傾訴。
他繼續道:“你說人做了錯事,老天會原諒他嗎?”
小五道:“老天原不原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原諒不了自己吧。”
囚山君道:“我無法原諒,因為我做的事情,都是自己不願意做的,我為此夜不能寐,珍饈美饌都不能讓我快樂。”
小五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囚山君拿出一封書信,遞給小五。
小五打開,之間最開始就寫著幾個字,“六國滅乾”。
小五臉色瞬間冰冷下來,他一路看下去,隻覺得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看到最後,小五似乎一切都懂了。
也知道為什麼囚山君如今日這般。
小五問道:“這裡果然是當年《玄囂雜記》中記載的糧倉,不過為什麼會變成‘囚山’呢?”
囚山君聽到“糧倉”二字,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隨即暗淡下來。
他說道:“當年的糧倉,是玄囂皇朝最豐饒的土地,這裡生活的每一個人,都幸福而快樂。
直到兩百年前,玄囂皇朝中發生巨變,數位皇子明爭暗鬥,人人拚命掠奪,糧倉就被其中一個看上,強行掠奪到自己的勢力範圍。
從那以後,糧倉就一直被無限的攫取,人們也顛沛流離,十年間,成為一片死地。
這時候,有人給這位皇子出了一個辦法,便是將犯罪之人投放到這裡,讓他們拚命的乾活。
本來這也是好事,誰知那皇子愈發貪婪,最後就變成了網羅罪名,將良善的百姓也放到這裡。
從那時候起,這裡就不是糧倉了,而是‘囚山’。”
小五道:“原來你是個獄卒。”
“算是吧。”囚山君道:“其實本來這裡也還算能活下去,每年可以供給萬石糧食。
今年的份額已經在一個月前上繳了。
但前幾日來了新的命令,多要五千石的糧食,你說我去哪裡弄?”
小五道:“所以你才寫下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那副字?”
囚山君道:“少年時聽過這句話,這一次有感而發。”
小五道:“六國滅乾是什麼意思?”
囚山君冇有想到,小五突然轉移話題。
不過他還是解釋道:“具體內容我不太清楚,本來上頭隻是要糧食,冇有任何說法。還是我聯合其他幾個同僚,一同上書,上頭才給了個解釋。”
小五敏銳的察覺到,囚山君話裡提到了同僚。
於是小五問道:“這裡不止你一個獄卒?”
囚山君道:“是有不止一個囚山君。當年的糧倉沃野千裡,何止這點點地方,我隻是其中一坐囚山的囚山君,還有十幾座囚山。”
說完這句,囚山君站起身子,他看向窗外,月亮很亮。
“時間到了,雖然你很招人喜歡,但我還是要殺死你。”
小五冇有害怕,而是道:“因為我必死,所以你才跟我說這麼多,讓我知道這麼多秘密?”
囚山君點點頭:“是的,我需要人傾訴,但我身邊冇有人可以,如果不是我修煉的武功必須要殺死你,我會留下你。”
小五道:“人總因為無知而自信,如果我是你,我會第一時間斬殺敵人,而不是跟他閒談。”
小五話音一落,突然動手,一下子將身前的桌子掀翻,向著囚山君拍過去。
囚山君向後一躍,但無奈小五力量強大,桌子速度很快,仍然砸在他的身上。
但囚山君也是實打實的五品武者,桌子被他利用元氣從中間直接拆成兩半。
不過,他還是露出驚恐的表情。
“你到底是誰?”
小五放出血神子,化作一柄環首刀。
橫刀而立,小五道:“在下,乾國青鳥司,小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