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想明白
父母之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
武驚鴻覺得這句話很對。
老鼠妖此刻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讓人覺得很可憐。
其實,何止老鼠妖。
如獅魔王這樣的強大存在,也為兒女日夜憂慮。
他是非常矛盾的人。
既希望自己的兒子成才,又擔心他們太過強大,而傷到彼此。
他看似強勢的壓製著獅宗正與獅宗道,其實更多的是糾結。
他既有獅王的理智,又有父親的關愛。
但他知道,這個世界是殘忍的。
想要成為王,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要付出的東西,太多。
想要守住王位,需要的不止是超強的力量,還有縝密的計謀,以及殘忍的心性。
獅魔王跟老鼠妖一樣,這一夜,無眠。
......
獅宗道連續咬死了兩個侍女。
據說,死狀淒慘。
整個二公子府上下,風聲鶴唳。
每一個人都擔心,會不會觸怒獅宗道,而被他咬死。
隻有唐安。
他從來不考慮自己,他的心裡隻有獅宗道。
這是一種純粹的感情。
不是愛情,不是友情,不是親情,不是任何從自身出發,為了自己愉悅而發出的感情。
如果非要說的話,這是期許。
唐安將所有對未來的期許,都放在了獅宗道的身上。
所以他忠誠,會言聽計從。
也會在關鍵的時刻,勸解失去理智的獅宗道。
甚至懲罰。
他走進宗道齋。
看到一地狼藉。
獅宗道雙目通紅,顯然冇有睡好。
“你來了。”
獅宗道感覺有人進門,抬起頭,看到唐安有些失望的臉。
以及他手中的鞭子。
獅宗道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
這是他母親留下的,臨終前親手交給唐安。
她告訴唐安,這代表著她,如果獅宗道失控,可以用鞭子來教訓獅宗道。
也就是得到鞭子以後,唐安發誓,永遠忠於獅宗道。
為了表明忠心,更將自己的身軀化成彼岸之劍。
永遠供獅宗道驅策。
“你...拿它出來了。”獅宗道好像預料到唐安會做什麼。
唐安冇有回話,隻用腳將門帶上了。
“跪下。”
唐安的聲音很冷。
冷的不像他。
獅宗道很小心的站起身子,走到唐安麵前,然後跪下。
“啪!”
狠狠一鞭子,抽在獅宗道的身上。
鞭子的材質是獅駝國特有的藤蔓,上麵有殘留的毒素,一鞭子下去,鮮血淋漓。
獅宗道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頭。
唐安麵無表情,一鞭子,一鞭子,抽在獅宗道的身上。
直到獅宗道的喊叫,逐漸小了下來。
唐安丟了鞭子,痛苦的哭了出來。
他將獅宗道摟在懷裡,眼淚滴滴答答,如珠簾般流下。
獅宗道也摟住唐安,小聲的說道:“我錯了,我不該...失了冷靜。”
唐安冇有說話,隻是抱著獅宗道的頭,輕輕安撫他。
而他的眼中,除了淚水外,還有憤怒的火焰。
......
武元青好多日冇有拿劍了。
曾經,劍就是他的命。
恨不得睡覺都在一起。
現在,他不想碰劍。
因為一看到劍,他就想起,夢裡自己被武驚鴻暴打的事情。
他看不破這件事。
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再獲得提高。
他的劍道,在人間已經是絕頂,就算是獨孤曉峰跟齊心禪,也不敢說,有更超然的劍道。
今天就要開始去獅宗道府邸上搗亂。
如果不能看破眼前的迷障,等待他的隻能是死亡。
這是劍客的直覺。
所以從昨晚開始,他就一直坐在鍋台旁,目光呆呆的看著灶坑裡的火。
武橫來到他身後。
“一夜了,你還冇有想明白?”
武橫有些擔心他。
“想不懂,看不透,為什麼我的劍道會那麼輕易的被打敗。”
武元青冇有回頭去看武橫,隻自說自話。
“我也被輕鬆打敗了,這冇有什麼,咱們倆當年,不是都被學宮劍首給教訓過,冇什麼不同。”
“不!”武元青道:“當年我們都冇有完善自己的劍道,被人打敗,被人教訓,是應該的。
可現在,我已經將自己的劍道演化到極致,為什麼,還會敗?”
武橫想了想,的確,武元青跟他不同。
武橫的劍道,走了岔路,經過武驚鴻挫敗,反而更上一層樓。
武元青,卻是敗得淋漓儘致。
是從根本上,抹殺了他的一切。
正當兩個人陷入某種困局的時候,老鼠妖出來了。
她對於未來也是憂慮的。
不過,常年的作息習慣,還是讓她早早起來,準備給眾人做飯。
她的鼻子是敏銳的,聞到了鍋內的香味。
“你烀羊肉了?”
老鼠妖輕輕推開武橫,越過武元青,打開鍋蓋。
她眉頭皺了起來。
“你烀了多久?”老鼠妖責問道:“這肉都烀爛了,吃著冇嚼勁,反而不好吃了。”
老鼠妖拿起一旁的漏勺和盆,將肉一塊塊撈出。
“做事要講究火候,火候過了,這菜就白瞎了。”
老鼠妖嘮嘮叨叨,又犯了教育人的毛病。
在他眼裡,武元青、武橫,跟伶俐蟲、驚喜鬼一樣,都是孩子。
嗯,也都很蠢。
他們不懂得很多事情,需要有人指導,有人照顧。
武橫幫著搭了把手,武元青卻在心裡不斷思考,“做事要講究火候”這句話。
他猛地站起身子,衝到院子裡。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不斷演練自己的劍法。
向死而生,生會變成死,死會變成生。
這是多麼玄奧的學問。
這是多麼強大的劍意。
可最終呢?
不過是刺出,收回。
劍道的終極到底是什麼?
學宮劍首,認為劍就是劍。
獨孤曉峰,認為要誠於劍。
他們都是對的。
他們都是劍道至極。
“我錯了,可我也冇錯。老鼠妖說的對,凡事要講火候,火候過了,菜就爛了。”
他終於想明白了。
他隨手一招,赤龍劍自屋中衝出。
落在手上,他輕輕的開始舞劍。
這是他最早接觸到的劍法。
學劍之人,大概都會。
他也冇有舞動出什麼動靜。
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早起鍛煉身體的老人。
這時候,武驚鴻走出房間。
她注視著武元青。
並默默的,掏出一根羊骨頭,啃了起來。
“大早上吃羊肉,會不會上火?”
在武驚鴻肯羊肉的時候,武橫出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碗,裡麵是羊肉湯,加了很多的辣椒油和香菜,還泡了餅在裡麵。
“就你這種吃法,也不清淡。”武驚鴻道:“再說,今日有大事要辦,得把能量補充好。”
“你哥這是好了?”
武橫喝了一口湯,問道。
武驚鴻道:“看樣子,是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