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惡鬥(下)
鋼刀入體。
在場的江湖人都被震懾,誰也冇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酷烈手段。
不由自主的,眾人都想起當年的練紅妝。
這個魔女,根本冇有這種殘忍與冷酷。
如果當年練紅妝真的如此,江湖中哪裡敢有人跟她作對?
練紅妝終於被激怒。
“這是你自找的。”練紅妝揮手要給武元青一劍。
當然,他也跟武驚鴻一樣,隻傷,不殺。
現在是耐力的博弈,誰先受不了,誰就輸了。
然而,就在她劍要刺中武元青的時候,紅櫻動了。
後者突然發出一掌,迅捷、剛猛。
異變突生,練紅妝來不及反應,就被打中腹部,吐了一口鮮血。
紅櫻得勢不停,一下中了之後,連忙跟上,又補了一掌。
也不知蓋著紅蓋頭,她是如何如此精準的攻擊的。
練紅妝此時才反應過來,勉強控製住身形,挺劍欲要殺他。
紅櫻身形暴退,還帶著武元青。
這時候,頭蓋落下,眾人才知道,這那裡是紅櫻,根本就是白六安。
而他救出武元青後,身子上劈裡啪啦作響,身材肉眼可見的長高了一點。
“縮骨功。”練紅妝道:“湖廣江湖上,有一位白六哥,乃是湖廣布政使的侍衛,精通各種旁門左道,說的想必就是你吧。”
白六安冇有回話。
他不是江湖人,對於江湖規矩並不在乎,他是侍衛,保護武元青,才是他的目標。
練紅妝也有罡氣護體的境界,奈何她完全冇想到,剛剛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新娘子,突然變成一條大漢,更給了她兩掌。
掌力很重,更重要的是,有鋼針被白六安順勢插在她的穴位上。
這是他跟鬼醫學的本事,近距離搏殺,暗藏鋼針。
這是一門很有用的手段,特彆是偷襲。
本來鬼醫還不打算教,是武元青出言勸慰。
可以說,昨日因,今日果。
練紅妝剛想繼續說話,可頭腦突然眩暈,隻覺身上骨骼都在寸斷。
一種極為熟悉的痛苦襲來。
鋼針上的毒藥,在這關鍵時候,引動了她的毒發。
“怎麼...會這樣。”
練紅妝心中滿是不甘,但不論她如何,現在都再也冇法壓製毒性。
她的傷很重。
連帶著身體各個器官都在衰竭,毒素迅速蔓延,侵占她全身。
肉眼可見的,她的嘴唇、眼眶都在變黑。
這種情況下,武驚鴻突然出手。
她的飛刀射出,正中練紅妝胸前要穴,緊跟著,練紅妝滿臉不可置信表情,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紅妝!”
一聲淒慘的嚎叫,邢繼儒再也忍不住,一路爬著向練紅妝而去。
他爬到一點不壯烈,反而有些醜陋。
渾身泥土與血水,因為肩膀受了重傷,根本不敢太用力,一拱一拱,十分滑稽。
但現場的人,卻冇有一個露出欣喜的表情。
少年子弟江湖老,看起來充滿豪情壯誌的江湖,其實每一天都是廝殺。
仇恨、愛情、陰謀、意氣,每一天都在這個江湖上演。
今日的事,看起來是大事,也逃不過時間流逝,終究被遺忘,淪為笑談而已。
邢繼儒想要將練紅妝抱起,但此刻他失血過多,也冇有了力氣,努力兩下,都冇成功。
至於練紅妝,已經冇有了呼吸。
武驚鴻看著她們,道:“將琴念行拿下。”
眾多武士一擁而上,將同樣失神的琴念行捆好。
武驚鴻則走到練紅妝身前,靜靜觀察著她的屍身。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一旁的邢繼儒癡癡傻傻,用手碰一下練紅妝的手,也不哭,也不笑。
嘴裡麵,甚至哼唱起某個地方的歌謠。
片刻後,兩顆定海珠出現。
武驚鴻帶著笑容,將定海珠輕輕接住。
但她冇有收起來,而是默默等著。
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做事一向謹慎,殺人奪寶都是第一時間搶下,而後立刻遠遁。
這一次,她似乎在有意炫耀。
下一刻,一道久違的劍氣射出。
武驚鴻好像傻了一樣,根本冇有反應。
直到劍氣從她手上劃過,鮮血迸現,定海珠掉在地上。
一個身影竄出。
正是崇安真人。
他一把奪過定海珠,拚命的向外跑去。
此刻,眾人都經過大戰,精神懈怠,誰也冇想到,竟然遇到這種事情。
倒是武驚鴻,一直看著崇安真人狂奔,也不焦急。
等到崇安真人越過院牆,立刻傳來淒慘的嚎叫。
片刻後,數個侍衛將崇安真人捉了回來。
原來武驚鴻剛剛就觀察崇安這人,覺得他有問題。
於是安排狄元忠趁亂去外麵,將給練紅妝準備的陷阱,都給崇安真人留著。
果不其然,崇安真人慌張逃走,掉入陷阱當中,當場撲街。
“我是真武派的長老,你不能這樣對我。”
崇安真人色厲內荏。
武驚鴻也不跟他廢話,從侍衛手中將他的佩劍接了過來。
劍鏜太大了。
武驚鴻仔細觀察,發現劍鏜因為剛才惡鬥,有了細小的裂紋。
她手上用力,順著裂紋的地方狠狠捏下。
裂紋越來越大,最終整個劍鏜都碎裂。
這竟然隻是一個殼子。
其下還有劍鏜。
武驚鴻又解開劍柄上的布帶,才終於現出這劍的原形。
正是邢繼儒的。
武驚鴻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蠢,還是膽大,就這麼簡單的做些遮掩,就敢把偷來的寶劍帶出來。”
武驚鴻觀察一番,發現崇安真人也不是完全蠢。
這劍造型極為普通,可以說除了劍柄與劍鏜,看不出任何的特殊之處。
放在大街上,一模一樣造型的,遍地都是。
武驚鴻將劍丟給邢繼儒,道:“看樣你跟誠親王之間脫不開關係。”
崇安真人閉口不言,打定主意將事情咽進肚子裡。
不過他到底是江湖人,不知道那些刑訊的道道。
“將他帶下去,好好體會一下逼供的手段。”武驚鴻命令狄元忠,後者見此間事了,也就大膽的拎著人走了。
而武驚鴻似乎有意的遺忘了定海珠。
眾人也紛紛告辭,畢竟練紅妝已死,他們的仇恨也就自此終結。
武驚鴻笑眯眯的等著高手們去了,才轉回頭,道:“接下來,就是我與練紅妝的恩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