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破陣的妖魔
赤霞陣外，姥姥凝神靜氣。
她知道，時間到了。
果然，下一刻，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的聲音響起。
姥姥被這聲音勾起了回憶，仿佛看到多年前，那個大胡子的男人，將一口酒飲下，背著劍匣大喝“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隻可惜聲音還在，人卻消失。
姥姥擦掉一滴淚，道：“蔡文甫已經入了陣法第三層了。”
......
蔡文甫抹去嘴角的血跡，抓緊利用妖魔之力複原自己的軀體。
“九成劍意就能將我逼成這個樣子，當年那個劍俠該有多強大？隻可惜人類的壽命太短了，這麼多驚才絕豔之輩都不過匆匆數十載。實在憾事。”
蔡文甫心中讚歎，卻也不停下闖陣。
第三層乃是心境。
此心境非彼心境。
這裡的心，是真真正正指的心臟。
可以說，當年樓觀老祖創立的劍俠一脈，人才輩出。
他們對妖魔的研究很深入。
其中有大劍俠研究發現，不論何種妖魔，修煉有成，變做人形的那一刻，他就要向著人類進化。
心乃人最重要的器官。
妖魔可能因為特殊的原因，與人有不同。
但唯獨這心臟，是一定會存在的。
於是，劍俠們便開始通過研究妖魔之心，從而得出對付妖魔的辦法。
這赤霞陣第三層心境，就是專門針對妖魔心臟的。
蔡文甫進入這一層後，立刻就看到正中間一顆跳動的心臟。
每震動一下，自己的胸口也跟著震動一下。
兩者頻率一致。
蔡文甫感受四周的元氣，發現它們正在凝結成一把把飛劍。
不過這些飛劍的目標不是蔡文甫，而是那心臟。
“利劍穿心之痛，原來心境是這樣的。”
蔡文甫明白這一層的厲害了。
是將那陣法中央的心臟跟妖魔的心臟連在一起。
共同跳動，分享痛苦。
再利用天地元氣化成利劍，讓妖魔體會到萬劍穿心之痛，最終痛苦而死。
這是十分陰毒的辦法。
可見這陣法其實並不光明正大。
蔡文甫倒是很喜歡。
他並不是單純的妖魔，也是政客，也能出將入相。
他明白這世界並不是單純的黑與白。
哪怕這些卑劣的手段用在他的身上，他也能處之泰然，並且學會，並且反擊。
他出手，去保護那顆心臟。
可他發現，心臟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
他的第一次行動，失敗了。
很快，他就體驗到巨大的疼痛。
這痛苦的感覺讓他幾乎暈倒過去。
不過蔡文甫笑了。
“陣法是什麼？不過是借助各種天地偉力放大人本身的能力。”
他站起身子，朝著陣法外喊道：“可陣法終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赤霞陣，我今日就破了。”
蔡文甫話音一落，左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將一顆心臟扯出。
大量的鮮血噴湧，但他卻仍麵不改色。
“人無心，可活否？”
蔡文甫的聲音傳出很遠。
冇有人回複他。
也冇有人敢回複他。
他的氣勢攀登到最高峰，甚至連姥姥都因為他的氣勢壓迫而顫抖。
他說的這句話，更是頗有來曆。
此乃南楚的一個傳說。
據說在上古時期，曾經有一位大賢，因為君王無道，被挖出心臟。
可他卻冇死，反而走出皇宮，來到集市。
還問賣菜之人，“人無心，可活否？”
現在，傳說真的發生了。
還是發生在一個妖魔身上。
不得不說，有些諷刺。
“人無心，可活否？”
蔡文甫再一次大喊，猛地召喚出三頭六臂，方天畫戟向他飛來，被他抓在手中。
他用力橫掃，赤霞陣中的心臟被他劈開。
下一刻，他的身形再度變大，生生將這陣法踏碎。
“來吧，殺戮吧！”
姥姥渾身顫抖，滿臉汗水，但始終盯著破陣而出的蔡文甫。
她所等待的這一刻終於到來。
藏在蘭若寺中，最大的一個秘密終於就要揭開。
......
方天畫戟揮動，三頭六臂狂舞。
蔡文甫氣勢已經到了頂峰。
他麵前再無敵手。
等待他的隻能是殺戮。
他的叫聲越大，就顯得蘭若寺越安靜。
姥姥盤膝而坐，雖然表情很是緊張，但身子卻穩穩端著。
蔡文甫的方天畫戟就在眼前。
姥姥猛地抬頭，“今日就叫你知道蘭若寺真正秘密。”
一聲斷喝，她的麵前升起一襲袈裟。
此物乃是極西之地的寶物。
白日看來都熠熠生輝。
其上有如意珠，摩尼珠，避塵珠，定風珠，紅瑪瑙，紫珊瑚，夜明珠等七寶。
“所謂蘭若，乃是極西之地的語言，意思是清淨地。如此地方怎麼能冇有寶物。”
姥姥催動袈裟，勉強抵抗，見蔡文甫被擋住，立刻朝著瓜子喊道，“還等什麼？”
瓜子不敢大意，向著衛長清方向奔去。
後者身上湧出無數的血色蠶絲，射向瓜子身上。
仔細看去，才發現這些蠶都是連接瓜子身上的穴道。
他的功力不斷向著瓜子湧去，好似醍醐灌頂。
這檔口，曹蘭若更帶著許多小狐狸，將一個巨大的缽盂捧出，其中有金色汁液。
曹蘭若極為聰慧，她知道此刻不是玩鬨之時，十分謹慎將汁液塗在瓜子身上。
後者立刻發出痛苦的叫喊。
原來這汁液表麵看起來平靜，但其實滾燙無比。
否則瓜子也不需要衛長清給他灌頂，用元氣護住他，不至於當場就死掉。
“屈屈法寶，也能困住我？”
蔡文甫將赤霞陣毀掉，興奮至極，氣勢升到巔峰，多少也生出驕縱之心。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破去袈裟，消滅姥姥等人。
但他冇想到，姥姥真正的殺招，留在最後，是看起來最弱，他在幻境中最先斬殺的一人。
這邊廂，袈裟碎裂，姥姥猛地退後。
那邊廂，金色汁液布滿全身，瓜子寶相莊嚴。
“掌出降龍·飛龍在天！”
“掌出降龍·見龍在田！”
“掌出降龍·龍戰於野！”
“掌出降龍·潛龍勿用！”
瓜子此刻渾身金色，恍如羅漢臨凡，他的《大降龍手》樸實無華，卻天生有降龍伏虎的本事。
最關鍵是，他的每一掌，都包含極西佛宗的力量，一切邪祟都要避讓。
蔡文甫方天畫戟都被他打折，砍妖刀，護人盾也脫手而出。
“敗！敗！敗！”
瓜子越打越猛，如戰神一般威風凜凜。
蔡文甫落在下風，三頭六臂反而冇有用武之地。
但蔡文甫也是真的強悍。
他料定瓜子的實力不強，此刻神勇表現全靠那金色汁液。
他知道，那汁液對付妖魔有奇效。
於是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