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七十二門徒
姬考是最後一個見過武驚鴻的長老。
他感覺到極大的恐懼。
短短時間,這個女子不同了。
那種強大,那種自信,那種威嚴。
都讓他想到曾經的一個人。
當年的聖人。
言出法隨,諸般神通信手拈來。
他想要再觀察一下。
可過江菩薩已經忍不了了。
她率先出手。
元氣長河將武驚鴻包裹,她要一擊將武驚鴻擊殺。
然而,武驚鴻背後的神祇動了。
“斷水!”
武驚鴻大喝。
背後的神祇伸出持刀的手,一刀斬下。
一刀,水分,元氣散。
兩刀,人傷,血飛濺。
一個照麵,過江菩薩竟然受傷。
已經不知多少年,她忘卻了傷為何物。
就算上次被打敗,也是日月交彙瞬間將她湮滅。
這是真實的傷害。
“血...哈哈哈,原來我還會受傷,武驚鴻,既然你這麼強,就讓我取你性命吧。”
過江菩薩凶性更甚。
她再次出手。
隻是這一次麵對她的,不再是武驚鴻。
那是一個普通的老者,穿著華貴的衣服,一派安樂富家翁風範。
他這麼散步般走到武驚鴻身邊。
唯一讓他有些不同的,是他手中的劍。
華麗的有些過分。
“在下獨孤勝,字王孫。我的勝,是戰無不勝的勝。”
獨孤王孫說話的方式,像極了封飄柔。
過江菩薩看著他,一如看到那個人——“在下獨孤敗,敗儘天下的敗。”
武驚鴻看向獨孤王孫,很詫異:“你會用劍?”
獨孤王孫笑了:“我是明劍山莊上一任莊主,這一任劍神的爹,下一任劍神的祖爺爺。我的劍,怎麼會不厲害。”
他拔出自己的寶劍。
“此劍,名藏神,意思是連神都能埋葬。劍鋒三尺八寸,淨重八斤一兩。劍神不出,此劍是天下第一。劍神若出,此劍為萬劍之敵。”
這才是真正的獨孤王孫。
那個隱藏在靈魂深處,為了弟弟的成長,甘心壓製自己天賦的獨孤勝。
他終於複活了。
為了弟弟的仇恨,為了心中的意氣。
“拔劍難平塊壘高,這劍除了殺人,冇有用處。對麵那個菩薩,你敢過江嗎?”
獨孤王孫直指過江菩薩。
後者元氣河流不斷,“既然你求死,那便一戰。”
過江菩薩雖然靈魂被困,可也是梟雄人物,她的豪氣不輸於任何人。
隻見她小舟一擺,人已經往天上去。
“我邀你在天上戰,且看風雲且殺仇敵,你若敢,就來。”
獨孤王孫隨手一拋,踏劍而上,風姿如仙。
武驚鴻冇有管獨孤王孫,靜靜的等待著後麵的三位長老出手。
斷首將軍盾牌與巨斧在手,如上古戰神刑天一般。
他要出手。
卻先被魏子醜攔了下來。
“武驚鴻,冇想到你居然成長到這個地步。我很欽佩你。當年我死在你手中,無怨無悔。是我算計不如你。但你勝了,是因為我武道被廢,你勝之不武。今日我再破一品,有無上威能。且看你如何戰勝我。”
武驚鴻冇有動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當年是誰廢掉你的武功?”
魏子醜聽我武驚鴻的問題,勃然大怒。
“是誰?自然是你學宮的那些人。他們一個個道貌岸然,其實都是齷齪至極。”
“到底是誰齷齪至極?”一聲大喝。
隨手,一群學子走出。
領頭的是端木宰魚跟閆步賢。
這些學子都不是現在學宮的人。
他們一個個年齡都很大了。
有的穿著華貴,一看就身居高位。
有的衣著寒酸,一看就窮困潦倒。
可這些人偏偏都精神昂揚。
每一個人眼中,都有光化綻放。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烈火燒然。
每一個人胸中,都有萬千溝壑。
“你們這些人都活著,太好了。當年你們廢我修為,今日我一並還給你們。”
“住口,無恥小人,喪家之犬,也敢狺狺狂吠。”
閆步賢開口。
此刻他是儒道之主。
他身後,都是當年治學的同窗。
也是聖人門下弟子。
一共七十二人。
唯一一個死去的,是樸盛天。
不過不重要。
因為有一個少年頂了上去。
他一身紅色衣袍,自信,高昂著頭顱。
“星辰光耀在身?”魏子醜看到他,一愣。
“到底是什麼情況,傳說中上古,不,太古時期才有的星辰下凡,怎麼會出現。”
魏子醜口中的星辰下凡,就是朱慈厚。
他是武驚鴻欽點的。
因為科舉的誕生,一個從未有過的現象,出現了。
武驚鴻見過未來,人們稱呼這種為文曲星下凡。
科舉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那高高在上,不可名狀的天道,也在幫她。
朱慈厚,順利接替樸盛天的位置,堪比一尊大儒。
閆步賢走在最前麵,對著天地,說出兩個字:“子曰”。
子,是諸子時代,對於大賢、大能的稱呼。
曰,是說的意思。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諸子說。
魏子醜不信邪。
他前半生是武癡,後半生是優伶。
分水嶺就是當年,被聖人的七十二門徒給打成廢人。
現在這些人被學宮封印折磨的再也不是武者,憑什麼還能對付他。
他出手了。
可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手。
那聲“子曰”有魔力。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吾日三省吾身...”
“......”
一句句,一言言。
那些聖人說的話,那些諸子講的道理,在這七十二個人口中說出。
如天上神音,振聾發聵。
這些至理名言傳遍五湖四海,整個天下列國都能聆聽到教誨。
這一刻,儒道這些人,竟然是用生命,在傳遞道統。
這就是學子。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他們不強大,他們不聰明,他們百無一用。
可他們有著學子炙熱的心。
熱誠而堅韌。
勇猛而果敢。
魏子醜在這一句句話中,再次被廢掉武功,掉落在他們麵前。
一如當年,這些人還掌握著武道的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麼強大,為什麼我還是打不過你們。”
魏子醜狂吼。
撕扯著閆步賢的衣領。
“因為我們是正道。因為我們背後是天下所有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而你,從來不知修煉為什麼。”
閆步賢對於魏子醜,已經不是蔑視。
而是無視。
這才是讀書人的風骨。
對於他們來說,從來都知道自己讀書時為了什麼。
而魏子醜呢?
自稱武癡。
被廢掉後卻一蹶不振。
自稱優伶。
卻隻顧用各種手段破壞。
他冇有心,因此冇有一往無前的勇氣與動力。
武功冇了,我還可以再練。
誌向冇了,一個人也就廢了。
很顯然,魏子醜廢了。
再來兩次,三次,千次,萬次,還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