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業火魔羅
百裡同川的眼神從未如此暗淡。
雖然嘴上很倔強,但他油儘燈枯的狀態是聞瀅從未見過的。
這個男人的生命,終究在不斷離他而去。
聞瀅想要用手去堵住他傷口中留出的血,慌亂間卻將傷口弄得更大。
聞瀅徹底失去了才女風範。
“不要慌,每臨大事須有靜氣,這是你告誡我的。”
百裡同川溫柔的跟聞瀅說話,比之平時的狂躁,更有一種從容。
麵對死亡,他展現出了極大的超脫。
“隻是可惜,我一直冇有辦法完全逆轉功法,要不然,武驚鴻也許早就死掉了。”
百裡同川看了眼傷口,那裡仿佛開出一朵希望與失望的花。
“你不會死,我絕不讓你死。”
聞瀅站起身子,脫去上身的衣服。
潔白的肌膚在山風中顯得異常聖潔。
“住手。”
百裡同川自然知道聞瀅要做什麼。
無非是犧牲自己,拯救他而已。
但他不需要拯救,彆人也拯救不了。
隻有他自己,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聞瀅道:“還記得我們最初相識嗎?你這個青陽國都城裡的庶子。你告訴我,你會一飛衝天,叫我隻需要聽你的就可以。”
聞瀅看到了死亡的降臨,“可你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年輕人,這世界上終究有太多人,比我們聰明,比我們強大。”
她的身上散發聖光,鳳鳴山之上元氣翻湧,那些隱藏在曆史中的隱秘,都仿佛複活。
這是生命的偉大。
“我隻希望,你仍然如曾經那般,不忘記我們的目標,還記得去飛仙門的時候,流傳的那句話嗎?我輩武者,為天地立心,為民生立命。”
聞瀅的生命氣息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純白的元氣,融入百裡同川傷口之上。
“唱什麼高調。”百裡同川站起身子,擦去眼中的淚水:“我隻是...隻是想要登臨高位,從來冇想過你說的那麼多。”
他看向遠處,超越鳳鳴山的山頂,劃過他們走過的歲月,回到最初。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百裡同川,皇族之後。”
“吃不起肉的皇族?第一次見。”
“彆看我今天吃不起肉,但他日我會平定亂世,還萬世太平。”
少年驕傲的將一大塊肉放進嘴裡:“叫所有人都吃的起肉。”
從此以後,再無帝如來,隻有業火魔羅。
......
學宮深處,聖人歎息。
“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三分。”
閆步賢不是第一次聽聖人說這些聽不懂的話。
“老師,逆轉《帝如來過去經》為業火魔羅,未必有多強,您這樣想是不是太高估那個孩子了。”
“不,他不是簡單的黑化,如果準確的說,是找回曾經的自己。所以他將獲得更強的力量,他將超脫。”
聖人道:“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瘋子,而是有目標的強者。他們經曆過傷痛、悲哀、失去自尊、失去彌足珍貴的情感,最終將自己打造成一個鋼鑄鐵造的強者。
這樣堅硬的心,才能夠完成困難的事情。”
“武驚鴻能對付他嗎?如果需要,可以叫劍首先將他消滅。”
“不需要。”聖人搖搖頭:“你記著,我從來冇有選擇過武驚鴻去完成什麼,這是時代發展的必然。終究有人站出來,結束亂世,帶領人們走向跟美好的未來。
是不是武驚鴻不重要。能不能走到那一步,才重要。”
“您要放棄武驚鴻?”
“不,從我收她為徒的那一刻起,我就冇想過要放棄她。隻是我還有多久時間,學宮還有多久時間?雛鳥終究要獨自飛翔。”
聖人摸了摸自己的小金庫:“人那麼偉大,愛恨生死卻動搖他。愛恨生死那麼偉大,時間卻湮滅它。冇有人能抵抗時間的侵蝕,我不行,天機穀不行,學宮也不行。”
......
武驚鴻很想跟上去,將聞瀅兩人徹底殺死。
但鳳鳴山強大的壓製力讓她疲憊不堪。
此時,哪怕隨意來一個壯漢,都有可能搏殺掉她。
長孫飛塵情況冇有好多少。
“燧皇”的元氣消耗極大。
兩個人都是油儘燈枯的狀態。
“咱們就這麼躺著?”長孫飛塵問。
“我其實更想換個地方躺著,地太硬,風太大,山上太冷。”
武驚鴻也無奈,此刻她們必須休息,否則如何麵對未知山門,以及未知山門中未知的事情。
“趁著這個機會,咱們來商討一下,如何打開山門。”
武驚鴻其實是在白嫖長孫飛塵的秘密。
聖人告訴她的是,找到一個人,而長孫飛塵是找到一個山門。
她懷疑過大德真人就是那個人。
不過聖人描述中,那個人的形象與大德真人相差很大。
所以武驚鴻認為,那個人在山門中。
“就是這個。”
長孫飛塵在身上一個極為隱秘的位置,掏出一把鑰匙。
武驚鴻很嫌棄,不過還是接過。
最大的問題來了。
鑰匙有了,門在哪裡?
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打開,而是找到。
這時候,武驚鴻感覺到不遠處有一個元氣烙印。
她望過去,發現視覺中並冇有什麼。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找到那個元氣烙印的主人。
她捏起天龍印,向著那個方向轟擊。
果然,一片山石破碎後,空氣泛起漣漪。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五行陣法,屏蔽人的視覺,也能夠困住在裡麵的人。
是郡主。
此刻郡主已經冇有了那日的神采,趾高氣昂消失無蹤。
“武驚鴻,長孫飛塵,居然在這裡看到你們。”
她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手腳裸露在外,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
“傷成這樣,你居然還有心情先跟我打招呼。看樣郡主怨念頗深呀。”
說完,武驚鴻給郡主喂了一顆三屍蠱。
蠱蟲雖然致命,也是救命良藥,短時間內緩解了郡主的痛苦。
武驚鴻不是喪心病狂的人魔,對於郡主現在的樣子,不同情,也不會落井下石。
救她是出於女性的本能,蠱蟲則是製衡。
“玉明公子的三屍蠱,久仰了。”
郡主喘過一口氣來,看向長孫飛塵。
“我剛才聽到你們的對話了,我能找到門在哪裡,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