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答不出來的題
“考核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劉淮安道:“天下學派眾多,不過以儒、道、兵、墨、法等為尊。這其中君子六藝是所有學派都推崇的。考核也就是這六項。”
武驚鴻表示了然,所謂君子六藝,是禮、樂、射、禦、書、數,幾乎囊括了上述幾個學派的東西,作為考核題目最合適不過。
當年考取飛仙門的時候,武家也曾經拿出其中的幾項作為考核題目。
“至於考核時間,倒是寬鬆,每月初一便是定下的考核之日,學子們可以提前報名,領取準考的牌子,初一當日自有人監考。”
烏言子又給武驚鴻兩人科普了考核時間,這一下她們對於學宮也算是有一個初步的了解。
其後數日,武驚鴻與拓跋寒鋒深居簡出,一則是為了避免麻煩,二則是為了準備學宮考核。
烏言子和劉淮安畢竟入學宮多年,他們對於考核題目的看法跟武驚鴻等人不同,他們認為的簡單,也許在普通人眼裡,難於登天。
多準備一下,總是有好處的。
終於到了初一,又是淅瀝瀝的小雨。
武驚鴻早早換了素淨的衣服,打著油紙傘出門。
拓跋寒鋒則給自己做了一個精致的輪椅,上麵帶著遮雨的布棚。
兩個人默默走過街道,來到學宮之前。
一路上多了很多小販提前營業,給前來考試的學子售賣一些餐食,還有“包打聽”往來奔跑,給學子們提供“內幕消息”,換取一些報酬。
武驚鴻倒是不需要,這些天劉淮安跟烏言子經常出入“龍門”客棧,四人關係不錯,因此學宮當中的很多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學宮跟傳說中的完全不一樣。
坐落於寒夜天都城的最中心不假,但毫無奢靡派頭,遠遠望去隻是一個占地很廣的宅子。
隻是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它好似在雲霧之間,生生被拔高了許多。
進了學宮當中,才發現這裡彆有洞天,往來之間皆是鴻儒。
踏步在鵝卵石鋪設的小道裡,能聽到清脆的小鳥鳴叫,更看到不同種類的花朵競相開放,四季都在這裡彙聚。
參考的學生們一一魚貫而入,在考官的指引之下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他們有的是已經有學派傳承之人,自然會往自己學派的駐地而去。
有的則純粹是想要進門學習,則會被安排在同一個地方考核,之後還會有人與他們交流,給他們推薦適合的學派。
武驚鴻細細數了一下,今天來考試的學子共有百餘人,其中有二十多個明顯有師承,被單獨帶走。
包括武驚鴻在內剩下的八十多人,則被悉數帶到學宮正中間的大廳當中。
大廳正中間是一個開闊的平台,鋪設席子,這裡就是學派代表論辯的地方。
周圍是一個個小的座位,乃是眾多旁聽之人坐的地方。
武驚鴻等人按照準考牌子上麵的序號落座。坐穩後,立刻有小桌子從作為側麵彈出。
這是墨家機關手段,精巧無比。
這時候,武驚鴻才感受到這座大廳的神奇之處。
道家陣法、墨家機關、兵家防護、法家陣列,每一種都經天緯地。
在這樣的大廳當中,哪怕不聽諸子講學,學派論辯,也能增長見聞。
其他考生也都發現其中奧妙。
不過他們都摒心靜氣,儘可能展現出風度與自信。
畢竟這些學子都不是普通人。
有的是少年天才,有的是皇宮貴州,還有的是類似武驚鴻這種,已經是一方人物。
可謂往來無白丁。
這時候,今次的主考來了。
竟是熟人——端木宰魚。
他還是初見時那般安靜與淡然,注視著這些弟子,輕捋細須,一派大家風度。
他身後跟著幾個監考,其中便有劉淮安。
武驚鴻心道,自己每次考試的監考都是熟人,根本無法發揮自己的真實實力。
武驚鴻不知道,就在她吐槽的時候,不遠的角落裡,一雙眼睛正肆無忌憚的盯著她。
這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叫卞玉山,是青楊國掌管吏政的官員,可謂位高權重。
而他的主人,不是彆人,正是青楊國皇室最近崛起的天才,百裡同川。
後者因為有些事情耽擱,錯過這一次的考試,以至於要他打前站,除了要先了解學宮的考核內容之外,還要關注拓跋寒鋒與武驚鴻。
“有人在盯著你。”拓跋寒鋒小聲提醒。
武驚鴻自然也感受到了,她修煉《二十四諸天武經》多時,五感更加發達,有人這般肆無忌憚的盯著她,肯定能夠發現。
“先不急,考核為首要的事情,等到完事之後再去會會那人。”
這時候,一聲清亮的鐘聲響起。
端木宰魚示意其他監考官們開始第一科考試。
眾學子都心中緊張,不知道學宮會出什麼樣的題目來刁鑽大家。
直到卷麵打開的一刻,到處傳來驚呼的聲音,便是連武驚鴻都倒吸一口涼氣。
“聖人東遊,見兩小兒辯鬥,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涼乎?聖人不能決也。”
這是什麼題目?
聖人無法決斷的問題,要考核的學子來決斷?
這已經不是六藝當中的一門了。
饒是武驚鴻處變不驚,也忍不住心中不斷咒罵:“這踏馬是人出的題目。”
......
學宮最深處,聖人躺在自己的軟塌之上,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我學宮這麼好進?我看你們誰能答出來。”
軟塌旁,一個非常端方的大儒滿臉黑線,正是聖人弟子閆步賢,“老師,這次您為何自己出題,是否過於刁難這批學子了?要知道這個問題,當年端木師兄他們苦思一個月,都不能解答。”
“嘿嘿,一定有人能夠答出來。”聖人十分堅定。
考場中罕見的響起竊竊私語。
端木宰魚嘴角微笑,也冇有組織。
武驚鴻知道端木宰魚的習慣,這是幸災樂禍的微笑。
PS:考試題目出自《列子·湯問》,小時候學過的課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