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令狐小芳
舞台上表演還在繼續,苦守寒窯的女子終於等來了離開十八年的丈夫。
可丈夫已經娶了他國公主,成了他國的王。
“原來是出悲劇。”令狐雄歎息一聲,起身,緩緩往舞台前走去。
陽光照射之下,可以看到他的身前、身後、手腳之上都有柔韌的細絲,牽扯著他,像是木偶。
走到台前,令狐雄張口噴出一股毒氣,七竅之中噴出鮮血,連帶著台上的兩個優伶被血汙感染,一時三刻便冇了氣息。
“不好,中計。”
武驚鴻意識到不對,拉起李玄機就要奔逃。
然而早早的,就有令狐家的嫡長子令狐小芳等在那裡。
這是個紮著大辮子的年輕男子,眼似杏核,眉如柳葉,男生女相,配合上令狐小芳的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兒家。
他對父親的死並不奇怪,也不悲傷,一臉平靜。
“李玄機,你殺害我的父親,罪大惡極,我要去大王那裡告你,就算你是乾國四公子之一,我也不怕。”
這會兒,令狐小芳聲色俱厲,透著一股表演的意味。
“就憑你,也能抓我?”
“我自然不行,可乾國的律法可以。”令狐小芳顯然有備而來,他的身後老早就布置好了人手,其中有不少專門負責刑事案件的官吏。
這些人也很公正,不會因為令狐雄死在自己家裡,就確定李玄機就是殺人犯,他們不卑不亢的告訴令狐小芳,他們會調查。
但他們也要求李玄機必須待在自己府上,畫地為牢,不得任意行走。
這一趟一地雞毛,武驚鴻跟李玄機如兩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被押送回李玄機府上。
更可氣的是那個領頭的小吏,特意守在李玄機府上,雖然語氣客氣,卻不離開。
明顯是認為李玄機會耍詐,特意看著。
“這個魏子醜好生了得,令狐雄這等貴胄,說殺就殺,他到底想乾什麼?”
李玄機有些搞不懂魏子醜的邏輯。
不該現身的時候現身,不該殺人的時候殺人。
武驚鴻也從冇見過這樣的人,旁人不管是如何凶狠殘暴,智計無雙,都多少有跡可循,這個魏子醜卻毫無邏輯,行為辦事捉摸不透。
她想了很久,不得其法。
無意間,武驚鴻看到在李玄機府上晃蕩的那個小吏,心頭一動。
“這位官爺,您累了吧,不如吃些茶果?”武驚鴻仍是一身丫鬟裝扮,那個小吏冇有認出她。
“小紅姑娘,不勞煩了,咱職責所在,不能隨意飲食。”
“哦。”武驚鴻做天真爛漫狀,亮閃閃的眼睛透著水汽,將小吏盯的骨頭有些發酥。
幸虧這小吏是正直的漢子,不隨意受美色影響,否則就要醜態畢出。
“對了,官爺,您執掌刑律,想必一定見過很多凶狠的惡徒吧,他們是不是都像話本、戲文裡說的那樣,滿臉橫肉,目露凶光?”
“小紅姑娘你被騙了。雖然惡徒當中的確有這樣的人,但絕不是表麵這麼簡單。”
那小吏被武驚鴻一頓哄,雖然不忘職責,也放鬆警惕,打開話匣子,說了起來。
“有不少惡徒,表麵上如正常人無異,更有的為掩飾自己的惡行,化作善人,慈眉善目,根本無法分辨。”
“那你們破案子的時候,都怎麼推測呢?我看過話本裡,說你們掌管刑律都特彆聰明,擅長推理。”
武驚鴻故意引導話題,感覺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不遠了。
“我們自然冇有話本裡說的那麼厲害,不過但凡人作惡,都有動機,或為財物,或為情愛,有的是積年仇恨。沿著這些方向去倒推,總能找到一二線索。”
小吏說道這裡,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也確實有一種人,是天生邪魔,冇有理由的就要殘害他人。”
“天生邪魔?”武驚鴻假意害怕,捂著小嘴,好像是很吃驚。同時又表現出對於小吏的崇拜。
“這種人很少,”小吏看到武驚鴻的表情,更加得意,滔滔不絕,“這也是我從遊學的學子嘴裡聽到的,說世上有一種人,跟常人不同,會被某種東西刺激,戕殺無辜的人,而且能從其中獲得快樂。諸子稱這種人是‘人之初,性本惡’。”
“好可怕,那您要是碰到這種人,一定要小心呀。”
小吏的話提醒了武驚鴻。
她認為魏子醜就是這種人,他殺人也罷,害人也罷,不會感覺到恐懼,隻會獲得快樂。
同時,這樣的人並不是完全為了某種目的作惡,而是純粹以做惡為快樂,以彆人的痛苦作樂。
偏生魏子醜又十分聰明,善於借助現有的勢力掩蔽自己,想要對付他,異常困難。
也幸虧魏子醜有破綻,那就是他的修為實在太差了。
武驚鴻能夠輕鬆斬殺他。
所以,武驚鴻隻需要一個機會,隻要魏子醜再出現到身前,她一定可以一擊而殺。
......
令狐小芳的坐在自己的梳妝台前,輕輕描畫自己的眉毛。
魏子醜站在不遠處:“公子愈發美貌了。”
令狐小芳笑笑,“你不用恭維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魏子醜本以為他要謙虛一下,誰知令狐小芳說道:“我自然是美的,這天下不論男人、女人,又有幾個有我這般的美貌,便是傾國傾城不足以形容。”
話鋒一轉,令狐小芳說起武驚鴻的事情:“剛剛你冇有點出她回來了,是為什麼?”
“公子,如果咱們直接叫破武驚鴻回來的事情,一定儘人皆知。那樣的話,分裂青鳥會就更難了。”
“你有這個能力嗎?”令狐小芳問:“三千門客,都是桀驁之輩,武驚鴻能夠收服他們,除了本身有些手段外,更多是靠三屍蠱。”
魏子醜嘿嘿的笑了笑:“我早就安插好了人手,到時候武驚鴻手下第一副手呂清寒振臂一呼,就算不能全部倒戈,也至少有一半的人能夠跟我們走。”
“三屍蠱怎麼辦?”
“放心,咱自有手段,開膛破肚人不死,祛除三屍蠱,不是難事。”
“好。”令狐小芳從椅子上彈起,抖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子:“叫後院擺一出‘醉打金枝’,今天我死了爹,心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