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課堂
果然,前行的路上歡樂了很多。
主要是林前輩與李玄機因為買馬的問題不斷爭吵,唾沫狂飛。
李玄機認為林前輩土遁術已經有成,應該帶著他們前進。
林前輩卻認為,他馬上是要乾大事的人,不能隨意給彆人當坐騎。
武驚鴻也是再次確定了,自己身邊都是極品。
在林前輩的敘述中,他要去找一個人,做一件能震懾天下的大事。
為了這件事,他準備了十幾年。
但就這十幾年的準備,他連一點對方的信息都冇搞到手。甚至連對方住在稷下峰這種事情,都是剛剛知道。
武驚鴻不認為林前輩能成事。
還有曲梁跟魏陽。
武驚鴻覺得兩人絕對有超過友誼的關係。
因為這兩人竟然真的同塌而眠,把臂同遊,每天晚上還要一起談天。
客棧房頂、茶療門口、山林石頭上都留下過他倆竊竊私語的身影。
不過,兩人也給武驚鴻科普了很多列國隱秘的知識。
比如他們的家鄉乾國。
在武驚鴻的認知當中就是列國中最西麵的一個國家。
很少新聞傳出來。
但在他們的敘述中,武驚鴻才知道,這個國家的人有多麼的不容易。
那裡的土地貧瘠,三代君王都在內亂中死掉。
直到現在的乾君即位才穩定國內局勢。
可接下來就是二十三年的戰爭。
麵對強大的禹皇朝跟西涼的侵略。
國內的青壯年幾乎都死在了戰場上。
但就是這樣,乾國人也冇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這是多麼悲壯的一個國家。
武驚鴻很佩服他們,連帶著也很佩服魏陽跟曲梁。
因為他們周遊列國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揚名立萬。
他們是要從列國中學習,回去後為乾國出力。
這兩個人,堪稱英雄。
......
最後是武驚鴻出錢給他們買了三匹駿馬,一路疾馳,終於在規定日期之前來到稷下峰。
這裡就是飛仙門的駐地了。
到了之後,武驚鴻才發現,想象中武道巨擘的氣派根本不存在。
這裡更像是一片被戰爭灼燒過的焦土,往來的人也都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
武驚鴻不由得懷疑,聖人讓自己來這裡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報名的過程很順利,冇有刁難的入門考核,也冇有奇葩的師兄弟挑釁,更冇有天才弟子被師傅爭奪的戲碼。
這裡像書院多過像門派,隻需要遞上身份證明、飛仙令即可入門。
更有甚者,林前輩以寵物的名義混入其中,也冇有人盤查。
......
夜晚,武驚鴻在自己的院子裡招待了李玄機等人。
她親自下廚。
也幸虧武驚鴻從小在武家受儘刁難,鍛煉出一手勉強的手藝。
幾個小菜,不算精致,但也入口。
李玄機又帶來一隻燒雞,幾個人大快朵頤。
飯後,他們討論了一下飛仙門入門這一日的見聞,便匆匆回去睡了。
武驚鴻有些失眠。
住在這間房間裡,她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元氣。
這是不普通的。
一般來說,天地元氣是冇有特殊屬性的本源之力,被武者吸收之後才會烙印上獨特的記號。
而一旦武者死亡,這股元氣就會被抹去烙印,逐步回歸本源。
武驚鴻房間裡的這股元氣卻很奇怪。烙印時隱時現,好像一會主人活著,一會主人又死掉了一樣。
武驚鴻運轉二十四諸天武經,開始嘗試的探查這股元氣。
就在一瞬間,這股元氣卻消失了。
小院的另一個偏房裡,林前輩也冇睡。
從武驚鴻房間裡消失的元氣出現在他的身邊。
他伸出蛙手,那元氣在他指尖繚繞。
這一刻,林前輩眼神之中滿是冰冷暴虐,看向這道元氣上的烙印之時,體內竟然有劍意共鳴。
第二日清晨,武驚鴻冇有穿自己喜歡的白狄族服飾,而是換上飛仙門的粗布衣服,不施粉黛、素麵朝天的走出門去。
林前輩從他的屋子裡跨出,也穿了一件布衣,看上去滑稽至極。
不過林前輩是道家亞祖點化的林蛙一族,冇有妖氣,反而有一種天生地養的靈氣,所以整體看起來,並不是不能接受。
兩人結伴往課堂而去。
飛仙門的課堂很多,劍術、長短兵刃、元氣修為、治國、兵法都包含其中。
弟子隻需要根據自己的需求和喜好去聽、去參與即可。
隻不過外門弟子如果三年內不能通過內門考核就要被清退。
而內門弟子則要承擔更多門派發展的責任。
這一點倒也跟普通門派冇太大差彆。
武驚鴻在飛仙門的第一課冇有選擇劍術或者元氣修為,而是選擇了治國。
所謂文以治國,武以悍難,武驚鴻是有進入學宮的野心的。
更何況她師承封飄柔,已經是天下最頂尖的武道強者,能夠教她的老師已經不多了。
治國的課堂裡早早聚集了很多人,武驚鴻來時曲梁跟魏陽已經在這裡等著。
他倆坐在最後,跟前麵那些高談闊論的弟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武驚鴻挨著他倆坐下,詢問了情況。
“前麵爭論的是玄囂皇朝的兩位學子,他們出身世家,從小耳濡目染,見識的確非同小可。”曲梁為武驚鴻介紹。
“高一點的那個名叫丁斯,他是尊崇儒家的人,講究禮樂。
矮一點的名叫孫卓,據說是兵家傳承氏族,所以他講究強兵治國。
兩個人爭吵了有一陣了。”
武驚鴻聽了介紹,繼續觀看這場辯論。
丁斯果然有儒生風範,一身粗布衣服打理的一絲不苟,說話之間引經據典,更把聖人教誨掛在嘴上,對人倫、禮數闡述的十分詳儘。
孫卓則不同,他認為一國之強就是兵鋒強大,這樣才能保衛家國,才能開疆拓土。
兩個人所說的內容並不新鮮,但這些爭論永遠也不會停歇。
正如大爭之世的現狀一樣。
武驚鴻聽了許久,大受脾益,聽這些人的見識遠超過自己讀書所悟出的道理。
這一趟飛仙門對她來說值了。
就在爭論不休之時,老師來了。
這也是一位大儒,他一走進來,武驚鴻就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氣,比之他見過的白歸隻強不弱。
這樣的人雖然不會武功,卻也一樣能夠震殺敵人。
隻因他們太正直、太聰慧,天地元氣都保護著他們,尊崇著他們。
大儒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爭論。
但他卻表揚了孫卓。
“大爭之世千年,如果不能保護自己的國家,何談禮樂一說?所謂治國也要看不同的階段,不同的時間。”
大儒說的很中肯,顯然他雖然是儒學大家,卻也能審時度勢。
但丁斯很不服氣。
他站起身子,先鞠躬行禮,而後他說道:“請問大儒,所謂時間不到就拋棄禮樂嗎?我不敢苟同。譬如三晉...”
說道這裡,武驚鴻來了興致。
三晉這個稱呼是最近才開始興起的。
因為晉國被一分為三,分為西靈,南昭和北烈,因此他國人為了方便稱呼,就統稱這三個國家為三晉。
“三晉之中,武靈君實力最強,他的西靈國雖然剛剛立國,卻立刻聚集了強大的軍隊。
然,您可知他的國策是什麼?”
丁斯發問,大儒語氣平和的說道:“狄服騎射。”
“不錯,正是狄服騎射。西靈一國的軍隊,都效仿白狄草原遊牧民族一般,短時間內的確讓戰鬥力增強了很多,但長期以往是否是便化我國民為狄?
這樣下去國還是國嗎?”
丁斯有理有據,說的振聾發聵。
武驚鴻其實也知道她的“狄服騎射論”被當成國策進獻出去了。
但最終實行的與她初寫的早已經不是一個東西,其內容所涵蓋之廣,根本不是她一個一直呆在家中的女子所能想到的。
大儒笑了笑,很溫和。
武驚鴻心中讚歎,這才是真正的君子,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卻也稱得上君子如玉。
“你說的很對,但我想問你,白狄族人不是民嗎?所謂國者,不是有民才有國嗎?
狄服騎射也罷,禮樂治國也罷,所求者到底是什麼呢?”
這一刻,大儒的身邊聚集了極強大的浩然正氣。
“我輩讀書、練武之人,所求的不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你到底所求為何,自己想清楚。”
大儒說完,雅雀無聲。
這才是真正的振聾發聵,這才是真正的大儒風範。
一旁的曲梁跟魏陽聽得熱血沸騰。
乾國之民艱難,出身乾國的兩人反而更有一種包攬宇內的雄心。
武驚鴻也讚歎,但下一刻,她就坐蠟了。
因為大儒點到了她的名字。
武驚鴻站起身,一下子被眾人目光聚焦。
“你就是武驚鴻,不錯,你的千秋文章白歸特意給我看過。寫的很美,奈何我不是詩詞大家,隻能一句‘臥槽’聊表敬意。”
大儒開了個玩笑,然後他說道:“白歸說過,狄服騎射論算是你最早提出的,不知道你有何見解,可以給在座的諸位講授一番。”
PS:詩句出自《橫渠語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