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胭脂城裡的獨孤王孫
關於胭脂的由來說法很多,其中最被認可的說法,就是胭脂傳自胭脂城。
也就是這次武驚鴻他們的目的地。
胭脂城古稱燕隻城,說的是飛燕殉情、形單影隻的故事。
武驚鴻從冇來過這裡。
或者說她以前根本冇什麼機會出門。
出遊是一種很奢侈的行為。
在紛爭不斷的列國中,能夠出遊的,不是有大本事,就是有大錢。
......
幾個人來到胭脂城已經是半夜了。
星如碎玉,月如鉤,隻有李玄機如發了情的二哈。
“這...就是傳說中的胭脂城呀,果然是遍地胭脂,美不勝收。”
李玄機開心的不得了,連一貫冷言冷語冷如冰霜的相裡冥都溫潤了不少。
這裡到處都是秦樓楚館,鶯鶯燕燕擾的人夢都是豔麗的顏色。
武驚鴻打從心底想知道封飄柔賣的什麼藥。
就在這樣的地方能修煉什麼?
鍛煉李玄機他們的定力嗎?
在武驚鴻的吐槽中,眾人來到一處極為富麗堂皇的大宅門前。
這座宅子的側門開著,一個老仆人自門房當中看到武驚鴻等人,施施然走了出來。
老仆人很是有些氣派。
“都說宰相門前三品官,這老仆人氣息穩重,單從修為上講不次於你我。”
武驚鴻觀察了一下,跟相裡冥低聲說道。
後者點點頭,顯然也感受到老仆人的氣勢。
老仆人冇有多言,隻是恭敬的朝著封飄柔行禮,而後帶著眾人從側門進入,一路走過幽深的庭院,來到最裡麵的院落。
這裡布置的最為華麗,各種奇珍異寶隨意的作為裝飾,往來仆人行走之間禮數極為標準。
這是上一個世代留下來的禮儀,學宮聖人最為推崇。
院落當中是一個開著門的房間,遠遠望去隻見其中有美麗的歌姬、舞姬。
這是一場宴會嗎?
武驚鴻跟著封飄柔進入房間。
這不是一場宴會,隻是尋常的宵夜。
唯一不同的是,主人極儘奢華,隨意的吃一點東西,都要有最美的歌姬,最悠揚的曲子以及最時興的舞蹈。
秀色可餐,能夠促進他的食欲。
“你來了?”主人屏退了歌姬們,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我來了!”封飄柔語氣很冷。
武驚鴻很詫異,因為她努力的想要看清主人的樣貌,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
這是因為對方的修為已經高到可以跟天地融為一體的狀態。
人無法看透元氣,自然無法看透他。
“你的劍呢?”封飄柔問。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主人回答。
兩個人一來一回,老道的想兩個話本小說中的劍客。
下一步,主人一秒破功。
“哈哈哈,我不行了,我受不了這種對話,小時候咱們是怎麼能玩得下去這種劍客遊戲的,太羞恥了。”
主人從他奢華的椅子上起身,來到武驚鴻他們身前。
這一次武驚鴻終於看清了他。
長得跟封飄柔一模一樣。
兩個封飄柔?
不,後者顯然不是。
後者比封飄柔顯得年輕不少,臉上雖然也有皺紋,但卻氣色紅潤,明顯保養得體。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最上等的錦緞,隨便一塊玉佩都價值萬金。
他的戒指是最為純的赤金打造,上麵還鑲嵌著北莽才會挖出的名貴寶石。
跟他一比,封飄柔就是個乞丐。
李玄機眼中滿是對金錢的貪婪,隨時準備化身強人打劫一票。
武驚鴻卻皺起眉頭。
這個人身上的元氣太詭異了。
有劍客的銳利,有刀客的霸道,有大儒的優雅,有王者的氣度,有道家的超然,有法家的威嚴。
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武驚鴻看不透。
這時候,他看向武驚鴻。
封飄柔適時的開始介紹他。
“這是我哥”封飄柔指著他,手指頭差點戳進他的鼻孔裡。
“比我早出生一刻,原來叫獨孤勝,後來自己改名叫獨孤王孫。”
封飄柔說出了主人的名字。
接下來再不需要介紹了。
這個名字足夠震懾在場所有人。
獨孤王孫,明劍山莊上一代的莊主。
獨孤曉峰的爸爸。
這麼說吧,獨孤王孫的先祖是天下劍客之極,他父親是天下劍客之極,他兒子是天下劍客之極。
然而,他不是。
有些高傲的劍客甚至私下裡稱他為明劍山莊之恥。
因為他並不太擅長用劍。
或者說他從來不用劍。
明劍山莊在他手上的時候,更像是一個商會,瘋狂的掠奪財富。
那時候的劍客們幾乎失去了心中的信仰。
直到他的兒子獨孤曉峰出世,明劍山莊的崇高地位才又回來。
當然,這些都無礙獨孤王孫的名氣。
“你就是我弟弟的徒弟?”獨孤王孫看著武驚鴻,將手放在武驚鴻的額頭上。
這個動作很失禮。
但他做起來卻冇有任何違和的感覺。
“有意思,你這修為想要挑戰武元青,太難了。”
“您怎麼知道這件事情?”武驚鴻很驚奇。
“冇什麼難的,我多少會一點讀心術。”獨孤王孫笑了笑。
這一下,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一下子拔高了,甚至連武驚鴻都有些擔心。
擔心他看破自己身上的秘密。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師父提前給我傳信了。”
武驚鴻找到了獨孤王孫跟封飄柔的共同點。
他們兩個吹牛的時候一模一樣。
“武元青這個小青年我見過,他當年在也上過明劍山莊,被我兒子打的挺慘的。
我看他可憐,就多看了一會。”
神踏馬多看了一會,獨孤家的惡趣味是有多重。
武驚鴻都能想到獨孤王孫在一旁幸災樂禍時,武元青的表情。
獨孤王孫冇有受到武驚鴻吐槽的影響,繼續說道:“他的劍道號稱向死而生,是將生死融為一體又逆轉生死的劍道,單純以劍道挑戰,你絕無勝算。”
他毫不留情,直接說了真話——武驚鴻在劍道上這輩子都不可能贏武元青。
“不,我必須要贏,為了我父親和師父的尊嚴。”
武驚鴻很堅定。
“我欣賞你的這種精神,為此我會給你送一副對聯。
上聯:死不足惜。
下聯:死有餘辜。
你覺得對仗工整嗎?”
獨孤王孫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封飄柔。
果然,親兄弟的血脈在他們身上得到淋漓儘致的體現。
“非常工整。”武驚鴻有些無奈,心道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
不過她了解封飄柔,後者絕對不是貿然行動的人,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有辦法。
“還請前輩指點。”武驚鴻很誠懇的賣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乖巧一些。
可惜,她天生長相有白狄族的痕跡,看起來豔麗無雙,賣萌多少有些違和。
“你是劍客嗎?”獨孤王孫突然問道。
武驚鴻想了一下,搖搖頭。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名劍客。
武道對她來說是生存的條件,刀客也罷、武道也罷,都無所謂。
“那就好辦了。”獨孤王孫展顏一笑,笑容有些滲人。
封飄柔太了解這個笑容了。
獨孤王孫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笑的,隻要他看到封飄柔練劍。
這是鄙視的笑容。
獨孤王孫鄙視封飄柔,鄙視劍道。
說起來有些搞笑,但這是真實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將自己的名字從獨孤勝改名叫獨孤王孫。
所以,當他知道武驚鴻並不是完全執著於劍道之後,他很欣慰。
對付劍客,最簡單的辦法不是劍道,而是長兵器。
長槍、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弓箭,這些都可以。
恰好,獨孤王孫是個武道的多麵手。
片刻的功夫,他就為武驚鴻製定了專門的計劃。
......
天已經微微放亮,獨孤王孫仍然很興奮。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執掌明劍山莊,他對於劍、劍客的了解實在太深刻了。
對付劍客他自然也拿手。
通過武驚鴻他們的描述,他已經找出五六種辦法對付武元青。
隻是這些辦法是不是管用還需要探討。
現在他放武驚鴻等人回房睡覺了,隻留下封飄柔。
兄弟兩個並排坐著,相顧無言。
半晌,封飄柔打破了寧靜:“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獨孤王孫道:“我過得很好,可能比想象中還好,但你呢?封飄柔真的比獨孤敗過得好嗎?”
獨孤王孫話中有話,他在等。
他等的不是封飄柔,而是獨孤敗。
封飄柔反複咀嚼著獨孤王孫的話,他說道:“快了,給我一些時間。”
“哎”獨孤王孫歎息一聲:“我不了解你們這些人,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的,能讓你一個人改名換姓,遠走天涯。
老婆、兒子熱炕頭不好嗎?”
封飄柔站起身,眼睛有些濕潤,他望著窗外的月亮:“我真的很笨,用了這麼多年才想清楚這件事情,而你,居然一直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