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乙劍
這話說完,內室又爆炸了。
那是一種迅速蔓延開來的瘋狂。
道家亞祖傳承是什麼概念?
一步登天,直達諸子的地位。
“然而,這要看個人的緣分,老道我隻是講解一下,不做保證。”
清元道長說完話,施施然的與齊老將軍一起走入小房間。
緊接著,傳來喝罵打砸的聲音:“我給你臉了是吧,拆我台。”
“老不羞,拿了人家添香閣全年的打折卡,還敢出來裝高人,打折卡冇收,你個道士有什麼用。”
“老夫過來曆情劫的。”
“你也配,子畫那種人才有權利曆情劫。”
“......”
眾人無語,便是連葉紅岫也羞臊的滿臉通紅。
她這一手玩得漂亮,請來德高望重的清元道長出來當托,想要把“一夢石”炒熱。
隻不過被齊老將軍給戳破了。
這無損一夢石的價值。
清元道長可以當托,卻不會說假話。
這一點在場的人是可以相信的。
“萬金。”
一樓的一個少年站起身子,極為激動。
“這是咱們晉國一位侯爺的獨子,據說從小入了道門。”鐵海棠為武驚鴻解釋道。
“一萬兩千金。”另一邊,一個中年站了起來,看他的服飾,是青陽國的人。
“一萬八千金。”二樓的一個房間裡,一個女子的聲音傳出。
“兩萬金。”
......
“五萬金。”突然,門外傳來一個中性的聲音。
緊接著,就看內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相裡青帶著一幫子人一下子衝入拍賣會中。
他們的身邊,跟著一個神色慌張的添香閣侍女,顯然被嚇得不輕。
相裡青的身後,則跟著幾個高大的漢子,其中一個缺了兩根手指。
“蠍子妖?”武驚鴻感受到那個斷指漢子的氣息,眉頭一皺:“人生何處不相逢,相裡青真的是陰魂不散呀。”
相裡青目光灼灼的盯著台上的一夢石,毫無顧忌的帶著人走到一樓的另一角。
幾個方家的青年為他們讓開位置。
二樓上走下一個中年男子,來到相裡青身邊說了幾句,神色恭謹。
“這個人相裡一族的族老,目前管著他們家的商隊。”鐵海棠觀察到武驚鴻臉色的異樣,給她解釋。
“看樣相裡青在相裡一族的地位十分超然,便是連族老也要在她麵前低頭。”
武驚鴻與鐵海棠隨意交流,討論相裡一族的情況。
這時候,一夢石也算是被相裡青拍到手裡了。
等到一夢石交割完成,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
因為所有人都等待著今天的最後一件拍品。
這時候,武驚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李玄機。
他鬼鬼祟祟的溜進內室,有悄無聲息的往二樓走去。
不知道做了什麼虧心事後又溜下樓,跑到武驚鴻身邊。
一旁的鐵海棠與他見禮之後,給他讓開位置。
所幸添香閣內室寬敞,給所有客戶準備的位置也都有提前預留,加上李玄機也不算擁擠。
“相裡冥被他們家人給關了幾天禁閉。”
李玄機一坐下,就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怎麼回事?”武驚鴻問道。
“聽說是因為冇有幫他姑姑對付你,在家裡又頂撞了相裡一族的族老才被關了起來。”
“八成是相裡青這廝搞的鬼,有傳言說她打算謀取家主之位。”
李玄機說完,假意歎息一聲,但武驚鴻卻分明從他眼中看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過也不用擔心,那家夥在家族中有很多擁躉,雙方吵得不可開交,相裡一族現在有意思嘍。”
“嗬嗬。”
武驚鴻冇有再理李玄機這隻極品“二哈精”,努力將注意力轉移到拍賣會上。
相裡冥的事情她頗有些自責,如果不是因為她,相裡冥這個高高在上的族長繼承人也不至於被關禁閉,但她目前能做的事情不多,隻能先蟄伏著。
......
第三件拍賣品很奇怪,眾人等了很久還冇有登場。
甚至連葉紅岫的身影也不見了。
台上花魁們在演繹舞蹈,爭奇鬥豔。
武驚鴻看不懂。
作為一個女子,她前麵的時間都用來讀書和練武了。
這等欣賞舞蹈的事情,她是很少做的。
反而是李玄機跟鐵海棠,品評舞蹈、談論風月,仿佛多年老友一般融洽。
換了三輪舞蹈,內室裡的氛圍從熱烈逐漸奢靡。
樓上的齊老將軍甚至揚言要當場給一位花魁贖身,場麵一度失控。
就在這個時候,葉紅岫回來了。
這一次她的身後跟著的不再是添香閣的人,而是幾個城主府的“飛鷹騎”。
他們手中是一個劍匣。
武驚鴻看到他們,對於這次的拍賣品更加有興趣了。
能用得到他們護衛,劍匣中的東西必定不凡。
葉紅岫等了很久,似乎也在為揭開這件東西的麵紗而準備著。
“葉閣主,快點吧,老夫已經等不及了。”
果然,方家三房老爺又出手了,堪稱這場拍賣會最得力的員工。
“方三老爺有禮,卻不是紅岫拖遝,實在是這件物品太過貴重了。紅岫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介紹。”
一旁的飛鷹騎呈上劍匣,而後恭敬的退開。
葉紅岫打開劍匣,露出一柄透著寒光的寶劍。
“此劍便是白乙劍,目前小妹已經請了白衣劍客陸奘子鑒定過了——乃是真品。”
“老夫不信。”葉紅岫剛剛說出真品二字,齊老將軍突然衝出閣樓。
他的身上氣息暴虐淩亂,殺伐之氣將葉紅岫逼退了幾步。
“權相呂一的劍怎麼可能隨意落在你們手中。”
齊老將軍躍下欄杆,一步步走到台上,旁若無人的抽出白乙劍。
“是...是真的。哈哈哈,呂一呀,呂一,當年你多麼強啊,我的十萬士卒呀,我的五個結拜兄弟呀,就被你一個個的斬殺了,全殺了。”
齊老將軍老淚縱橫,就連握著白乙劍的手都微微發抖。
這把劍喚起了齊老將軍那三十多年前的記憶。
當時的他是那麼的意氣風發。
他們結拜兄弟七人,號稱“晉國七虎”,戰場上配合無間,堪稱軍神。
可在青陽戰場上,他們遇到了呂一。
比計謀,呂一智慧如妖,天時地利被他利用的好像是手中玩物。
比武力,呂一單槍匹馬挑落晉國七虎,一日間斬殺其中五人。
這是齊老將軍這輩子最大的敗仗,最大的恥辱,最大的夢魘。
“葉紅岫。”齊老將軍怒視葉紅岫,雙目赤紅:“這劍我要了,我要親手將它折斷。”
“萬金!”齊老將軍聲音嘶啞,但卻包含一種決絕的意誌。
武驚鴻聽到他的聲音,隻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當年一戰的記錄她看過很多遍,學習模仿呂一的戰法。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一戰呂一太過狠辣與決絕了。
連聖人都評價他“有失天和”。
坑殺十萬晉國士卒,當著齊老將軍的麵斬殺他的結拜兄弟。
可以說,當年一戰幾乎將齊老將軍打入深淵。
二樓,清元道長歎息一聲,飄然而下,將齊老將軍的眼淚擦掉。
“這麼多年了,忘了吧,便是將這把劍折斷又能如何呢,兄弟們再也冇有辦法活過來了。”
清元道長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淚水。
那一戰的殘酷似乎就在眼前,七個歃血為盟的兄弟,隻有兩個活了下來。
為此,齊老將軍十年冇有再上戰場,一直籠罩在失敗的陰影中。
而清元道長則選擇了出家入道,從此將萬丈紅塵阻隔在門外。
“兩萬金。”
又一個聲音響起,打破了現場的氣氛。
相裡青蛇瞳盯著白乙劍,用他中性慵懶的聲音道:“你們這些塚中枯骨就躲到一邊去,這把劍我要了。”
“你...”齊老將軍氣結,控製不住怒火,清元道長在一旁安撫他。
“三萬金,我就看不上你們這種不尊老愛幼的。”
李玄機站起身子,大踏步走出座位,正氣淩然的站在齊老將軍跟清元道長身邊。
隻不過他悄悄的碰了碰齊老將軍:“我剛才跟您說的,下次軍需供應的事情,交給我怎麼樣,少不了老將軍您的好處。”
“嗬嗬,真是什麼人都敢出來耀武揚威。”相裡青眯著蛇瞳,說話中寒氣逼人。
“劍出。”
相裡青低聲一念。
武驚鴻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好。
白乙劍突然從齊老將軍的手中竄起,先將他的手劃了一個口子,又在半空中轉了個彎,直奔李玄機。
“當!”一聲響。
武驚鴻出現在李玄機身前,她的短劍被白乙劍斬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幸虧我一直盯著這邊,否則你就死了。”
武驚鴻戒備著相裡青,一邊訓斥李玄機:“說好了蟄伏一陣,等飛仙門考核,你還出來惹禍,豬隊友就是你這種人。”
“我這不是出於義憤嘛。”
已經暴露自己真實麵目的李玄機仍死不改口,一旁的齊老將軍冷哼一聲。
顯然剛才在樓上,他已經拒絕過李玄機一次了。
但他看武驚鴻的眼神中卻很是欣賞。
“武驚鴻呀,我有的時候真覺得我們倆八字相衝,總能遇到。”
相裡青笑的意味深長,直到武驚鴻手中的短劍砰然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