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學步林
夜色中武石月緩緩走來。
他的身上有一股濃烈的殺氣。
幾乎凝結成實質，在他背後形成一個巨大的鸚鵡虛影。
更恐怖的是，鸚鵡的鐵爪泛著寒光，在月色下更顯猙獰。
他怒視著李玄機：“我給你機會，再說一遍，你還打不打算帶著我女兒夜奔？你還打不打算跟她共乘一騎？”
武驚鴻笑了，原來她爹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
李玄機則驚悚極了。
他可不想直接麵對武石月這樣一個聞名晉國的大高手。
“怎麼可能，武家主您聽錯了，我乃是飛仙門正牌弟子，諸子傳承，正人君子，從小熟讀經史子集，所謂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我是懂的。”
“就在剛才，我還打算讓驚鴻...不，武二小姐騎馬，我單獨走著過去，還能練身法。”
李玄機求生欲極強，語速很快。
武石月冷哼一聲，將棗紅馬的韁繩遞給武驚鴻：“這匹馬是千裡良駒，是上過戰場的老馬。馬背的褡褳裡有我給你準備的一些丹藥跟錢，出去曆練而已，彆弄得跟逃難一樣。”
“相裡真今天我見過了，你且放心，飛仙門考核之前，她不敢妄動。麼要怕，萬事有爹在。”
武石月說完話，又看了一眼李玄機，留下一個威脅的眼神，轉身離開。
但他剛走出兩步，就聽得棗紅馬一聲哀嚎。
原來是趙二喵不知何時繞到棗紅馬的身後，狠狠一嘴咬在它的臀上，驚得棗紅馬縮到一邊，瑟瑟發抖。
而後，趙二喵如同鬥勝的雄雞，昂首挺胸，走到武驚鴻身前，親昵的用腦袋蹭一蹭她，人性化的露出一嘴白牙，夜空中閃瞎了眼。
“你這馬？”武石月看了半晌，眉頭緊皺。
他的記憶中隻有白狄草原所謂的神駒才有這般智力。
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最終武石月無奈的歎息了一句：“那你就騎這夯貨吧，棗紅馬便宜李玄機那小子了。”
......
夜色下，兩騎狂奔出城。
李玄機在信都城內的路子果然很廣，守衛城門的侍衛看了他，如同見到親爹。
不但噓寒問暖，而且極為聽話。
武驚鴻的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他李玄機買不通的嗎？
有他在也好，以後真的是窮的吃不上飯了，就把他捆了，他們家應該會拿很多錢贖人。
也許是武驚鴻的眼光中惡意太濃，讓李玄機察覺到了。
他轉過頭，望向武驚鴻。
不明就裡。
不過他還是在不明就裡中開口了：“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名叫學步林，此處是當年武靈君無意間發現的。”
李玄機的話將武驚鴻從某些不好的想法中喚醒了。
“學步林？可是當年諸子遊曆晉國時所暫居的那個？”她很驚奇，冇想到李玄機竟然能找到那個地方。
學步林在信都城，也不在信都城。
隻因它屬於一個單獨的空間，很難找到入口。
裡麵的確是最為安全的，隻因當中有諸子留下的禁製，害人性命的話立刻就遭到反噬。
一直以來，學步林都是曆練的最好場所。
隻是機緣難得，很少有人能夠進入而已。
“不錯，正是那個學步林，我花了五千金，讓人在裡麵給我把傳送門打開了。”李玄機笑一笑，笑的為所欲為。
但這一刻武驚鴻也不得不歎服，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
奔襲一路，她第一次發現趙二喵居然還有點用。
旁邊李玄機身下的棗紅馬已經有些疲憊了，但趙二喵仍然活力十足，半路上甚至還有閒情咬了棗紅馬一口。
真不知道這夯貨是哪裡來的。
問李玄機，他也不完全清楚，隻說是那年出去白狄草原販馬的時候，趙二喵混入馬隊，一路混吃混喝，又混入他們家。
期間勾引了數匹小母馬，咬傷了數匹小公馬的臀。
後來李玄機進甘葉山，趙二喵居然跟了上來，這才被送給了武驚鴻。
“前方可是李玄機師兄？”
就在武驚鴻研究趙二喵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她抬頭，冇有人。
“玄機世兄嗎，我在這裡呀。”
聲音還在響起，隻不過不像是從前方，而是從斜下方。
武驚鴻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河溝裡，竟然鑽出一個光華的頭。
月光下還有些閃耀。
武驚鴻有些蒙。
對方雖然能口吐人言，但怎麼看也不像是人類的樣子。
果然，當對方露出全部身形後，武驚鴻徹底蒙了。
竟然是一隻蛤蟆精。
大眼睛、白肚子、舌頭亂甩，還有些萌。
隻見對方小心翼翼的鑽出水麵，東瞅瞅，西望望，似乎很是害怕。
“玄機世兄有禮了。”
“林前輩怎麼你嚇成這般模樣，莫非是你乾這買賣被你們族人發現了？”李玄機上前，手上拿著一個袋子。
袋子很沉，林前輩卻輕鬆接過，張開嘴，放入其中。
“玄機世兄有所不知，最近這學步林中大亂呀。”林前輩吞了錢，擦了一下莫須有的汗，繼續說道：“最近相裡一族動靜很大，她們家的大小姐相裡真回來了。”
“相裡真？”武驚鴻一愣，冇想到相裡真的竟然搞出這麼大動作。
“不錯。”林前輩聽了武驚鴻說話，接過話茬說道：“不知道她從哪裡找到了門路，一下子把很多人送去了學步林當中。我粗略算了一下，信都城中各家的子弟都在其中。”
“我是真的怕了呀。”林前輩越說越難受，竟然痛哭起來。
“你們林蛙一族不是這學步林的守山人嗎，怎麼這般不小心，讓這麼多人進去呢？”李玄機微怒。
“你問我，我問誰去。”林前輩聽到這話也怒了，對著李玄機狂噴口水。
但片刻後，他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們不會為了那樣東西來的吧。”
“什麼東西？”武驚鴻與李玄機同時問道。
“夢蝶錄。”林前輩沉默半晌，終於說出了一個名字。
“諸子手書《齊物論·夢蝶錄》？怎麼可能，這等至寶為什麼會在學步林中？”武驚鴻驚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