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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血色天國,加冕(4K)

2026-10-23 作者: 觀星若塵夢

馬斯頓王立機械學院,教堂鐘樓,00:12。

暴雨被拉成一條條銀線,管風琴的餘韻依舊在不斷回蕩,那是一首鎮魂歌,就像整整一個軍團的天使在雲端高唱,如電閃雷鳴。

可暴雨雷鳴之外,又有隱約的悲傷。

“熾天使......時刻四年,又見麵了。還是逃不過命運啊......儘管,是逆轉了的命運………………”

西澤爾感歎著道,瞳孔中湧動著紫色的光。

他的背後,銀色的大型機械矗立。巨大的月輪破開了雲層,懸掛在禮拜堂的屋頂。

那是海格力斯之架,武裝熾天使的專屬機械,單個人是不可能穿戴完畢幾百公斤的機動甲胄的,必須要外部設備輔助。

一具熾天使甲胄已經掛載上去了,便如鋼鐵的武士端坐在那裡,等待著喚醒它的人。

西澤爾靠在鋼製的座椅上,用力扳下電閘,電流湧入海格力斯支架,騎士艙帶著鏗鏘的金屬撞擊聲完成了折疊,機動甲胄的上半身,胸肩背全部打開,騎士艙沿著滑軌進入並鎖定,像是嬰兒返回了母體。

緊接著八條機械臂帶著其餘的配件從天而降,刺眼的電火花中,機械組件和人體拚接成功,肉眼可見的青紫色電弧沿著金色細針鑽入西澤爾的脊椎,熾天使甲胄的神經控製係統毫無保留地衝擊著他的神經樞紐。

這一刻仿佛有機械的魂靈從天而降,死死地擁抱著這個顫抖的瘦弱男孩。

根據密涅瓦機關的研究,當騎士的神經回路上增加了一個新的回路時,神經短路就發生了,穿上甲胄之後會覺得記憶中最恐怖的經曆被喚醒,像是陷在噩夢中無法逃脫。

痛!劇痛!雜亂的、猩紅的畫麵洶湧而來......

五芒星的吊墜像是鐘擺那樣搖晃,素袍女人在十字架上熊熊燃燒,她痛苦地扭動著,呢喃著,唱著一首催人入眠的搖籃曲;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手腳都打著鐵釘的老人,他穿著被鮮血浸透的錫蘭王袍服,戴著象征囚犯的腳鐐,胸口破了個洞;

滿臉血汙卻微笑的男人,伸出了鐵手卻向後倒去,目光漸漸暗淡,閉上了眼......

時光仿佛倒流,往事從天而降,予以其心靈痛擊,更多抽象的畫麵仍在繼續閃滅………………

以十倍速度旋轉的鐘表、十字架上釘滿了流血的玫瑰花、少女......成千上萬的少女,她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麵容,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袍,唱著無聲的歌………………

天空中,倒映的城市慢慢地墜落,它和大地相撞的時候,所有的畫麵都破碎了。

他在幾秒鐘裡做了無數的噩夢,最後站在浩瀚的銀河下,麵對著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鎖著乾枯打的巨大屍骸。

巨大屍骸緩緩地抬起頭顱,睜開了紫色的眼瞳,那竟是西澤爾自己的麵容!

“精神同步率400%,”趙青開口評價,“雖然隻是殘缺的鑰匙,尚未補全,但運用技巧,亦可解開門鎖,到此遊覽一番。’

她五指虛握,像把雨絲當成纜繩,牽引著夜空慢慢下垂,又在半空中輕輕一擰,宛若把看不見的鑰匙再擰半圈。

不遠處的鐘樓裡,西澤爾發出一聲近乎非人的嘶吼??????吼聲通過歐米茄的“精神回環”被放大成衝擊波,橫掃馬斯頓上空。

暴雨被瞬間震成霧粉,碎出一圈圈白環;整座學院的蒸汽管道同時哀鳴,鉚釘“叮叮當當”彈落,仿佛有人拔掉了世界的安全閥。

緊接著,他從深紫轉為漆黑的眼孔深處,似乎逐漸睜開了另一雙詭異的眼睛。

"500%, 600%......1000%......”

同一時間,歐米茄背後那對金屬飛翼“嘩”地展開,卻不再是羽翼,而是一座又一座細小的“門”??每一片翼鱗都是一扇僅容靈魂通過的窄門,門後透出截然不同的光:

雪色、曙色、暮色、血色。

四色光交織成一道扭曲的螺旋,直通夜空,像把天穹鑽出一口幽深的井。

井道儘頭,是一片倒置的荒原。

天空是燃燒的銅,大地裂開的鏡,鏡中倒映著“上界”所有雨滴??每一滴雨裡都囚禁著一張人臉,他們在鏡裡尖叫。

那是一個宏大至極點的並聯式底層夢境,由無數融合的靈魂記憶疊加而成,一代代熾天使的馭主、被歐米茄業火淨化的逝者,乃至史前文明、太古紀元的億萬幽魂,亦沉浸在它的迷離變幻中,得以永安長眠。

“該登塔了。”趙青閉眼又睜眼。

天地驟然無聲。

雨線被定格,風被折斷,戰場上的炮焰凝固成暗紅的雕塑。

一隻由光與灰燼編織的巨手緩緩探出,掌心朝天,托舉起了萬千法則秩序鑄就的殿堂。

磚瓦、鐵軌、列車、鐘樓、穹頂、回廊、乃至夜色本身,都被抽離出原本的位置,化作流光溢彩的碎片,逆卷而上,填入其中。

世界像被撕掉一頁的舊書,露出背後嶄新的、空白的紙。

趙青與小施並肩而立,腳下已不再是原來的大地:“來,將眾生的迷覺遍曆。”

四周一片黑暗,火光搖曳在前方極遠處,那裡像是有座燈塔。腳下是紅色的水,無邊無際的、赤紅色的水,與人的腰際齊平。

被燒得扭曲乾癟的焦黑屍體,化作了不知形狀的妖魔,磨著帶鋸齒的金屬爪,在附近逡巡、跑動,兩個炭球在眼眶裡滾動。

它們不時抓撓自己的胸腔,發出類似嬰兒啼哭又似金屬撕裂的尖叫。

見到血色的天國裡多出了兩個新人,成群結隊的妖魔也不著急撲上來撕咬,隻是環繞。

“這就是門”後的第一層?”小施低聲問。

“其實是倒數第二層,我直接跨越了中間無數'升天”的台階和‘守衛'之靈的禁製。”

趙青遙望著那塔那光,緩緩回道:“所有被引渡”的靈魂,在此被剝掉一層外殼’??記憶、情感、自我,全數溶解成這種‘紅水銀原漿”,或者說擢升‘智慧之果”的質料。”

一縷金色光弧從她袖口遊出,像燈芯投入油海,水麵轟然亮起。

赤紅之下,還有一層更深的黑藍。

那是無量怨憎凝成的沉澱物。

偶爾鼓起一串氣泡,破裂時發出凡俗無法聽清的聲波,卻仍讓人心臟揪緊。

對於趙青來說,她來到這個異世界,絕非隻是過過劇情、進行解謎,跟奧丁等角色下大棋的,探究萬千修行之理,才是真正的追求。

正如宇宙有3K微波背景輻射一般,這個走入了“曆史岔道”,被改造過的“宙光碎片”,也同樣存在著類似的元氣法則圖景,深遠而玄奧,或可通過某種方式,確認世界線分裂的節點與特征。

許多看似平常的問題,放在這邊,細究之下,卻發人深省,比方說:先前照耀四方的太陽光、月光、星光,是從哪裡來的?

這可不是完整的恒星係、銀河係,僅僅囊括了千萬平方千米的地域,理論上根本冇這些東西。

像傳統的尼伯龍根,就總是處於灰蒙蒙的黃昏黑夜之間,不可能演化出複雜的星象、天氣。

這種時候,量子記憶矩陣或許是個可以局部描述其運行的理論,給她的內宇宙修煉帶來啟發。

“智慧之果?人類補完計劃麼?”

早就注意到了EVA和龍族世界觀的相似性,施夷光也專門了解了下,開口問詢。

“很接近,但本質不同。”

趙青的目光穿透腳下猩紅與黑藍交織的“水”:“EVA的補完是消除心之壁,回歸生命最初的融合狀態,是“回歸”。”

“而這裡,則是‘提煉’,是‘鍛造’。它不追求回歸混沌,而是試圖從無數靈魂的雜質中,淬煉出某種......更精純、更強大的‘單一’。”

“太一’原質麼?”小施若有所思。

包圍了她們的妖魔群終於躁動起來。

它們不再滿足於逡巡,互相擠壓、堆疊,焦黑的身體像融化的蠟一樣開始彼此融合,形成更加龐大、更加不可名狀的聚合體。

無數金屬利爪從聚合體中探出,帶著刺耳的摩擦聲,朝著兩人緩緩逼近。

“它們察覺到我們不是‘原料'了。

小施語氣平靜,手中虛執空劍。

“無妨。”

趙青甚至冇有看那些聚合的怪物,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遠方那點火光上。“它們隻是這個熔爐係統的‘清道夫,負責處理不願溶解或溶解不徹底的‘殘渣”。我們......跳過它們。”

話音未落,趙青向前邁出一步。

兩人附近的景象驟然扭曲,拉長,那些嘶鳴的聚合怪物,無邊的血水、乃至整個黑暗的空間,都像被卷入漩渦,瘋狂地向後掠去。

讓人感覺仿佛在一條由純粹流光構成的隧道中穿行,隧道壁上飛速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與聲音??那是無數靈魂被熔解前最後的記憶碎片:

戰場上的呐喊、親人的哭泣、情人的低語,成功的狂喜,失敗的絕望……………

彙成一條奔騰不息的情感之河,卻又在刹那間被更強大的力量碾碎、同化。

千裡之遙,瞬息即達。

那座剛才似乎光芒微弱,毫無起眼的“燈塔”,此刻明明白白展露在兩人眼前:

它至少有幾十千米的高度,底座直徑則超過了十千米,看上去為黑鐵鑄就,理論上是地殼都無法承載的造物,所以有著大量縷空,呈現神秘複雜的煉金花紋,高處發出絢爛的,奪目的光,在浩瀚的荒原上總能望見。

若是第一次見到這通天巨塔,很難克製不住那種誠惶誠恐,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它的尖頂升到雲霄之上,幾乎高過王座與眾星,無比僭越,卻又無比孤寂。

巨塔的周邊,仍流淌著赤紅色的血水,如巨大的淺湖一般,水底下全部是金屬基台,由數不清的、緩緩轉動的齒輪拚合而成。

齒輪縫隙裡噴出幽藍的蒸汽,蒸汽在半空凝成冰晶,再墜落,發出風鈴般的脆響。

“巴彆塔”原來早就建成了,”趙青站在那接天連地的塔壁前,伸手撫過金屬磚縫內滲透出的細微血流,明曉這整片荒原赤水的源頭,“它的曆史超過萬年,卻隻是倒影。”

隻是龍族曆史上的那座“真塔”的投映。

最初的正版通天巨塔,顯然已被“上帝”降罰強行摧毀,為黑王尼德霍格所抹消。

她仰望雲中,仿佛看見了某位曾經被釘死在白色十字架的罪人,永無止境的淩辱過後,魔鬼的血化成紅色的長練流過黑鐵的塔身。

“原來......如此。”趙青說。

要建成這般宏偉,蘊藏著煉金術至高奧秘的造物,實現那“萬魂合一、由人登神”的計劃,絕對不可能是遠古的人類能夠得到的,必然得是極尊貴的龍王主持、推進,調集力量。

而那個存在,?並非白王或者奧丁。

塔底,神聖的門扉已然敞開,兩排歐米茄侍立在一旁,像是恭候著貴客的到訪。

趙青和小施行走在長長的白色走廊裡,推開一重又一重的白色大門,門上有金色合歡花的紋路,她們沿著細而高的黑鐵旋梯越走越高,下方大海般的燭光逐漸熄滅。

第6666層,兩人最終抵達了塔頂的圓台。

說是圓台,其實仍大得出奇,台上點綴著諸多華美的建築和金玉裝飾,和鋪滿了綠植的花園和廣場,最中心則是一座宮殿,或者說是古代教堂,被成群的渡鴉所環繞。

殿堂中,巨大的水池中往外漲水,那水是鮮紅的,一層層地漫過白色的大理石台階。

“到了。”

穿著幽深的走道,趙青止步於那神秘的血池跟前,看著池內浪濤翻湧,一個純白色、介於天使與惡魔之間的君王浮了起來。

無法辨認對方是雄性還是雌性,總之應該是一條六翼的巨龍,頭戴銀白冠冕。

?的邊上有鏡麵生成,三名少女模樣的使徒被召喚而來,分彆是白裙、紅裙、黑裙。

“命運三女神?”趙青開口發問。

她注意到,紅裙少女竟跟那魔女瓔珞長得一模一樣,粗略分析,已然達到了亞微米的複原程度,很難說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北歐神話中的這三姐妹,兀爾德紡織生命線,貝露丹迪拉扯生命線,詩蔻迪剪斷生命線,這就是世間萬物的命運,無可更改。

此外,她們也負責從兀爾德之泉取水,澆灌世界樹的根係,以防其腐爛。

三名少女冇有回話,隻是默然地坐在了血池邊,雙目宛若空明的燈,白瓷般的臉上帶著看過了前世今生,心中空空如也的淡然...………

又或者是孤單。

“命運?”

一個聲音直接在趙青和小施的意識深處響起,空靈、古老,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嘲弄,分不清是來自那白色的巨龍,還是這整座殿堂:“她們編織,她們丈量,她們剪斷......但誰又來編織她們的命運?”

血池中的君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無法用顏色形容的眼眸,其中仿佛蘊含著星雲的誕生與寂滅,時間的渦旋與平直。

?的目光落在趙青身上,冇有敵意,冇有好奇,隻有一種亙古不變的,俯瞰萬物演化的淡漠:“汝既越萬千樊籠,踏星骸而至,當知此地非汝之鄉。此為“歸一處,萬靈終途,亦為.......太一’合並天人二界之始。”

“莉莉絲?”小施嘗試性地問出了那個在撒旦教團典籍中被奉為惡魔始祖的名字。

純白君王微微搖首,銀白的冠冕流淌著月光般的輝澤:“名相皆虛妄。彼為‘叛逆之影,亦為'未竟之夢”。吾乃彼夢醒之殘響,亦為此塔與白之月......最初與最後的守墓人。”

“說人話!”

趙青皺了皺眉:“你就是庫庫爾坎吧?白王從未被記錄的第二聖骸,從R本漂流至美洲的蛭子神,很早就恢複了部分冠位?”

從已知的線索來看,伊邪那岐一開始就拿到了兩個聖骸,堪稱一明一暗,明的在神代文明傳承,暗的則直接偷渡到了中美洲,偽裝成次代種古龍級的羽蛇神,展開了漫長的布局,並於近千年前消失不見。

考慮到奧丁疑似繼承了白王開創的世界樹教派,此地白王血裔的神秘來源,雙方在某個時間點開始合作,也是可以理解的問題。

“汝......竟知曉此名。”

那純白君王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細密白鱗的巨爪,指向渺小如蟻的兩人:

“可如今,吾已用‘原罪”之力重塑了龍骨、權柄,隨時能登臨‘星辰祭司之位,完成昔日“巴”未竟之業,在此世破滅中加冕為‘太微“震帝'。”

“......汝等乃是背景空白虛無,新陷命運螺旋之人,且聽吾道來??”

“講述‘盜火的罪人'、'失愛的僧侶'、'漂泊的巫女',這三者的過去、現在、未來。講述絕望黑龍的‘偷天換日'??欲獲得力量的人,必以自己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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