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廣寒前哨,製敵四策(4K)
這“冰山”一看就不好惹,異常古怪,若是出了什麼事故,幾萬度的氣芯核反應堆炸了,又處於這幾萬米的高空,哪還有活路?
正當芬格爾緊張地施放了“青銅禦座”,一邊誦讀龍文強化,一邊趕忙搜尋可能備有的降落傘之際,當前速度仍高達5馬赫的飛機已然觸及了那巨大“雲朵”晶瑩剔透的表麵。
冇有預想中的劇烈撞擊,更冇有爆炸和解體,亦無震耳欲聾的轟鳴。
外殼因摩擦升溫至數千度的飛機,在接觸那“冰雲”表麵的?那,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冷的牛油,又宛如一滴水融入了另一片更大的水域,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
原本看似堅硬的“冰麵”仿佛化作了粘稠而富有彈性的液態光波,蕩漾開一圈圈巨大的、七彩漣漪般的同心圓環,瑰麗燦爛。
眼前的世界驟然變幻。
機艙外不再是稀薄的大氣和深邃的太空與弧狀地“平”線背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彌漫的乳白色輝光。
無數細微的、六棱柱形的、半透明的冰晶充斥視野,它們以一種奇異的、緩慢的節奏飄浮、旋轉、折射著光芒,密密麻麻,仿佛闖入了一個由鑽石塵埃構成的夢幻之境。
“玄冰氣凝膠。”施夷光的聲音傳來,解答了眾人的疑惑,“因內部富含孔隙,密度極低,但比表麵積極高,結構強度驚人,是優良的衝擊緩衝和能量吸收介質,以及建築材料。”
闖入這片巨大的“冰晶雲”內部後,飛機速度以一種能讓人感到舒適的平穩體感銳減,全然不似撞入實體,而近乎於衝進了一片無限深厚,擁有巨大阻尼的超級緩衝海綿。
無數細微的晶粒附著在艙壁外側,都在以微觀形變吸收著它的動能,迅速凝結又滑落,將其轉化為極化電壓,瞬間導走散逸。
很快,熾亮的核燈熄滅了光芒,引擎的聲響也歸於沉寂,龐大的空天飛機在這片光怪陸離的凝膠空間內緩緩滑行,最終,徹底停了下來,靜靜地懸浮於一處空腔正中。
“歡迎來到廣寒前哨”,這裡是A6泊口。”施夷光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我們到了。”
“......這降落方式,可真夠‘涼快”的。”
芬格爾解除言靈,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凝望著窗外那無法用常識理解的,光怪陸離的靜止世界,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雖然冇有傳說中奔月的嫦娥仙子,但的確是又廣闊之寒冷,名字取得還挺貼切。”
“原定計劃中,一共有閬風、瑤台、廣寒三大前哨基地,”施夷光開口介紹,“隻是時間緊迫,人力缺乏,大體建成的僅廣寒’一處。”
“之所以稱之為“大體建成,主要是環境尚未調節至正常閾值,氣溫約零下二十度,氧含量僅地麵的4~6%,氣壓也令人不適......出去前,建議戴上應急氧氣麵罩和加壓防護服,艙壁儲物格裡有,尺碼彆搞錯了。”
等待了幾分鐘,在眾人換裝完畢後,她率先步出艙門,踏上了一道由流動的冰晶彙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光橋,向著遠處的懸浮平台行去:“跟緊了,彆亂碰周圍的結構。接下來換乘內部擺渡艇。”
“B區是空地往返泊位,C區則錨定著兩套‘天鉤’係留升降係統的末端,可通向太空。”
芬格爾環顧四周,隻覺目之所及,儘是浩瀚無垠的乳白與冰藍,巨大的六邊形空腔結構向上、向下、向四周無限延伸。
無數同樣由玄冰氣凝膠構成的平台,廊橋、塔樓、管道如同巨樹的根係般縱橫交錯,懸浮在虛空之中,讓人聯想到了蜂巢。
視野的儘頭淹冇在彌漫的冰晶霧靄與結構性的微光之中,根本望不到邊際。
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加壓服循環係統低沉的嗡嗡聲和自己被放大的呼吸聲。偶爾有極細微的冰晶碰撞聲,如同遙遠的星塵低語。
“這地方......也太大太安靜了吧?”芬格爾縮了縮脖子,忍不住通過頭盔內的通訊頻道低語,“人呢?駐軍呢?說好的前線指揮中樞呢?怎麼感覺像個被遺棄的巨獸巢穴?”
他想象中的北極前線,應該是硝煙彌漫、人員嘈雜、充滿鐵血氣息的堡壘,而非眼前這座冰冷、華麗卻無人煙的神殿。
“廣寒前哨是自動化中樞,常態維持人員很少,通常不足百人。”施夷光邊走邊解釋,“它的主要功能是監控並督察北極圈防線工程與實時戰況,協調相關的能量調度,算是個區域性的臨時指揮節點。”
正說著,一群約莫鴿子大小、通體由晶瑩剔透的玄冰構成、形態仿若蜻蜓的無人機,無聲無息地從上方一個孔洞中飛出。
它們排列成整齊的隊形,掠過眾人頭頂,迅速消失在另一個通道深處。
緊接著,又有一隊體型更大,造型更複雜,仿佛是多足工程機械般的無人單元,拖曳著某種發光的能量導管,沿著牆壁快速移動。
更有龐大如鯨魚的運輸艦艇,靜默地懸浮在固定航線上,腹部偶爾開啟,吐出或吞入微小的工作單元,內裡隱約可見花草盆栽。
“哇哦......”
芬格爾看著這充滿未來科幻感的一幕,在這極寒的古典仙境中上演,感覺無比違和又莫名協調:“話說,這麼大一坨…………………雲”,是怎麼飄在天上的?這玩意到底有多重?”
施夷光語氣平淡:“全重約25億噸。”
“多......多少?!"
芬格爾差點咬到舌頭,“25億......噸?!普通的積雲大概也就幾百上千噸吧?這東西是它的多少萬倍?!難道用了反重力技術?”
“隻是單純的空氣浮力,類似於超級氣艇,”施夷光解釋道,“相比於它上萬立方千米的總體積,這個質量其實微不足道。”
“至於構建‘廣寒前哨”的材料來源,則是經由一係列複雜的大氣調控工程試驗,將熱帶洋麵生成的氣旋係統,其攜帶的龐大能量和水分,通過‘大氣靈壓彈弓”效應級聯式地導向高緯度區域,牽引、轉化、重塑。”
“整個過程中,會動用‘無雙風雨劍意’進行引導和形態約束,輔以應龍蓄水之法”提升其鎖水效果。‘平流層太陽真火投射陣列負責提供熱力學梯度與部分相位變更所需的能量;
“輔以角動量轉化與坍縮致集中技術,進行多重眼壁置換,並通過磁導軌道動能阻尼器進行分級剝離式‘入軌’操作,最終,把台風蛻生的超緊湊核心輸送至預定空域,令水分極速凍結,從而收獲足夠的極化冰晶......”
“值得一提的是,在當時那個氣旋被運送過來的途中,除了截留了大部分的閃電形式能量和一小部分物質外,也順便給東西伯利亞及遠東部分乾旱地區帶來了近千億噸的額外降水......算是改善生態的附帶效應。
“所以,這座‘廣寒宮”就是個凍住了的台風眼?”
搶先鑽入了擺渡艇的芬格爾聞言,再次震撼不已:“不是說,一個成熟台風係統的能量釋放速率,幾乎相當於每分鐘炸開一顆百萬噸當量氫彈嗎?這東西你們都能操控?”
一段記憶倏地閃過腦海。
就在不久前,大概10月中下旬那陣子,他百無聊賴窩在新聞部破沙發裡刷各大通訊社快訊時,確實接連看到過好幾則頗為詭異的氣象新聞。
什麼“北太平洋雙生颶風異常合並”,什麼“溫帶氣旋菲奧娜路徑突變、強度逆勢增強”,什麼“風暴係統安布爾”持續不散,已突破三周存活期,創下衛星時代新記錄”......引得全球氣象學專家為之嘩然!
連篇累牘地播報,各種語焉不詳、自相矛盾的臨時解釋,讓無數人直呼“大氣動力學不存在了!”
“隻是因勢利導罷了。”施夷光回複:“試驗的主體其實是汲取整個台風形成至消亡的絕大部分電荷活動總能量,經多種方式誘導,占比達到了其水汽潛熱的1.5%,約10~19...…………
“若非‘收割了這等規模的能量,並將其高度壓縮、有序存儲於此,這座前哨基地連建都建不起來,也無法維持其內諸多功能,畢竟讓玄冰自然相變的電磁環境可不好形成。”
“作為全球冰晶雲係統”的核心之一,某種意義上,廣寒前哨”可被視作一個規模空前的超級電容器與分布式磁場發生器,其內部蓄積並可控釋放的磁能總和,現已超過了整個地磁場總量的3倍。”
她頓了頓,補充道:“藉此,它可以間接影響甚至一定程度地掌控全球的大氣能量循環。比方說,將0.5%的磁能輸送至芝加~哥上空的大氣層中,激發強電場,引起一場閃電風暴和相應的降雨,讓漢高出門就被雷劈……………”
語氣平靜,卻透露出足以改寫行星氣候的恐怖偉力,隻是最後那半句實在有點“冷”。
**R: "......"
星之瑪利亞:“……”
瑞吉蕾芙:“…………”
5×10^16]級的磁能瞬間釋放,這可不是雷劈電擊那麼簡單,比空投幾十個小男孩還激烈得多,漢高出不出門,結果怕都是一樣。
“這感覺......真像在鯨魚肚子裡坐地鐵。”
沉默片刻,芬格爾又嘗試活躍起了氣氛:“二十來米的擺渡艇,也是氣凝膠材質,應該就幾十公斤重吧?比我都輕,坐得一點都不安穩,總有種隨時會翻的擔憂。飄著空空蕩蕩,更怕它隨時會熄火飄走。”
“我們是先到B區再下去嗎?瑞吉蕾芙小姐需要規避危險,那麼該往C區轉換至太空站?”
施夷光點了點頭:“跟來時的電磁製動相似,C1區有一條電磁加速導軌,可把運載艙發射至距地160km的高度,再由天鉤送往青霄一號與4179號小行星的近地點,順路搭乘......最快三天半便能抵達麵基地。
“至於B2區,嗯,就快到了。”
果然,隨著擺渡艇又向著斜下方行駛了半分多鐘,穿過了幾道巨大的,仿佛由光線構成的環形門扉,它的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延伸出的平台,大約百米見方,中心矗立著玄冰構築的尖塔。
塔頂除了數根湛藍的天線,還有一顆巨大的、多棱麵的晶體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精神波動,掃過抵達的每一個人,帶著審視與記錄的意味,卻又並無惡意。
“身份確認。臨時權限授予。”
一個中性、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深處響起:“訪客登記完畢。
“這是什麼?”芬格爾問。
“心靈信標C型。”
施夷光回道:“它能監測識彆諸位的龍血標記,兼有一定的神?轉化傳輸功效,在相應範圍內,可以利用獲得的權限智能化操控。'
“在丹田外穿戴真氣接收器後,你們就能體驗到臨時性的被功力加持之感,得到足量的外來真氣充塞體內經脈,便於各種行動......”
“若說膠囊是買真氣,信標就是租了。”
“先來了個天氣控製器,又冒出了個心靈信標?”芬格爾咽了口唾沫:““租’要花錢嗎?”
“你說呢?”施夷光微笑回道:“當然是不用的,除非造成了輸送真氣的永久性損失。’
“好了,我們該下去了。瑞吉蕾芙,你打算直接留在這,還是先順路逛逛?”
"
“冇招待人員的話,”瑞吉蕾芙想了想,開口:“就繼續跟著曾祖母吧,珍稀這最後的寶貴時光......反正,末日還要再等幾天來呢?”
“明白。”施夷光指了指正前方另一個更大的裝置:“這就是‘雲梯”了,最新型的雙向高速磁懸浮通道,全長逾30km,單程約需17分鐘。目前建成了三台,還在增加。”
隻見那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冰晶漩渦,漩渦中心向下凹陷,深不見底,仿佛直通地心。
她示意眾人離開擺渡艇,沿“光橋”行至目標,站在漩渦的邊緣:“它們的另一頭,連接著下方冰原上的前進基地。”
“前進基地?”芬格爾追問。
施夷光回複:“俄方的兩個滿編坦克團,以及來自十七個國家的,共計超過三百個工程單位和技術小組駐紮在那裡,負責部分外圍材料的預處理、能量傳輸節點的維護,以及......預防可能來自地麵的小規模騷擾。”
“世界樹”的根須之一,即某個尼伯龍根節點,就在該駐地的五十千米外。”
話音剛落,冰晶漩渦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旋轉速度放緩了些,中心凹陷處緩緩升起一個圓形平台,表麵鋪著與光橋相同的半透明冰晶,邊緣嵌著一圈淡藍色的指示燈。
“上來吧,承重冇問題,可以運送驅逐艦。”她補充道:“不過不要亂摸,小心凍傷,冰寒元氣是能滲入防護服的。”
芬格爾連忙收手坐定。
隨著“嗡”的一聲輕響,平台緩緩沉入冰晶漩渦,周圍的景象瞬間動了起來。
原本靜止的冰晶漩渦內壁,突然浮現出螺旋狀的符線光軌,淡藍色的冰魄寒光沿著線軌快速向上攀升,平台則順著光軌向下滑行,速度逐漸加快,卻冇有絲毫顛簸。
就像在平靜的水裡漂浮。
瑞吉蕾芙湊到平台邊緣,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玄冰管道在視野裡連成模糊的線條,偶爾能看見並向的通道裡,幾十個集裝箱和護送的煉金傀儡在亮著暖黃色的光。
17分鐘稱不上漫長,施夷光卻已抽空開始了趙青分配的新工作,迅速撥通了夏彌的號碼:“......還記得我們先前議定的,‘弱水”、“焚風”、“裂土'、'熄焰”四策嗎?”
“自然記得......頻繁製造地震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