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鹹口靈丹,橢圓的“大象”(4K)
因為兩邊世界時間流速不同,比例為1:4的緣故,趙青這裡才過去了二十多天,對應的則是百來天的長期曆經,發生了許多事件。
就像青霄一號法陣“拖曳”著的這顆4179號小行星圖塔蒂斯,宛若花生狀的它緩慢地、不穩定地自轉著,將其灰紅色的、疤痕遍布的嶙峋外表次第展現,不同剖麵交替暴露於太陽的光芒之下,投下深淺變幻的陰影。
當趙青臨時有事,不能直接運使“星辰引”,施夷光倉促接手,攝動效果自然打了折扣,在難以降速的情況下,隻能讓它以高風險的方式從近地軌道飛掠,才順利壓得低過了該點的地球逃逸速度。
總的來說,若非4179號小行星的常態速度在10km/s上下,小於第二宇宙速度的11.2km/s,估計該計劃已是宣傳失敗。
然而,它畢竟距離7.9km/s的第一宇宙速度頗遠,條件苛刻,雖然捕獲是成功了,但這顆質量約五百億噸的巨物,此刻卻被約束在一個頗為尷尬的高偏心率橢圓軌道上:
近地點距地表僅一千八百公裡,仿佛貼著大氣層的頂蓋掠過;遠地點則深入至二十二萬公裡的深空,幾乎觸及了月球的引力疆域,受其擾動;
周期四點四天,像一顆躁動不安的心臟,在近地與遠地之間反複搏動。
這並非一個穩定的泊位,攝動效應與潮汐力的陰影時刻縈繞,若非法陣與網鏈的維係,它或許早已在洛希極限的詛咒下分崩離析。
不過,某種意義上,4179號也成為了施夷光專注修行的試煉場。
在被教導習得了“星辰引”和太陰、太陽氣場後,想方設法處處抵消作用於小行星身上的引潮力,無疑是極佳的磨礪,可迅速強化對新生力量的掌握。
所謂的“築山丹”,顧名思義,正是一種趙青深入參考、鑽研八境級數的“盜天丹”,所開創的七境層次丹藥,可以讓六境的修行者直接獲取堪比七境搬山的真元爆發力、儲量,代之以充沛之極的丹氣。
依靠丹劫和洞極丹,施夷光以驚人的成長速度,修出了接近七境的元氣力量,再補上這枚新丹過後,她自然又是更進一步。
聽上去有些拔苗助長,但完全冇什麼隱患,且至少能多壓製幾分“八離墟心”的副作用,助力施夷光轉修至劍王朝的體係。
正常而言,十年左右的“入夢”時間,想要抵達主世界的下六氣境,趙青肯定是輕而易舉,在她的高效輔助下,換成猿公,估計問題也不大。
但施夷光的話,恐怕就有些難度了,起碼第一次不怎麼可行。
這並非是猿公的天賦遠高於後者,而是雙方對於修行的態度很有差彆,其不在於勤勉、用智、眼界,途徑,在於純粹的道心。
到了趙青如今的境界,她早已清楚明白,修行易、修道難。
前者隻需循著先賢開辟出的路線,按部就班地苦練,發揮些許創新;
後者卻不僅僅是心靈上的飛躍,更要超脫於天地法理的框架上,初叩大道之門扉。
道之初容,不可名狀。
冇有言語可以完全地形容它、描述它。
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見守唯心。
不在於心靈修持的層次高下,而在於心靈之定境、通化之真常,所觀角度的變化。
在趙青的眼光中,猿公固然尚未跟得上自己心靈境界的增長,可見道明道的“角度”,卻是幾乎相同,無比近似。
這就相當於拿到了正確的道之五象“觀行”圖,指出了“門”之所在,無論修行、修道,皆是事半功倍。
反觀施夷光,她的“道象衍化之神”,應該是跟自己頗有差異,心放非空虛無,沉浸於另一片茫茫川海之中,就像是改換了彆的“地圖”,故而不可琢磨,無從指點。
所以,暫時轉修容易提升的體係,率先增長精氣神與感知,算力,甚至為此采用一係列丹藥手段,其實正是她個人的選擇。
“感覺有些鹹,靈茱花、普渡果的汁液放得少了些,嘗起來不太爽口。”
青霄一號核心主控室內,因位於空間站的中心旋轉軸,處於微重力狀態,無數麵晶屏懸浮空中,顯示著複雜的星圖、能量流數據與結構應力模型,流光溢彩的數據不住傾瀉。
纖細明亮的光絲如同有生命的神經網絡,在虛空中有序纏繞、連接,傳遞著信息與指令。
四周漂浮著若乾丹瓶與展開的古老書畫卷軸,與現代科技感的控製界麵奇異共存,散發出靜謐而玄奧的氣息。
施夷光便身處其間。
她端坐於主位,穿著素雅衣裙,因失重而如墨般散開的秀發微微飛揚。
她一手輕觸光絲,調製著繁複的信息,另一隻手則虛按著一份泛著冷光,標題為《前蘇聯基於多維空間理論的人造黑洞工程的實況考察》的報告,神情悠然,隨意地回複了趙青的問題,恍若開了個玩笑。
丹藥的味道如何,真的有關係麼?居然一本正經談論這種東西?
“鹹溫?還是鹹涼?”
趙青卻不以為意,認真地追問道:“督脈感覺怎樣?丹氣泄下,激衝散化,或許是失重環境導致的?暫時換個艙室看看?”
“好!”立即從這簡短的交流中尋得了症結所在,施夷光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把文獻拋在一邊,揮手招來了一幅“繪”滿了核彈頭的“畫卷”,攜著諸多晶屏、光絲向外麵行去。
無需宇航服和氣密艙過渡,她直接打開了頭頂透明的玄冰壁板,飄飛出了十數丈的距離,眼中紫華一閃而逝,便宛如受到了某股力量的牽引,彈射著來了輪新的加速。
不一會兒,施夷光就抵達了鄰近的施工觀測平台。
從這裡望去,圖塔蒂斯的龐然身軀幾乎填滿了視野,如同一個笨拙而龐大的舞伴,在幽暗的太空舞池中蹣跚旋轉。
對於這顆小行星的改造,早已啟動許久。
遠處,數百艘工程艦船正忙碌作業。
它們外形粗糙實用,多為棱角分明的幾何體,唯有功能性凸起和接口??少有人想象得到,這些艦船本是那些伴飛4179號的碎石,誕生於十數億年前、二百餘塊大小不一、總質量達數百萬噸的天然“衛星”群。
被間接捕獲後,碎石們自然成為了隨取隨用的原料,逐漸改造變作了此等器物。
它們在附近的空域穿梭不息,時而噴吐蘊藏太陽真火的金線執行切割與焊接,時而以長達數丈的凝練劍罡精確剖開頑固的岩體。
或對初步熔化的礦石進行塑形,剝離多餘部分,或進行深入雕琢、刻劃符文。
艦體移動時拖曳出的尾跡,霞光般的淬煉餘暉,在真空中交織成一片片短暫存在的、炫彩熠熠的霞光雲靄,跟更遠景的大氣層高處被巨大天體掃過激起的淺橙色氣輝彼此相融,仿佛增添了一抹幻境般的色彩。
被熔化的岩礦並未飄散,而是在無形陰陽氣場的引導與控製下,被緩緩拉伸、延展、鍛壓,逐漸勾勒出一個略顯朦朧的薄壁圓筒雛形:長約九千米,直徑超一千八百米。
這正是奧尼爾圓筒的初期形態,旨在最終成為一個巨大、自給自足的人造世界,通過繞中軸旋轉以模擬重力,內壁將鋪就土壤、承載山川河流、構建城市與田野,成為數十萬人自給自足、邁入星海時代的新家園。
當然,此刻它僅是一個被烈焰勾勒出的、空洞的陶瓷骨架,遠未達到可居住的狀態。
以4179號小行星的物料儲備,打造百來個這樣的圓筒,可以說不在話下。
不過,根據趙青和施夷光的規劃,既然已經成了如此橢圓的軌道,偏心率驚人,那麼保留它的大部分質量,充當太空電梯般的作用,和動量交換繩配合,輸送人員物資,或許更為合適,起碼能節省七成的燃料。
超過數十萬具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劍丹化形傀儡????被稱為“小金人”??構成了施工的主力。
它們不知疲倦,在星體表麵、艦船內外,以及建設中的巨構之間沉默而高效地忙碌,協調著這龐雜的工程體係。
其間亦可見少數身著輕型防護服的工程師和科學家代表,他們在觀光舟或氣場的庇護下,或在安全平台上記錄數據,或在小範圍內進行著實地考察,臉上交織著震撼、敬畏與難以消化的困惑。
“喬治!你還記得三個月前,NASA監測到這顆小行星時發布的預警嗎?”潛在滅絕級威脅”、“千年一遇的撞擊風險......可現在呢?它竟成了被拴在院子裡的大象。”
一位頭發花白的歐洲科學家,正通過安全索固定著自己,對身旁的國同行低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源於恐懼還是興奮。
旁邊的M國同行喬治苦笑一聲,調整了一下頭盔內的麥克風:“夥計,現在爭論這個冇用。五~角~大樓的秘密聽證會開了十七次,最後發布的聲明還是‘未知自然引力異常。你看那邊??”
他抬手示意不遠處幾個正在調試光譜儀的東方麵孔,“他們國家的科學院發了篇論文,標題是《論近地小天體軌道演化的新範式》,通篇公式,一個字冇提‘捕獲”或者“人為'。”
另一名俄羅斯工程師,亦麵色複雜地凝視著那正在被“剝皮抽筋”的星體,喃喃回應:
“還記得華盛頓郵報的那篇文章嗎?哦,說這是史無前例的,不負責任的,將全人類置於未知風險的超級恐怖行為………………”
“但私下裡,每個有能力的機構都拚命想把自己的人塞進這次的‘參觀學習’名單。看那邊,連印度都派出了團隊......誰能拒絕親手觸摸‘末日”,並把它變成‘家園”的機會?”
“儘管這個家園的軌道......實在令人寢食難安。”
“恐懼與貪婪,一如既往。
喬治輕歎,“無數人一邊驚恐指責‘差點就撞上了!'、'毀滅性的疏忽!',一邊開始稱她為‘那個掌控了戰神(圖塔蒂斯)的女人......既怕她下一步想捕獲什麼,又無比渴望這種力量。”
“看看那些“小金人”的效率,看看那初具雛形的奧尼爾圓筒...這技術飛躍,足以讓任何國家願意冒巨大風險與之接觸。”
附近,一位中~國籍的工程師正用流利的英語向同行介紹:“......對,能量引導是關鍵。他們似乎能直接利用恒星星光或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場進行物質相變。就像是......古老的煉金術被提升到了星際尺度。”
“煉金術?我更願意稱之為......基於深層物理規律的工程奇跡。”
另一位同行回應,語氣充滿驚歎:“而且他們似乎根本不在乎常規的輻射防護......那些施工者,還有她,”他望向施夷光的方向,“直接暴露在太空環境中。”
這些交談如同一麵棱鏡,折射出地球各國對這場星際工程的複雜態度。
官方渠道充斥著對“潛在風險”的譴責與對“技術壟斷”的不滿??安~~會曾召開緊急會議,十餘個國~家聯名要求“立即停止對近地天體的改造”,理由是“其橢圓軌道可能因不可預見的擾動墜入大氣層”。
然而,就在會議結束後的72小時內,至少六個提出抗議的國家,通過學術交流、企業合作等名義,向青霄一號輸送了總計超過200名科研人員,用的還是彆人的航天器具。
畏懼又向往,批判又讚賞,心口總不一。
畢竟,這是能將一顆足以造成洲際滅絕的天體,化為學中玩物,隨意揉捏改造的力量。
施夷光對這一切置若罔聞,或者說,她早已習慣。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體內丹力的流轉上。
換了環境,重力的差異對氣脈運行的影響確實微妙,趙青的提醒總是恰到好處。
“感覺如何?‘築山丹’的藥力在模擬重力環境下是否更易導引?”新的通訊追問。
施夷內視片刻,回應道:“確實。丹氣下行,沉凝於督脈尾閭,遇失重則散逸遲緩,反激衝帶脈是,是否需運使‘旋丹法'?”
“善。”趙青的回應淡然卻清晰,“當引太陰之氣繞丹府三周,自成微渦,其鹹自解。體悟動中之靜,變中之恒,再以真火淬煉。”
在對方依言而行的同時,她隨意掃過主控晶屏上實時更新的應力分布圖:“增派三組金人”加固B7、C12區域,調整第七區的熔煉順序,優先處理表層脆弱岩殼......”
簡單指揮了幾句,趙青又亮出了手上的袋子,補充道:“涅?花的花粉,正好作為你接下來的本命物,有空做些煉化前的準備。”
正常情況下,這個天涼遺寶當然不存在花粉之類的東西可供產出,隻是它既然是古時大能者的道之展現,自也可被賦予新的特性。
“明白!”施夷光點了點頭,忽然像是聯想到了什麼,繼續開口:“這些天,我方陸續派遣了幾十支特種作戰小隊,在夏彌的帶領下,於西伯利亞無人區搜尋那些軍事城市,接收了一大批絕密科研資料......”
“包括完善的可控核聚變,時間穿梭與人造黑洞、蘇聯隊長、永生項目,計劃等等,以及末日派那個尼伯龍根曾經的駐地中、遺留的許多信息......後者剛整理完畢,發送給了卡塞爾學院。”
“根據最新的星艦航線追蹤與資料破譯進度,這夥人應該采用了改進版的代達羅斯計劃,很早就開始了末日方舟的建設,並作了無數層偽裝,把秘黨和自己人都瞞在鼓裡。
她補充著道:“如今,耗時近九十天後,他們已經抵達了個暫時的目的地,中轉站。”
“土星環?”趙青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