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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玄夷南離,自欺欺人(4K)

2026-10-23 作者: 觀星若塵夢

“位置?”趙青立刻追問。

“玄夷洲東部,天塹’裂淵南段的深處。”

拓跋無愁沉聲回道,“博衍派”的尋血使,本是循著傳說中已滅絕的荒古異獸??有著‘冥火之主”之稱的南離獸蹤跡而去,為此不遠萬裡,在這等蠻荒險境探秘。”

“未曾想,在某處地火奔湧、熔岩暗流的深穀附近,蒸騰的硫磺霧靄之畔,竟撞破了一處......沉寂數萬載的古老戰場遺跡。”

趙青心中微動:玄夷?黑色的蠻夷是吧?那就是東非大裂穀了?七萬年前,正好是智人第二次走出非洲的時代?莫非真帶來了智慧的因子?也不知此界人族的起源如何?

拓跋無愁續道:“那......確實是一艘名副其實的骸骨戰艦,體量相當於幽朝的神王巨艦,猶如一座傾覆的小型城池。艦體從中折斷,猙獰的斷口深深紮進了冷卻後的赤色熔岩之中,貫穿了數層地脈!”

他頓了頓,似在組織語言描繪那詭異景象:“艦身之上布滿類人生命的輪廓,體表生著密如荊棘的骨質刃刺,通體慘白如霜。整艘飛艘的外殼,竟是由數十萬具這類生靈的骨骸拚合、熔鑄而成...……”

“成片的屍骸之外,則覆著兩層鏽紅色的硬化皮膜,大抵是為了完全密封,以絕縫隙,曆經萬古仍未完全腐朽,觸之如觸烙鐵,隱隱可感知殘餘的元磁波動。其上......布滿了被巨力撕裂、灼燒碳化的恐怖傷痕。”

“隻是......那戰艦已幾乎被肢解,拆毀了,尤其是地麵以上露出的部分,大半四分五裂,散落方圓數十裡的熔岩焦土,狼藉不堪。”

“想來是當年墜毀時闖入了南離獸的領地,那古獸本就凶戾,見此天外異物便勃然大怒,竟生生將戰艦拆得七零八落……………”

“尋血使發現的戰場遺跡中,隻有幾具高階修行者......或許是戰艦幸存者的殘骸,與南離獸的碎骨混雜一處......同歸於儘的局麵。”

戰摩訶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斷臂處的傷口似又在作痛:“用自身屍骨鑄造戰艦?何等......凶蠻、瘋狂的文明!”

“未必是你所想的那樣。”趙青淡淡開口,“或許,那骨骸本就是它們可拆卸,可再生的肌體組織,如同蟹蝦脫殼,舊骨可作他用。”

拓跋無愁微微頷首,對此表示認同,接著隨手一招,幾道森寒的凝練劍氣憑空而生,嗤嗤數聲,已將旁邊堅硬的山壁削下平整一塊。

指尖微動,劍氣為筆,在石片上迅速勾勒出幾幅線條冷硬、細節驚人的圖案。

“域外生靈後來告訴我們,它們將其稱之為‘裸櫛蟲”,或更正式的稱謂????‘甲柩族'。”

他指著石片上的圖案,“這是一種與我們,與所知一切生靈都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雖然......它們有類人的四肢與軀乾輪廓,但身上絕大多數部位,都密密麻麻覆蓋著硬質骨節,如同天生的符文重鎧!”

“你看,它們的軀乾包裹在一種銀白色的、繪著星空紋理的皮膚之中......最詭異的是其內部??冇有五臟六腑的常規結構,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分叉、增生、糾纏的棘刺狀軟骨,填充著粘稠、半凝固的髓質。”

趙青瞥了兩眼,心中不禁暗忖:若不細究體內構造,單看外形與骨甲,倒像是裂肋蟲目的三葉蟲,硬生生被塑造成了人形......何等鬼斧神工,抑或造化弄人?

“域外生靈還告知我們,”拓跋無愁繼續道,“能在寂海、寒宙間生存、征伐的甲柩族,其軀殼多半擁有著驚人的“法抗’之能,如同自帶隔絕元氣威能的領域,可極大削弱我等修行者賴以克敵的真元攻擊......"

“但南離獸......不同,它天生便具備熔金化鐵的體溫,無需真元催動,亦能焚儘萬物,恰恰克製了此等星力駕馭者,戰鬥中絲毫未顯劣勢,相反,還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那頭南離獸......是何等層次的古獸?”

戰摩訶忍不住追問,擁有諸多優勢卻落得了被斬殺的結果,天外異族之強,由此便可窺見一斑。關鍵,就在於雙方的實力定位。

“成年的南離獸,常態便是七境巔峰。”拓跋無愁語氣肯定,“其中佼佼者,甚至能短暫觸及八境門檻!它們是少數幾種,在遠古時代能與龍族抗衡,爭奪地火之淵的洪荒遺種!”

“若非那艘星槎早已在穿越界域時被打殘,死傷慘重,又強行硬著陸導致艦體崩解,狀態奇差......一頭南離獸,縱然已臻八境,堪稱王者,也絕無可能獨自將其徹底摧毀!”

“或許,今天的我們,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談論天地存續,正是拜那頭隕落的南離獸所賜。否則,七萬年前,甲柩族的殘兵若成功立足於此界......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說不準當年那統禦方圓上千裡的古獸被乾掉,人類才迎來了發展的機遇?趙青心中暗暗思索,倒是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拓跋無愁話音沉重,帶著劫後餘生的渺茫感。旋即,話鋒轉,語意更寒:“不過,這些都已是陳年舊賬了,無需再提。”

“可能是近期運氣不佳的緣故,在域外生命高層的預測中,三萬多年後,恐怕又會有一方異陽大千掠過我界,且距離比上次更近......而且,相當特殊的一點是,這次是顆已經熄滅、塌縮成致密星骸的‘暗陽’。”

“它所攜帶的異界生靈,要麼.......是在太陽死亡的煉獄中苟延殘喘、奄奄一息的遺族,已無多少威脅不足為慮;要麼.......便是經曆了星辰寂滅、家園傾覆的滔天劇變,早已磨滅一切溫情,真正的窮凶極惡之輩!”

“為掠奪生存資源與棲息之地,其戰意與凶性,必然遠勝於七萬年前的甲柩族!抱著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滅絕念頭而來!”

戰摩訶聽得遍體生寒,三萬載光陰,於修行者而言亦是遙不可及,可這預言本身攜帶的冰冷宿命感,已足以令人窒息。

趙青卻是目光微凝,心中電轉:恒星演化至末路,97%都會變成白矮星的形態,中子星、黑洞隻是極少數,此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畢竟後兩者的誕生,可以說伴隨著超新星爆發,很難有生命留存了。

“這就是域外勢力用於滲透、控製天涼的借口?”戰摩訶吃驚:“以幾萬年後虛無縹緲的滅世之劫為由?未免.......太過拙劣了吧!”

“拙劣?可笑!”拓跋無愁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三萬載歲月,於星辰流轉不過彈指,於凡俗生靈卻已是滄海桑田。”

“要知道,即便是最古老、最完備的史書,對千年前的記載亦模糊不清,如同霧裡看花,何況此等遙不可及的劫數?人心......往往隻關心眼前看得見的利益與威脅!”

他眼中燃起壓抑的怒火:“在後續的聯絡中,歸一派那些人,表麵裝出憂心忡忡,惶惶不可終日之態,實則......不過是以此為緣由,向域外索求更多‘幫扶'罷了!”

“說到’拙劣”,難道不是我們這邊更可笑?今日求’星力淬煉之法”,明日要‘隕鐵玄晶之藏”,後天又索‘虛空法則的基礎符紋……………”

“域外生靈倒也‘慷慨',總能應承一二,以小恩小惠吊著胃口。歸一派便喜上眉梢,認為這是天賜的機緣,是先祖蔭庇帶來的曙光!”

拓跋無愁自嘲一笑:“後來,極晝已至,星象紊亂,聯絡一度中斷。可數月後,卻有顆彗星拖著長尾掠過天際,照亮了半個蒼穹,行至中途,忽然分裂出一塊十數丈的碎片,裹挾著一團蠕動的‘太歲”,墜落在邊境荒原!”

“歸一派將其視為‘域外恩賜’,所謂的‘見麵禮’,立刻秘密遣人前往研究,以附近的牧民充當材料,尋了幾處內外隔絕的海外火山島嶼,進行初步的‘融血’實驗。”

“夜魔猿?”趙青心中一動,聯想著問道。

“正是此物!”拓跋無愁聲音艱澀,似有千鈞之重,“那些原本淳樸的牧民,服食了太歲之後,竟一夜之間魔化為青麵獠牙,生有肉翼的食人羅刹,白日潛伏於洞窟,月夜便呼嘯著掠過長街,將孩童撕碎吞咽......”

“這般慘狀,如何瞞得住?我本就在北疆留有忠耿耳目,加之那些島嶼終究離大陸不算太遠,魔猿夜飛的蹤跡終被察覺,於是星夜兼程,趕回祖山,入宮苦諫,痛陳利害!”

“奈何......朝堂之上,派係傾軋,歸一派勢力已成,更有皇室默許......他們隻道我危言聳聽,阻撓帝國大業,極力將此事壓下,對外說‘異獸作祟,草草派了隊修士鎮壓??好在那試驗場本就荒無人煙,尚未蔓延成災。”

趙青卻心中暗歎:然而時至今日,膠東郡鄭氏仍然在批量養殖夜魔猿,吃了無數人肉,視之為戰爭利器,可見這等罪惡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在陰暗處瘋狂滋長。

戰摩訶眉頭緊鎖,怒意難平:“出了這等駭人聽聞的禍事,為何還要繼續?難道滿朝袞袞諸公,真被域外邪力迷了心竅,蒙蔽了靈台?就無人看出對方包藏禍心,所圖非善?”

“因為他們找到了‘自欺欺人的理由。”

拓跋無愁語氣冰冷:“歸一派的元老們聲稱,可用中介”進行過濾??將牧民魔化而成的夜魔猿,視作‘新的獸類族群”,不再視之為“人”。既是妖獸,自可煉化其血脈,提取可用之力,如此便不算‘殘害同類’。”

“這種辦法,完全可以規避太歲侵蝕神智的‘副作用’????歸根結底,還是尋常牧民生命層次太低,經不起高等血脈的改造。”

“更有甚者,有些朝臣詭辯的言論這樣說:‘如果它們仍然屬於人族,為何卻能被煉化?自先祖始創本命融血法以來,從未有過煉化同族血脈而成功的先例!此鐵證如山,足見其已非我族類!”

“他們還勸我:“無愁元帥,你征戰半生,為帝國立下不世功勳,我們都敬你。但在此事上,你未免太過......迂腐了。明明見慣了生死,怎反倒婦人之仁?天道無情,適者生存。閉上眼裝作看不見,又有何用?''''

“無論我們聯不聯係,域外那等浩瀚勢力就在那裡,而且比我們強大何止百倍千倍!與其抗拒,不如順勢而為。這次實驗,不過是好心辦壞事,操之過急了些。下次謹慎處理,設法改進就是!'”

“天涼若想延續萬年,成為永恒王朝,少不了它們的支持,此等壟斷星空資源的機會,萬萬不可錯失!”絕不能讓外人染指!'”

戰摩訶聽得目瞪口呆,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頂門,這詭辯之辭,竟能將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粉飾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忍不住斥道:“荒謬絕倫!殺了人,再將其稱作'非人,便可心安理得取其骨血?視人命如草芥,與邪魔何異?”

“所以,後來便改用了牲畜,死囚,以及一些被秘密‘處理”掉的政敵,”拓跋無愁彈指劈碎了石片上的甲柩族圖案,“可這不過是掩耳盜鈴!邪法的本質,豈會因材料來源而改變?”

“那‘太歲”本身,便是一種活著的、貪婪的域外之毒!能夠引誘、放大人的欲望!”

“經過前幾次的‘幫扶'、'饋贈”,過濾‘毒性'的指點,待我們放鬆警惕,自以為掌控了“完美融合之法’後,真正的侵蝕,便無聲無息地降臨了!目標,直指整個歸一派的高層!”

“但最終讓他們下定決心,墮入深淵,走上不歸路的,應該說,少不了另一件事的刺激。”

“那是在溝通域外的第三年,博衍派的很多人也漸漸得知了皇族們的動作,有了自己的想法,為免被越來越強的歸一派徹底壓倒,再無翻身之地,永遠受製於人,恐慌之下,竟也動了歪心思……………”

“隻是這些家夥終究冇有祭儀式的典籍,便另尋蹊徑,將目光投向了中土的隱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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