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壹八 味道
清晨,李月軒起身穿衣,此刻,外麵風聲大作,吹的窗戶獵獵作響,天色也是黑的厲害,不過冬天夜長晝段,李月軒卻是知道,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摸索著,找到了放在床頭的火折,然後小心打燃,房內才有了一點淡淡的光亮。把油燈點好,他將厚厚的狐絨大裘穿戴在身,頭發用一條白色的上好綢帶紮了個發髻。現在他身份不同了,即便未及弱冠,但這頭發在人前卻是不能向以前拿辦隨意披著。在家時,他就讓老爺子說過幾回,不過他卻死性不改的依然我行我素,老爺子無奈,最後也隻得由著他了。
隻是這到了冬天,頭發還披著就容易“拉風”了。這風一吹,頭發散亂開來,模樣跟個野人似的,太不雅觀,而且不緊密的話,會很冷,出於保溫的考慮,他還是主動的向小秀兒學了這麼個簡單的紮發髻的手法。
李月軒把披風係好,總算是把這身複雜的行頭弄好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正睡的正香的黛紅玉,便小心的推門而去。
門外很黑,不是一般的黑,李月軒此刻真正發現電燈和手電筒的妙處了,他手裡拿著油燈,可是還冇出門就被風吹的飄浮不定,似乎隨時都會幻滅掉。他趕緊用手把燈圍住,借此擋著那霸道的北風,但是他一雙手顯然過於單薄了,這腳剛走出房門兩步,燈就滅了。
“我靠---”李月軒氣的忍不住罵了句粗口,還好這時時辰還早,冇人聽見,否則讓人聽見堂堂超武侯竟然會說出這等“粗鄙”的話來,恐怕也是會大驚一跳。
現在好了,燈滅了,周圍漆黑一片,走也走不得,退又退不回,連哪裡有路哪裡是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月軒懊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臥房,想起自己剛走出幾步而已,如今隻能退回去再點燈了。隻是瞅著就這麼幾步,竟然連房間的影子都見不著,李月軒還是忍不住對這鬼天氣大感不爽。
“咕嚕---”正在他抱怨時,呼呼的風聲外,竟然響起了一聲饑叫。黑黑的夜空下,伸手不見五指,李月軒完全隱冇其中,這時風聲更大了,那饑叫聲也被淹冇,但就在這時,一束光亮忽然從不遠處射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李月軒看的心裡一喜,還真冇想到這麼大清早的還會有人起床,他本來打算先回房的也停下了,靜靜的等著那人過來。
“公子,是你嗎?”片刻後,風聲中忽然傳來動聽的女音,在這呼呼獵獵的空氣中顯得那麼好聽。
李月軒聽得一喜,這聲音他可不陌生,趕緊回道:“是我啊,劉姑娘”
對麵打著個燈籠的人兒這時也走的近了,借著手中燈籠那微弱的燈光已經可以看到眼前的李月軒,劉良女加快步子走到他身旁,驚道:“公子,真是你啊,這麼早,你怎麼跑出來了”
李月軒臉上一陣苦笑,正待解釋,不想肚子裡那“唧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劉良女一聽頓時就明白了,俏臉兒輕輕一笑,道:“可是肚子餓了?”
李月軒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起昨夜和黛紅玉一夜激戰,到後半夜肚子就餓了,忍了好久,實在是受不了了,才爬起來想找些東西吃的。隻是冇想邊疆的風這麼厲害,剛出了門,竟然連油燈都滅了。
劉良女噗嗤一笑,見著他手中還拿著個熄滅的油燈,眼睛彎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兒,道:“跟奴婢來吧,看公子這樣恐怕也找不到廚房在哪,嘻嘻”
李月軒還真不知道廚房在哪,不過他看這處宅子不大,想必應該也不難找,所以才自個出來的,但此刻聽劉良女話中透著一股俏皮,他還是忍不住道:“誰說我不知道的,要不是我的燈冇油了,早就找到了”
要說起來,李月軒有時候還真是愛繃點麵子,此刻,看著劉良女俏臉含笑的看著自己,他可不能丟這個人。
劉良女見他模樣尷尬,偏偏還不肯服軟,手中那燈油滿滿的,那是冇油的關係?她心裡嘻嘻一笑,卻也不去點破,道:“是,是,公子這麼聰明的個人,一定是能找到廚房的,不過這冇燈了,還是讓奴婢帶你去吧”
李月軒肚子早就餓的不行了,點點頭,道:“嗯”
這家宅子本是一個毛皮商人的宅子,被張偉臨時征用來作為欽差的行邸,其實一般的朝廷官員來邊關重鎮,都是住驛管的,那地方歲不大,但總有幾間空房,算是作為朝廷官員公乾的住所。隻是對於李月軒這種身份的人,又如何能坐那種地方,所以張偉便自掏腰包征用了這處宅子。
劉良女帶著他在宅子裡七拐八拐的,繞到了回廊,又過了一道拱門終於才到了廚房,見著終於到了廚房,李月軒心裡不禁一陣感歎,誠如劉良女所說,要是讓自己來找,這轉來轉去的,還真不一定找的著呢。
進了廚房,劉良女把燈籠放在灶上,然後把袖子輕輕挽起,向李月軒笑道:“公子,奴婢給你煮碗麵條吃可好?”
李月軒現在肚子都餓的有點疼了,哪還會挑剔,忙不迭點頭道:“有勞劉姑娘了”
劉良女嫣然一笑,開始操弄起來。她先是用木條撥了撥灶裡的木灰,然後用吹筒吹了一陣,趕緊加進柴去,不過一會火就真燃起來了。
李月軒在旁默默的看著,原來灰裡埋著有火星子啊,怪不得一吹就燃了,這樣倒是方便,第二日就不用再生火了。他見著劉良女忙碌的身影,來來回回走動著,美麗纖瘦的背影在朦朧的燈光下,蕩出一層層迷影。仿佛雲霧間的仙子一般。
“劉姑娘,你剛才怎麼知道我在那的?”李月軒默默的凝視她半晌,忽然想起剛才的情景,小聲的問道。
劉良女正在下麵條,聽到他的話,忽然頓了一下,略略遲疑了下回過頭來,輕笑道:“奴婢剛剛起來小解,看到公子房中忽然亮起了燈,心裡好奇,就冇再睡,一直看著公子房間,後來見公子拿著盞油燈出來了,還被風把燈吹滅了”頓了頓,她見李月軒謊言被戳穿,俊臉上一紅,不由掩嘴一笑,才繼續道:“奴婢就出來看看公子要做什麼”
李月軒聽得連連點頭,怪不得他會突然出現呢,原來是看見自己了。還好他看見了,否則自己恐怕還得多餓上一個多時辰。
“劉姑娘,今日多虧了你,否則我這肚子就要遭殃了”李月軒感激一笑,道。
劉良女眼睛脈脈的睨了他一眼,輕笑道:“公子還和奴婢客氣不成”
李月軒哈哈一笑,不再說話。
冇過一會兒,一碗香噴噴的麵就煮好了,李月軒大喜過望,一番狼吞虎咽,幾下子就吃了個乾淨,隻覺得這碗麵真是平生吃過的最好吃的。
“公子,夠了嗎?”劉良女見他吃的香,心裡歡喜,笑嘻嘻的問了一句。
“夠了,夠了,哈哈,劉姑娘手藝越來越好了”李月軒滿足的舒了口氣,把碗遞回去,然後看了看外麵那漆黑的一片,道:“現在天色還早,劉姑娘為我勞累半天,趕緊回去再睡會,這些日冇什麼事,你也不用天天都起早,偶爾也要學會賴賴床嘛。”
劉良女點頭應了一句,滿臉歡喜的接過碗,放好,然後道:“公子先回去睡吧,奴婢把這收拾一下就去”
李月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忽然把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緩緩走到劉良女身旁,給她披上,笑道:“天冷,彆生病了”
劉良女顯然冇料他的舉動,臉蛋兒頓時一紅,垂在胸口,聲細如蚊,道:“多謝公子”
李月軒淡淡一笑,然後轉身而去。劉良女癡癡的看著他的修長的身影出了廚房,忽然用手輕輕捧起披風,用鼻子細細一聞,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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