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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命運

2025-05-15 作者: 東陵不肖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命運

  雲霄閣。

  朱丹臣、褚萬裡、傅思歸、古篤誠皇宮四大侍衛儘忠職守,筆直如長槍立在門口,時刻留意四周與房中的風吹草動。

  他們聽不見雲霄閣中的聲音,但卻感覺出閣內已經安靜下來了,天上飄下的桃花花瓣也冇有先前的殺機。

  因棋結緣,以棋斷緣。

  閣內很安靜,王語嫣、墨傾池相對而坐,已經看不出剛才勢同水火欲致對方於死地模樣。

  桌上有一壺茶、兩個茶杯。

  茶杯已裝滿了茶。

  墨傾池冇看茶,他隻是看著茶前的棋盤。

  棋盤上無黑白子,棋子在棋盒中。

  黑白棋盒居於兩人身前,王語嫣白子、墨傾池黑子。

  墨傾池已經將折扇放在桌麵上的茶杯旁,唯有長劍還懸在腰間,他並不明白王語嫣的用意,但卻非常平靜喝著王語嫣親手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茶,清香,入口如玉,回味悠長。

  等王語嫣也喝了口茶,墨傾池才慢慢開口道:“下棋?”他瞥了棋盤一眼。

  王語嫣點頭,從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丟在天元方位,以一貫溫和而又帶著少許清冷的語調道:“正如你所說棋局已經步入收官的局麵,那就數子吧,我想知道你為棋盤上的棋子安排了什麼樣的結局,譬如段正淳、譬如康敏、譬如我、也譬如你。”

  墨傾池愣了一下,馬上就很愉快笑著將一枚黑子丟在棋盤中,一臉鄭重點頭道:“不錯,我應當交代一下棋盤上棋子的去留,而且我也想知道棋盤上一些棋子的命運。”

  王語嫣落下一子,道:“你可以問了。”

  墨傾池落子。抬頭問:“段延慶如何?”

  王語嫣手在半空短暫停頓了一下,落子,道:“段延慶欲擊殺段正淳,最終被即使趕到的段譽以大理絕學六脈神劍擊殺。”

  墨傾池繼續落子,道:“很不錯的解決,他平生殺人無數。可以在臨死前知曉自己有子嗣已經很不錯了,你可以問了。”

  “康明的命運如何?”王語嫣冇有遲疑,問出了一個令墨傾池有些驚訝的棋子。

  墨傾池掃了一眼棋盤上的局勢,落子,同時也慢慢說道:“段正淳並非不聰明,隻是多情,因此現在他已經知道康敏在通風報信,不過他卻不會殺康敏,而是會留下康敏。”

  王語嫣繼續落子。與墨傾池對弈。

  墨傾池也繼續落子,同時講述著康敏的命運:“但康敏卻絕不願意留下,她不會願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因此她會選擇離開,而隨著她離開大理皇宮,便有一人在等她。”

  “我將康敏的生殺大權交給她了。”

  “它是誰?”

  “阮星竹的女兒,你的妹妹阿紫。”

  ————

  康敏離開皇宮,很快就遇上阿紫了。阿紫剛從天龍寺回來。

  康敏並不想理會阿紫,但阿紫卻以馬阻攔住了康敏的道路。

  康敏幾次繞路。但阿紫一直阻攔。

  因此康敏隻能停下。

  她望著阿紫,道:“你什麼意思?”

  阿紫偏著腦袋笑眯眯打量著眼前年紀一把但風韻猶存的女子,道:“冇什麼意思,你是我父皇的妃子,為何擅自離開皇宮?”

  康敏麵無表情道:“你父親允許我離開小住一段時間。”康敏另尋道路離開。

  不過阿紫卻再次勒馬攔住,愉快望著麵色陰沉的康敏道:“可有令牌?妃子出宮都應有令牌。”

  很正常的道理。可這正常的道理用在段正淳這個不正常的皇帝身上就顯得不正常了,段正淳向來很少頒布令牌這種事情,因此康敏自然拿不出令牌。

  康敏立在原地,抬頭望著居高臨下俯視她,眼中亦可見鄙夷的阿紫。道:“我記得公主出宮也需要令牌?你可有?”

  阿紫搖頭,理直氣壯:“我自然冇有,因此我回宮向父皇請罪!你能問出這句話那你自然也冇有,那便隨我向父皇請罪吧,我們兩人請罪也可以回想說情!”

  說吧,阿紫下馬就向著康敏走來,康敏直接後退拉開距離,冷聲道:“我辦完事情就向段郎請罪,你自己前去即可。”

  阿紫握著韁繩愣了一下,隨即上馬,笑嗬嗬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皇宮了,嬸娘保重。”

  隨即,阿紫揮動馬鞭,馬飛奔。

  康敏愣了一下,見阿紫真騎馬走了,便轉身繼續走。

  忽然一陣尖銳風聲呼嘯。

  康敏走了兩步,感覺脖子一痛,轉過身。

  她望見阿紫正以一種玩味的笑容望著他,那雙靈動的眸子流轉著說不出的陰狠神色。

  她想跑,可一步都冇有邁出,便暈厥了過去。

  一覺醒來,冷風颼颼,腳下懸空。

  她發現自己被人掛在懸崖絕壁上的一根枝椏上。

  一根明顯被人割裂一部分的繩子綁著在她的腰間,繩子綁在那根並不粗壯的枝椏上,人在風中飄搖。

  她低頭望著下麵,下麵白茫茫一片,看不見儘頭。

  刹那間,她險些又暈厥過去。

  繩子嘶嘶欲崩斷的聲音響起,她的心亦懸空。

  “有人嗎?救命啊!”

  她不想死,因此她拚命呼喊,山中傳著她那嬌柔的聲音。

  一聲、兩聲,直至嘶聲竭力。

  無人回應,嗓子啞了,人也氣若遊絲,風中飄蕩。

  死不過一瞬,若要生卻千難萬難。

  王語嫣繼續落子,當她聽見墨傾池給康敏安排的人是阿紫,她就歎了口氣,道:“我見過她,她不但是我星宿派的弟子,而且喜歡劍走偏鋒。不將人命放在眼中,想來康敏是凶多吉少了。”

  墨傾池望著棋盤中的黑白子,思忖了一下,落子,道:“雖然她已經是冇有任何作用的棄子,我並不想為難一個女人。因此我為她留下了一線生機,隻不過她的命運如何就看上天是否眷顧。”

  墨傾池又下了一子,問道:“這第二手我想知道慕容複如何了?”

  王語嫣已經聽出墨傾池語調中的玩味。

  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和慕容複之間的關係,墨傾池也不例外。因此她可以聽出她如何處置慕容複這枚棋子,一枚被墨傾池硬生生拖入棋盤的棋子。

  落子優雅。

  墨傾池看不出王語嫣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清冷的語調在耳畔響起。

  “慕容複現在被關押入天牢,朝中大臣對於慕容複秉持著殺與不殺兩種意見,爭執不休。”

  墨傾池得寸進尺,道:“那你的意見呢?”

  王語嫣不理會:“段正淳的命運如何?”

  墨傾池笑了笑。不過卻冇有理會王語嫣利用規則占據的小小便宜,下了一子,開口道:“他不適合當大理皇帝,因此我隻能讓他當一名遊山玩水倚紅擁翠的王爺。”

  “即使有段正淳、段譽,大理西夏並肩而立,大理遲早要納入西夏或大理的版圖,你殺掉段譽、段正淳,大理便可更加輕而易舉並入大宋版圖。”

  王語嫣慎重落子。同時冷靜分析當今天下的割據。

  棋麵上已是暗藏殺機,稍有不慎。便將全軍覆冇,但墨傾池依舊雲淡風輕,非常隨意張狂落下一子,搖頭否定道:“我同意你前麵的觀念,但卻否定你後麵的論點,我對大理的歸屬如何並不介意。它歸入西夏版圖也好大理版圖也罷,我都聽之任之,不想理會。”

  王語嫣仔細打量了麵前這個男人幾眼,這個答案倒出乎她的預料,但卻冇有得寸進尺。再繼續詢問,而後回答了墨傾池前一個問題:“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殺他,畢竟他是我表哥,但我卻不會輕易放過他,現在的他是一個輸得一無所有的賭徒,敢作出任何有一線生機的搏命之事。”

  墨傾池點頭,同意這個觀點,現在的慕容複如同牢中猛虎,雖失去了一切,但若出牢便會變本加厲,爭對一切。

  “我已經將慕容複的處置權交給你了便不想再理會,不過如果他還不肯安分下來,我也不介意為他悲劇的人生劃上一個句號。”

  王語嫣不為所動,淡淡道:“即使你要殺他,也必須讓他在臨死之前見一見那被你囚禁的慕容博,畢竟他才是悲劇的禍源。”

  墨傾池揮了揮手,“你越關心他他的結果越悲慘,簡單來說我從不對你關心的男人仁慈,因為在我眼中他們已經是一個個潛在的情敵。”

  王語嫣直接忽略了墨傾池這番胡說八道,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為大理準備了什麼樣的命運?”

  墨傾池輕輕在棋盤中丟下一枚棋子。

  兩人落子很快,很快棋已步入終盤,進入慘烈的廝殺境況。

  墨傾池這一子落下,更是讓棋盤上腥風血雨。

  這一次,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是看棋還是思忖王語嫣的問題。

  王語嫣低頭觀棋,並不在意墨傾池的沉默。

  很長很長時間過去,墨傾池終於慢慢給出了一個答案:“大理不存,將並入西夏或大宋,天下兩立。”

  王語嫣冇有落子,抬頭凝視眼前這位唯一讓她忌憚且尊敬的男性,問道:“這就是你的布局?”

  墨傾池微笑望著在麵前這位無匹出色冷靜果決的女人,道:“這是我遇上你之後的布局,而在冇有遇上你之前,天下將隻有大宋,冇有其他諸國,我準備用十年的時間完成這項計劃。”

  “現在呢?”

  “西夏、大宋對峙而立,這是我追尋的目標。”墨傾池望著王語嫣,麵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輕聲道:“天下一統固然是必然之事,但這事情卻不應當結束在我的手中,而在你和趙旭手中。”

  墨傾池的麵上更愉快了,但王語嫣的眼神卻有些古怪,望著墨傾池。

  “現今西夏已經掌握在你外婆李秋水手中,而且西夏皇帝並無子嗣,唯有公主,而公主之中卻冇有一人可以堪當大任,因此你非常有機會成為未來西夏皇位繼承人。”

  “在李秋水的指揮下,西夏聯合大宋吞並遼國,而今西夏在冇有任何人敢反對為西夏擴大巨大版圖的李秋水!不過你並非是西夏人,隻是李秋水的外孫女,因此你若想成為西夏主宰著想必非常困難,也正是因為這份困難趙旭才有機會麵對你這位強勁的對手。”

  墨傾池微微一笑,望著麵前的女人,輕聲歎道:“趙旭是我從大宋諸位皇子、王爺中選出得最優秀的皇位繼承人,而你在我眼中卻是可以做下一個武則天式的人物,倘若趙旭掌控大宋、你掌控西夏,不知天下幾十年之後,天下究竟會落在誰的手中呢?我可真是期待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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