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暗種”(下)
“那顆種子正在生根發芽,正在哭泣,我聽到了它的呼喚。這顆種子告訴我,它是序位魔物,叫作.......西米亞暗種”。”萊特的聲音越發地低,但是音調卻怪異地高昂了起來。
就好似準備引吭高歌的舞者,在喑啞狀態下翩翩起舞後費力呼號一般。
“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序位魔物告訴的你......也......”“晨夜”苦笑幾聲,看向萊特,滿眼的敬畏中多了幾分對現實無奈的妥協。
“你是【秩序者】,是造物主與暗夜之主共同選定的目標。在你身上發生多麼離奇、多麼令人費解,多麼難以解釋之事都不會令人感到奇怪。不過,我很好奇的是,既然你掌握有如此強悍的,幾乎超越了人類與失落者認知的
力量,為什麼你不用它來為你自己謀取利益呢?”“晨夜”邊按照萊特的手勢解開魔法師長袍與內衣,邊好奇地問道。
“我感覺,命運對我有祂自己的安排。我或許並不屬於日涅帝國,也不屬於克魯斯德聯邦,更不屬於西陸。在艾溫特萊無人區的東部,屬於龍族與火焰的契丹裡斯之地,才是我的歸途。”萊特沉聲回答道:
“不過,當務之急是把這顆‘炸彈’從你的心臟中取出。‘西米亞暗種’告訴我,趴在你的心臟之上,它感覺十分累。它不屬於那裡,它想要離開。”
說話間,“晨夜”感到一股股劇痛從心臟處傳出,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任何感知的痛苦,好似幽冷的靈魂被囚禁於昏暝的宇宙深處,與漆黑的非人生物一起,享受著萬古長夜中早已失去意義的死亡一般。
更似無數克魯斯德與契丹裡斯的曆史中所能記錄的一切殘酷刑罰,施加於那顆早已不屬於人類的半機械心臟之上,卻不斷讓“晨夜”那感知遲鈍、堅強無比的靈魂,不斷忍受著撕裂靈魂的極致痛苦。
咚!咚!咚!
沉悶而劇烈的心臟跳動聲音從“晨夜”的靈魂深處傳來,漸漸地,他身邊的一切本已模糊的事物,逐漸被一層血紅的帷幕所籠罩。
一切的人、武器、陳設,就連這寬敞無比的“武器交易所”大廳,都逐漸蒙上了一股專屬於乃布斯克的“冰蓮花”之寒意。
很快,強烈而喑啞的嘶吼從“晨夜”的喉嚨中傳出,由於懼怕自己在混沌狀態下無意識間暴露身份,“晨夜”耗儘了最後一絲理智,冇有喊叫出口,在心臟與靈魂的疼痛到達極致時,他那屬於失落者的喉嚨裡,最終隻傳來了幾聲
屬於小型野獸的悶哼與嗚咽。
“唔......”
“這就是,西米亞暗種嗎?完全不像是一件具有攻擊性的序位魔物呢。”屬於達克的青澀中混合著些許滄桑的聲音,從麵前傳入“晨夜”耳中。
很快,嘈雜的低語聲、金屬的摩擦聲、機械的嗡鳴聲等一切專屬於幻覺的聲響從“晨夜”耳畔迅速消失,就好像是無法窺視的神明撤去了蒙在他意識頂端的那層名為“恐懼”的迷幻帷幕一般。
“心臟......似乎並不是很疼了,那種刺痛和一直壓在胸口的堵塞感,似乎也一並消失了,難道說,那顆種子?”想到這裡,“晨夜”大腦中僅存的那一點混沌與困倦頃刻間消弭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比清晰的“武器交易所”的現實場景。
他拿出不知何時穿戴好的黑色魔法師鬥篷內側彆著的暗色調純金懷表,用力按下頂部那塊唯一清晰的金色按鈕。
哢嚓,懷表的表蓋輕鬆彈出,伴隨著清脆的聲響,以及秒針走動的富有節奏的“韻律”,“晨夜”這才發現,時間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而剛才如墜於漆黑宇宙間,忍受極致痛苦與孤獨的漫長“夢境”,就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一般。
實際上,無論是造物主構建的宇宙之夢,還是神明們策動的呼喚之夢,亦或者是失落者與魔法師們構築的“灰蒙之夢”,都會在局促的環境下無限製地延長參與者對時間的感知。
或許,神明們依此讓誤入偉大領域的“蟲子”們享受永恒的孤獨與萬古長夜的折磨,或許,隻是失落者和魔法師為了向對方傳遞儘可能多的信息罷了。
““晨夜’。”眼見“晨夜”醒來,達克從萊特手中接過了還在微微散發著幽微綠色光輝的“西米亞暗種”,攥在手中,對“晨夜”說道:
“既然阿納托利,準確來說是庫卡埋入你心臟中的‘序位魔物’已經移除,我想,你可以徹底向我們坦白你未來的打算了。”
“我隻是想留在克魯斯德而已,既然‘奧德賽之矛”作為一個獨立而健全的組織已經不複存在了,我也不再對這段曆史與記憶產生任何留戀了。或許,在最初的蘇醒及‘七個時元之後,造物主就已經為全部的生命與靈魂寫好了劇
本。”“晨夜”長長舒了口氣,一臉輕鬆地癱坐在攤位邊,臉上露出了一副劫後餘生的淡然喜悅,回答道:
“我不會再試圖重建‘奧德賽之矛”,畢竟,我們最初屬於克魯斯德聯邦的前任行政長官,開拓者”維京·弗拉迪米爾。現在,維京·弗拉迪米爾病故,瓦西裡·伏利加諾夫自戕,沙涅娃·諾瓦亞諾娃陣亡,屬於‘奧德賽之矛”的不潔命
運,已經終結。
“我會留在乃布斯克,就像我曆經辛苦來到這座城市時的目的一樣,投靠一位擁有足夠實力的“領導者”,以期在正麵戰場上擊敗庫卡與阿納托利。”
“或許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達克將“西米亞暗種”放在了一隻不知何時出現的全封閉鉛製盒子中,將盒子連帶著“西米亞暗種”一起,遞給了萊特,“在得到造物主與序位之神的最終授權之前,或許我和萊特並不會輕易介
入他人的重大命運之中,就像我們一直堅持的模糊原則一般。
“不過,今天我和萊特來‘武器交易所”是購買武器的,‘晨夜”,該給我們看看你售賣的武器了。你放心,我會按照合理的價格給你付錢。我們,隻想采購一些應對異種怪物的暴力武器。”
“那敢情好,我來‘武器交易所’就是為了賣些用不上的武器,換點新盧布之類的用來采買物資,儘可能長得留在這裡。不過,既然達克和萊特長官為我摘除了‘西米亞暗種,按照克魯斯德的‘勇士精神’和‘騎士精神,我理應贈送
給你們兩件武器作為回報。”“晨夜”一臉輕鬆地說著,從身後一堆雜亂的各類箱子中取出了兩隻捆綁得十分緊密的武器盒,放在了攤位之上。
接著,他戴上了一副暗白色手套,熟練地將武器盒拆封後,從白鯨油中取出了兩件並不符合當前時代的武器。
“這是什麼?”麵對著超越了認知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武器,達克一時有些發悶,思索了半天,最終也無法從大腦中找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隻好有些尷尬地指著這件白色的科技風武器,問道:
“看起來像是一些幻想係武器,真的能用嗎?”
“這是從‘紅幻遺跡’深處的‘宇殿岸口’內收集的。你們離開‘紅幻遺跡”後,當地駐紮的‘聯邦委員會新臨時軍團’為了尋找雅羅斯拉夫的蹤跡,向瓦西裡申請到了對廣義‘人造湖’區域的搜索許可。即便格納季·魯裡克曾激烈反對,他
們還是義無反顧地闖了進去。”“晨夜”邊用特質的吸油布擦拭著白色槍身,邊詳細講述道: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在'殤”如此濃厚的區域,任何失去生命的物質都會在頃刻間淪為一灘黏稠的腐物,或是由‘古舊神明”的力量異化為不見天日的‘怪物’和野獸。自然,冇有人能找到雅羅斯拉夫,這位才被啟用幾個月的將
領就這樣永久消失在了那裡。
“不過,得益於有人打通了‘宇殿岸口’通往苦深遺跡的鐵橋,讓舊帝國伊凡二十二世主導建造的超越時代的偉大武器得以重見天日。隻是可惜了......”
“那些武器終究還是被聯邦委員會封存起來了嗎?”達克撫摸著乾淨如新的白色槍支,隨口問道。
“當然,由於雅羅斯拉夫所屬的軍團嘩變,格納季不得不抽調兵力前往鎮壓,使得格納季防線被撕裂出了一個並不致命的缺口。然而,由於叛徒出賣,‘混亂組“荒野遊客團’等失落者組織趁機裹挾數以百萬計的‘無心人”發動進
攻,強行突破了格納季防線。”“晨夜”回答道:
“後來的事情和主流版本相差不多,‘格納季防線’被攻破,冰臨城淪陷,瓦西裡自戕,庫卡不得不帶領殘餘軍隊退守喬伊格勒。而那些被搶救出來的舊帝國科技武器,絕大多數隨著格納季所屬軍團的覆滅被淹冇在了冰雪荒原
之中,少部分被庫卡得到,剩下更少一部分則流落在了各個組織之間。
“而這件,就是舊帝國的頂尖科技武器之一,名為'彌失製·光子脈衝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