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有了上一次經驗, 鬱夜泊不至於太驚訝,卻也有些頭皮發麻。
因為……電腦裡的秦淮舟不太對勁兒。
為了確認這真是他,鬱夜泊打字道:“秦淮舟, 你舉下左手。”
屏幕裡的人舉起了左手。
“右手。”
男人照做。
鬱夜泊這才確定了, 屏幕裡的這個人的確是秦淮舟。
“秦淮舟,我知道你為什麼看不見了。”
秦淮舟:“?”
鬱夜泊:“因為你頭上蓋著一個紅蓋頭。”
要不是秦淮舟老喜歡穿他的衣服, 今兒出門又穿走了他的外套, 他可能都冇法一眼認出來這是誰。
秦淮舟:“紅蓋頭?”看到這麼恐怖的話他倒是一點都不怕, 淡定自若地問道:“是《俏皮男俠小嬌妻》裡的那種嗎?”
鬱夜泊:“……什麼《俏皮男俠小嬌妻》?就普通古裝電視劇裡的那種,不對,你平時到底在看些什麼奇奇怪怪的電視劇啊?”
道具卡秦淮舟隨主人,平時也不怎麼出門, 日常除了圍著鬱夜泊轉就是上網瀏覽新聞了解時事跟看電視, 偶爾還和鬱媽媽一起追劇。
秦淮舟:“就上次我說女主角眼睛有點像你的那個。”
他說完這句話迅速補充道:“當然了,她冇你漂亮。”
鬱夜泊:“……”可閉嘴吧你。
作為一個男人被誇漂亮可冇什麼值得開心的。
他把越飄越遠地話題拉了回來:“你摸不到你頭上的東西嗎?”
“我試試。”屏幕裡的秦淮舟試著伸手去摸頭上的東西,然而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手背貼著紅蓋頭, 手指卻是在向外,也就是往反方向的地方摸。
一個大男人,還是他平時天天見的大男人, 頭頂上蓋著張豔麗喜慶的紅蓋頭, 手舉在頭頂不斷對著空氣作出拿掀的動作,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這畫麵看起來是異常的瘮人。
鬱夜泊呼吸微滯,不用說, 肯定不是秦淮舟想這麼做的, 而是他自己冇有辦法取下頭上的紅蓋頭, 隻要有這個想法,手就會不由自主地繞開頭上的紅蓋頭。
就連低頭,那紅蓋頭也跟粘在了男人頭上了似得,甩都甩不下來。
於是嘗試幾次後,秦淮舟放棄了:“小夜,你剛才說我看不見是因為這個紅蓋頭,那麼你能看見我周圍的東西嗎?”
鬱夜泊回複道:“可以看到。”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你在遊戲裡。”
男人終於皺了下眉:“什麼樣的遊戲?”
“古風遊戲。”鬱夜泊把自己剛才經曆的事情詳細告訴給了秦淮舟,並且將四周的環境描述給他聽。
秦淮舟現在所處的正是鬱夜泊玩遊戲時候“醒來”的那個閨房。
原本第一次玩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再看,那一件件紅木家具根本就紅得不太正常,正常的紅木家具是暗紅色的,可這裡的紅木家具卻是一種非常豔麗與喜慶的大紅色,而且那質地……就像是用血淋淋的人骨製成的。
鬱夜泊讓秦淮舟走了兩步給他看,卻發現他是在不停地原地打轉,手隻能摸到正對麵的牆壁。
青年觀察的時候還試著伸手摸了摸電腦的屏幕,並冇有像上次一樣直接穿進去。
看來這次不能直接通過電腦進出。
也是,古風鬼宅裡哪裡來的電腦?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估計是需要你在古宅裡找線索……”鬱夜泊頓了一下,想到了那麵古鏡:“對了,找古鏡!”
既然是他集齊了古鏡導致那鬼出來了,那麼如果能打碎那麵古鏡,女鬼就會回去了。
所以現在秦淮舟那邊是相對安全的。
等嫁衣鬼回去鬱夜泊就可以逃出這棟樓完成任務了,隻要按下召回按鈕,秦淮舟就會直接回到手機裡。
想到這裡,鬱夜泊繼續打字道:“秦淮舟,你現在往右邊轉,然後邁左腳。”
“停住,不,退回去一點,腳尖往右45度,然後貼著左腳根邁出右腳,保持一個方向。”
屏幕裡的男人照做,他彆扭地走了一步,雖然是一小步,但終於從原地打轉的困境裡出來了,他摸到了後麵的屏風。
果然,秦淮舟是被紅蓋頭影響了對方位的感知,找到問題就好解決了,有鬱夜泊的指揮他就能走出去,然後找那麵古鏡。
鬱夜泊記得很清楚,他是在走廊儘頭的房間裡拚出的銅鏡,指不定還在那裡。
唯一麻煩的是,他用手機打字需要時間,不像本來就住在app裡的秦淮舟是用意念,所以男人跟著他調整走路方向的動作就像機器人一樣卡頓,一句一動非常彆扭,但也冇有其他辦法。
短短幾米距離他就用了十多分鐘,好不容易站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鬱夜泊卻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驚悚的事情。
秦淮舟頭頂的紅蓋頭好像微微凸出了一些,雖然不太明顯,但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頭該有的大小和形狀。
……就好像裡麵還有一顆人頭,正在慢慢長大!
鬱夜泊被自己的這個猜測驚出一聲冷汗,他意識到不能再這麼慢慢磨嘰下去了,如果那顆人頭完全長出來的話。
秦淮舟他還……能活嗎?
想到這裡,鬱夜泊無法自控地緊張起來,決定冒險一試,他慢慢地站起來,儘可能不發出一絲聲音,緩緩地伸手將掛在牆壁上的耳機摘下來。
他平時直播用的獨立麥,除了需要聽腳步的遊戲外都不太戴耳機。
“咚、咚、咚、咚!”
一個平時兩秒就可以完成的簡單動作,鬱夜泊此刻卻做得無比小心,因為不用回頭,瘋狂跳動的心臟聲清晰地告訴他,嫁衣鬼還在窗外飄著。
在女鬼眼皮子底下活動,他花了兩分鐘才把耳機取下來,然後蹲下小心翼翼地拔掉主機上的麥克風插頭,插上了耳機。
“咚、咚、咚、咚!”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快到極致的心跳聲,鬱夜泊的手指也有些發抖,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將聲音壓到了最低,輕聲道:“秦淮舟,你能聽見嗎?”
秦淮舟一怔,回答:“能。”
他猜對了,和上次電視裡一樣,秦淮舟能通過電視看見和聽見他發出的聲音,而現在他也能,不但能看見還可以把聲音傳進去。
秦淮舟:“小夜,你還是彆說話了。”
鬱夜泊頂著咚咚咚狂跳的心臟側過身子從鏡子裡看了一眼,那套紅豔豔的嫁衣仍飄在窗外,陰風習習,裙擺隨風飄動著。
“我聲音很小,它應該聽不見。秦淮舟,你麵前就是門,不,是往右邊,不對,是和現在相反的方向,你能摸到嗎?”
“可以。”秦淮舟摸到了木質雕花門,他謹慎地趴在門上聽了一下,以確定外麵是否有異常。
十多秒後,他打開了房門。
外麵正是鬱夜泊先前跑過的那條走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在牆壁上的燈籠滅了,隻有慘白的月光從鏤花窗外投射進來,投射在窗外的綠植上,反射出一層綠油油的光,給頂著紅蓋頭的秦淮舟渡上了一層非常滲人的綠色。
紅配綠,這個平時被笑稱為“醜得哭”的配色在這種環境下非常陰間。
想象一下,一個頭上頂著紅蓋頭的人站在昏暗的空無一人的木質走廊上……這畫麵真是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鬱夜泊無聲地抿緊了嘴唇,他想起曾經玩過的一部叫做《冥婚》的遊戲,裡麵有過類似的場景,但那是畫出來的,給換成真人以後,哪怕明知道是個男人,這恐怖效果也翻倍了。
這要是換個膽小的估計早就被嚇哭了。
然而就在鬱夜泊打算進一步引導秦淮舟的時候,他突然從電腦屏幕的反光裡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紅色!
鬱夜泊猛地摘掉耳機,靠,這才聽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快到了極致。
隻見那件紅色的嫁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空調洞裡鑽了進來,就飄在他的後麵!
鬱夜泊渾身一僵,猛地轉身,就聽到那個充滿怨念的恐怖女聲在他耳邊輕語。
“我找到你了!!”
下一秒,那兩隻紅色的衣袖卷了上來,緊緊纏住了鬱夜泊的雙臂,然後狠狠地往後拉。
看著是一件輕飄飄的嫁衣,可力量卻大得可怕,就像兩隻鷹爪緊緊地扣住了獵物,鬱夜泊的那幾十點爆發力居然都撼動不了分毫,在掙紮中被硬生生拖了過去。
眼前紅豔豔的嫁衣展開來,裙擺詭異地飄動著,裡麵卻是空空如也,不,仔細一看,那鮮紅色的嫁衣內壁就像是人皮一樣的顏色,不過更深一點,而且上麵血淋淋的。
就像是把人的皮膚活生生撕下來整個翻了個麵貼上去的!
鬱夜泊冇法不腦補這層皮的來曆,很明顯……這件嫁衣想吃了他,將他的骨肉吞噬,最後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
“放開!放開!”鬱夜泊用儘渾身的力氣掙紮起來,剛才為了方便爬行,他把定身卡收進兜裡了,現在雙臂被扣住,他絲毫冇有拿卡的機會。
唯一慶幸的是,鬱夜泊手上還握著手機而且停留在app的界麵,眼看著要被一點點拉進嫁衣裡了。
關鍵時刻,鬱夜泊甚至比平時還要冷靜,他強壓著恐懼,在雙手都已經進入了嫁衣裡的情況下,手指按著記憶點到屏幕的左上角。
首先從app聊天界麵退出去。
然後右下角,個人倉庫。
鬱夜泊感覺到裡麵的人皮開始蠢蠢欲動,手指皮膚就像是被針挑一樣的疼,他咬緊牙關強忍著頭疼。
手指往上滑,按下了道具按鈕。
希望他的記憶冇出錯,希望他點到了,什麼都好……隻要能召喚出來,他就還有救!
隨著手臂也被拉進嫁衣裡,皮膚表麵是灼燒般的疼,鬱夜泊已經疼得快要使不上勁兒了,他用最後的力氣狠狠地按下了召喚。
人品守恒定律,鬱夜泊這個黑了23年的非洲人終於紅了一次,他成功召喚出了瞬移卡,並且運氣不錯地瞬移到了門邊。
他抬起雙手一看,還好,雖然剛才很疼,但並冇有真的傷到皮膚,隻是上麵黏著一些惡心的紅色液體,但現在也顧不上擦乾淨了,鬱夜泊立馬點開app,拿出了他的另一張召喚道具卡【惡鬼之子】。
“嗷嗚!”小骷髏一出來就看到有鬼要弄死它的主人,立馬露出兩排鋒利尖牙嗷地撲了上去。
跟追過來的嫁衣鬼被撞了個正著。
“小鬼,攔住她!”
小骷髏:“嗷嗚!”
鬱夜泊趁機開門逃了出去,一路狂奔到了大門外。
外麵的走廊上空無一人,聲控燈又壞了,四周一片漆黑,隻有對角安全出口標誌散發著綠油油的光,一扇扇沉重的黑色防盜冰冷冷地立在麵前。
平時人來人往的門外走廊變得無比陰森。
鬱夜泊衝到電梯前按下了按鈕。
快啊,快啊,快啊!
他以前從未覺得這電梯竟然居然如此之慢,仿佛一個世紀過去了,看著電梯從一樓慢慢地慢慢地一層層地上來,半天了才到15樓,那叫一個心急如焚。
“咚、咚、咚、咚!”
心跳聲又出現了。
糟糕,來不及了,跑!
鬱夜泊當機立斷,轉身衝進了樓道裡正要往下,卻猛地停住,然後身體一轉,改為往上跑。
就在他身體拐進上一層的樓道的瞬間,那抹紅影就出現在了樓梯口!
“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到手的獵物跑了,嫁衣鬼變得更加暴躁了,淒涼的聲音在樓道間被無限放大了,怨氣衝天。
“咚!咚!咚!咚!”
鬱夜泊握緊樓梯扶手,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