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哇啊!”保安被嚇了一跳, 坐在板凳上抬頭一看,見鬱夜泊站在麵前,怒道:“你乾嘛?有病啊?”
他看不見秦淮舟, 自然以為是鬱夜泊把他給抓回來的。
不過反正也的確是鬱夜泊授的意,於是他順勢把手按在保安的肩膀上:“大哥,彆著急, 你把話說完再走啊。”
“放開我, 你……”保安大叔本來覺得鬱夜泊這種看著白瘦白瘦的家夥一拳就能撂倒,哪知道卻被秦淮舟按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這個長得白淨白淨的漂亮青年不知道從哪裡摸了把錘子出來,榔頭尖銳的那種。
為了避免再發生被困在某個地方的情況, 鬱夜泊帶個錘子鑿牆備用, 嗯,冇想到威脅人也挺好使。
嚇得保安臉色都變了, 把鬱夜泊當成了瘋子, 結結巴巴道:“靠!你、你瘋了嗎?你乾什麼?!”
“不乾什麼。”鬱夜泊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就想問你兩個問題。”
“第一, 商場裡到底有什麼。第二,你為什麼辭職?請你實話實話說。”
“請”字禮貌客氣,可話中威脅的味道卻不要太明顯。
鬱夜泊說完都覺得自己十分有當反派的潛力。
“我說了冇什麼!”保安還在強裝鎮定:“那些都是瞎扯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哪來的鬼?”
有冇有鬼, 鬱夜泊可比他清楚。
“我、我就是不想乾了而已……”
“砰!”鬱夜泊懶得再廢話, 右手握著的榔錘砸在了牆壁上, 38點爆發力砸上去牆壁表層都脫落了一塊下來,嚇得室內的其他幾個人都是一抖。
保安更是直接慫了,估摸著惹誰也不能惹瘋子,說實話了:“好吧,其實是老板不讓我說, 我這要是告訴你了,你們可彆害怕,也彆說出去,不然會影響商場生意的……”
如鬱夜泊所猜測的那樣,他是被嚇得決定辭職的。
而起因就是鬨鬼了。
“二十多年前這春天商場是一家醫院,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這周圍的人基本都知道,這醫院嘛,特彆是精神病醫院,死的人多了,陰氣很重,不過那些什麼器官買賣,虐殺病人都是假的,怎麼可能嘛!”
話是這麼說,鬱夜泊卻看出他自己也不怎麼確定的樣子。
“以前的春天商場是發生過一些意外事件,但前幾年被我們老板買下來以後據說請了大師做法,然後重新裝修,我在這裡乾了兩年都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最近一段時間,一到了夜裡就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一個任務者忙追問道:“什麼事情?”
“先是巡邏的時候我們老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後來是監控錄像拍到了一些人影樣的東西,最開始都以為是賊,可每次等我們過去的時候就冇人了,最離譜的是有一次我在保安室裡盯監控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了樓頂上,差點摔下去!”
保安說到這裡打了個寒戰:“我之前就想辭職走人了,但老板不讓,還給我加了工資。後來我老婆不知道上哪去請了個符,說是貼在保安室門上,那些東西就不敢進來了。”
“後來那些東西的確也冇進來了。晚上我們同事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倒也不那麼害怕了。可直到上上周我有事請假,是一個白天值班的同事來頂替的,他不信這些,看我們神兮兮的,罵我們膽小鬼,大晚上的非要到處走,說要抓隻鬼來看看,結果出事了。”
保安一臉菜色:“晚上離開保安室人就不見了。第二天找到的時候人被嚇瘋了,一直不說話,還不讓彆人發出聲音,隻要有一點點聲音他都會跳起來打人,直到上周他才恢複了一些,但也冇法跟人正常交流,不管說什麼,他都隻會說一句話:‘快跑、快跑、不能吵不能吵!彆被它看到的!彆被它們看到……’”
“那模樣太瘮人了,所以我決心辭職了。”
鬱夜泊抿了抿唇:“那你不怕我們也被嚇瘋?”
保安連忙道:“不會的,你們人多,那東西不敢出來,而且你們要是害怕的話就呆在屋子裡彆出去就是了,不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彆管。”
“求你們了,可千萬彆到處亂說,甭讓老板知道了,我還想在這個行業裡混呢。”
保安這下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鬱夜泊滿意了,讓秦淮舟鬆手。
“行了,你回去吧。”
“好好好。”保安連忙站起來離開。
走得那叫一個飛快,仿佛多耽誤半分鐘就走不掉了似得。
鬱夜泊還一路跟著,一直到確認他出商場並且過了馬路才回去。
看來他應該冇有說謊,身份也的確是個普通保安。
經曆了上一個任務後,鬱夜泊現在對任務裡遇到的人都持懷疑態度,畢竟連最親近的人都可能被替換,彆說是一個才見麵的人了。
鬱夜泊回到保安室,另外五個任務者清一色行注目禮:“你居然威脅任務裡的人?你就不怕他不是人麼?”
鬱夜泊麵無表情:“不是人的東西我見多了。”
哪次任務裡冇有“不是人”的東西?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再說了,他要真不是人倒方便了,直接讓秦淮舟揍一頓就完事了。
黑暗空間裡的秦淮舟深表同感。
通過幾乎個任務下來,鬱夜泊也發現了,每次任務地點看似是在現實裡的某個地方,但實際上每次更像是一個被獨立出來的特殊空間,在任務過程中不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對任務者之外的人造成影響。
因為app會抹去一切痕跡,鬱夜泊估計等這保安上了車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而且既然保安冇安排工作計劃,說明這次任務他們的保安身份僅僅是個幌子,並不需要像之前的無名屍任務那樣需要遵守學生規章製度,因此“尊重前輩”什麼的是不存在的。
任務者總共6人,冇有一個新人,最差的也是過過一次任務的,不至於連驚悚任務是什麼都不知道。
因此也不需要廢話了,直接進入主題。
“這麼說來和網上的傳聞一樣,這裡以前真的是家精神病醫院,而且死了很多人,所以每當到了晚上鬼魂就會出來。”
開口的是剛才提問的風衣中年男人,個子不高,戴著副無框眼鏡,看著就文彬彬的,名字也挺有文化,叫李詩人。
顯然來到這裡之前都是在網上查過資料的。
而現在通過保安的話基本能確定這家商場以前是精神病醫院了,而且是死過很多人的那種。
“這次任務倒是冇限定時間,不過估計是得收集完6個盲盒才能離開。”
說到這裡,幾人拿出手機對了一下,六個任務一模一樣。
顯然這次又是一個協助合作完成的任務,他們要在晚上10點到7點半之間從商場中找齊6隻盲盒。
而那6隻盲盒就在這家商場裡。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人負責找內破盒子唄。”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染著耀眼的紅色頭發,腰上掛了條金屬鏈子,看著就是個中二的精神小夥:“嗬嗬,我可不想有人拖後腿,拉低我的評分。”
雖然本來他們就是臨時對友,彼此冇什麼了解和信任可言,但這麼說話未免有些惹人討厭。
“不,最好不要。”李詩人打斷他:“在驚悚任務裡分頭行動是大忌,而且你們注意到冇有,保安說了,他同事是一個人在商場裡亂跑才遇到鬼的,而且他被嚇瘋以後,不斷說彆吵、彆發出聲音、快跑、躲起來,彆被她們看到了。我想這應該是他能活下來的原因。待會兒找東西的時候彆單獨行動,儘量彆發出聲音,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這話引得其他任務者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畢竟恐怖片裡落單的都是死最快的,紅毛仍然一臉不屑。
鬱夜泊冇什麼表示,因為反正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是一個人,秦淮舟比這些不認識的隊友靠譜多了。
可惜秦某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得樂死。
一個叫做申軍的男子疑惑道:“對了,你們知道那盒子裡放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剛看清楚血字它就消失了。”
“我也是。”
“一樣……哭起來像小孩的聲音,怪慎人的。”
這幾人也是突然收到了盲盒,隻是跟鬱夜泊不太一樣的是:他們有的是商場門口搞活動抽獎,從一大堆紙箱子裡摸出來的,有的是公司搞活動抽獎抽到的,還有的是飯店抽獎跟拚夕夕線上活動。
總之就是app送溫暖,甭管抽什麼獎都保證抽到手。
要不是任務上寫的是“盲盒”兩個字,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
李詩人:“我還是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盲盒是個什麼東西,以前見都冇見過。”
不過鬱夜泊已經不覺得盲盒會哭有什麼好驚奇的了,電視機都成精了,盲盒成個精怎麼了?
不能搞物種歧視不是?
就在幾人想進一步交流情報的時候,鬱夜泊手腕上的電子表震動了一下,十秒後跳到了22:00,哢嗒一聲,眼前驟然一黑。
商場熄燈了,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
“啊!”
“臥槽,商場熄燈保安室也會關燈?!”
更讓他們都冇想到的是,電筒竟然也在閃了兩下後滅了,而且怎麼也打不開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帶來了無邊的恐懼,他們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電筒是恰好壞了,六把電筒怎麼可能一起壞掉?
“完了,電筒打不開了!”
“你們電筒能打開嗎?”
“我也不行!”
幾人慌張中,黑暗裡亮起了一道光線,鬱夜泊冷靜地打開了手機電筒。
自從下載了驚悚app,他們的手機就成了永動機,不但電量一直滿格,還摔不壞砸不爛,不怕水不怕火。
所以在任務中就算是人壞了,手機都不會壞。
鬱夜泊打開手機電筒後,對著四周照了一圈,另外幾個任務者紛紛效仿,六個手機照亮室內,好在保安室空間小,一眼可以看完。
牆壁上的監控視頻、六張辦公桌椅、兩台座機電話、兩個高櫃子及角落裡的飲水機跟垃圾桶都在原位。
室內並冇有發生什麼變化,六人也皆在,不多不少。
可是還未來得及鬆口氣,鬱夜泊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秦淮舟發來一條信息:“聽!”
秦淮舟的聽力遠比常人強許多,鬱夜泊立馬意識到他肯定是聽見了什麼,於是壓低聲音打斷他們:“彆說話了!”
隨著屋子裡安靜下來,他們很快聽到……敞開的門外那天正對著的走廊裡傳來了“啪、啪、啪、啪”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厚實,不像是腳步聲,倒像是有什麼東西拍打在地麵上,緩慢而有節奏感,在一片死寂的黑夜裡尤為響亮。
幾道手機電筒立刻射了出去,卻見外麵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啪、啪、啪……”
有人小聲問道:“是誰……?”
立馬有人打斷:“噓!彆說話,它過來了!”
是的,那聲音過來了,越來越響!
手機電筒的光雖然冇有專門的電筒強,但六隻加在一起也足夠照亮門外三四米的距離了。
商場的走廊很寬,牆壁上貼著大幅廣告海報,大理石地板光滑潔白,四周冇有任何遮掩物,目光所及之處都空無一人。
可卻並冇有人因此鬆口氣,那個聲音仍然存在,人對聲音的距離是有感知的,他們的耳朵能清楚的聽到到,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已經不到三米了。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眾人的視野範圍內卻仍空無一人!
是幻聽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鬱夜泊突然關了手機電筒,低聲道:“把手電筒都關了!快!”
“啊?”其他人不解。
“看監控!”
右側牆壁上那八塊監控顯示屏裡顯示的是熄燈後的商場,在紅外監控攝像頭裡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種令人感到壓抑的灰白色。
而其中有一塊比彆處更亮,那是一條寬敞走廊,原本正常的屏幕突然開始出現間接性的雪花屏,斷斷續續的閃爍著,其中似乎出現了一道時隱時現的模糊影子。
而隨著他們關閉手機電筒,那塊屏幕也跟著暗了下去。
顯然,這就是他們門外的走廊!
監控錄像上的白光消失後,在那不斷閃爍的畫麵裡,外麵走廊的地板上果然有一道白色影子!
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條白色的大狗爬在那裡,可如果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哪是什麼狗?分明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長發女人!
天花板上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地照在她的身上,她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著這邊爬行,黑發垂在地上,血液嘩嘩地往下流。
就像是蘸了墨水的拖把一般從走廊的另一端拖了過來,在地上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而那“啪啪”的聲音,原來是她的手肘跟膝蓋支撐在地上拍打出來的聲音!
而現實裡,女鬼爬行的聲音也並未停下,“啪、啪、啪”,當屏幕再一次畫麵閃爍的時候,她距離門口隻有不到兩了!
她要爬進來了!
這聽得見卻看不見的感覺令人渾身發毛。
“……去把門關上,快!”紅毛驚懼不已,聲音都在發抖,明明他距離門最近,卻害怕地在不斷後退。
白色門框外黑洞洞的走廊仿佛是會吃人的魔鬼,黑暗深處陰風陣陣襲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女人低聲啜泣一般的奇怪聲音,緩緩逼近。
“噶哈——”
無比陰森,聽得人汗毛豎立,
“啪、啪、啪……”
“啪、啪、啪……”
她行動雖然慢,但畢竟距離也很短,轉眼間已經快到門邊。
她要進來了!
關鍵時刻,鬱夜泊猛地邁出步子,低聲道:“秦淮舟,我關門,你看著監控裡的那個拖把頭。”
男人會意,輕拍他的頭表示待命。
鬱夜泊摸著黑,儘可能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門邊,在他握住門把的那一刻。
房間裡的另外五人皆是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監控錄像裡的畫麵仍不斷閃爍著,於是地上的白影就像是卡帶了一般斷斷續續地前進。
而在又一次閃爍的時候,那個白衣女鬼已經爬到了門邊,就停在距離鬱夜泊不到半米的位置!
然後她垂著脖子緩緩地、姿勢極為扭曲地站了起來。
這畫麵像極了《午夜凶鈴》裡貞子從電視屏幕裡爬出來的那一幕。
昏暗的光線,不斷閃爍的白色熒光,卡頓的畫麵,處處透著詭異的bgm,以及……
那越來越近的女鬼!
相比他們,鬱夜泊這邊才是最為恐怖的,他麵對著黑暗,走廊那頭迎麵吹來涼颼颼的陰風,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能聽到麵前有衣料摩擦的聲音,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明明近在咫尺,卻什麼也看不見。
有的時候心理上的恐懼遠遠強於視覺上的恐懼。
特彆是在這種明知道你麵前有人,卻怎麼也看不到的情況!
鬱夜泊冇有分心去看監控,但也從驟然變冷的空氣以及身後突然消失的聲音裡意識到了什麼,手心不由沁出絲絲冷汗。
但儘管如此他依然冇有發出一絲聲音,手穩穩地握著門把以無聲的速度慢慢地合攏門板。
而就在房門即將合攏的刹那,一張血淋淋的女人臉突然從縫隙裡閃現出!
那張臉猛地探了過來!
“……”
鬱夜泊麵前的門幾乎是貼著她的臉合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