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從來就冇有如果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剛睡著，小關就來敲門了。
“老板，舒省長那邊召集開會！”小關在門口小聲說道。
李成鑫睡意全無，即刻起身，洗漱了一下，喝了幾口水，就到吳書記的辦公室去了。
走進辦公室，他的心就沉到了穀底。
中紀委四人小組的成員都在，唐小某的臉上表情陰鬱，吳書記，舒省長麵色嚴峻，還有省公安廳廳長雷斌悲戚地坐在那兒！
莫不是找到了老顧？
李成鑫看他們這表情，已經猜到了，事情大概是有了新發現，否則雷斌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指揮部，或者說在現場，而不是在書記辦公室！
現在雷斌出現了，說明他已經帶來了消息！
果然，李成鑫剛坐下，吳書記就開口了：“雷斌同誌把情況彙報一下——”
公安廳長雷斌長著一副武鬆的臉，很有英氣，也很有殺氣！平時看他這模樣就覺得怪怪的，今天看上去更是多了一層無法言說的感覺。
李成鑫看著他，仔細聽著他即將要講的話。
“向各位領導彙報，顧——副省長——找到了！”雷斌很艱難地說完這句話，然後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位。
李成鑫吃驚地盯著雷斌！
找到了！在哪兒？人呢？
雷斌的臉上還是陰鬱得讓人可怕。
隻聽得他慢慢彙報道：
顧偉贏同誌失蹤後，我們省廳即刻成立了特彆小組，分頭進行排查和尋找，並且把顧偉贏同誌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調了出來，結果發現，他在四天前就停止了和一切人的通話，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他的秘書小陳的，這個電話之後，他的手機就消失了。
我們利用最先進的監視跟蹤設備，都冇有發現他的手機存在的信息，估計，他把手機卸掉了電池之後，自行處理掉了，所以，無論我們怎麼找也找不到！他就是要徹底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而且知道如何規避無線跟蹤，這說明顧偉贏同誌早就想到了這樣做，他有充分的準備。
聽到這裡，李成鑫一頭的霧水！這雷斌怎麼說話不著邊際的，結果呢，他想聽的是結果！顧偉贏怎麼了？人在哪裡？是死是活啊？
可是雷斌就是慢條斯理地講著：
最後，我們隻能通過顧偉贏同誌的秘書，因為他是最後一個和顧偉贏同誌通話的人。他應該知道顧偉贏的行蹤，說不定，顧偉贏最後還對他有所交代！
昨天我們第三次找到小陳。他終於帶著我們到了一個最新的小區，那是老顧同誌唯一冇有向外人透露的住所，隻有小陳一人知道，就連他的司機，顧偉贏都冇有告訴過！
那是在城北很偏僻的一個大社區，是大恒地產在昌北建立的一個新城，目前因為地裡位置偏僻，還冇有多少人入住。裡麵綠化很好，園林建得很漂亮，但是，人氣很差，十分安靜。
我們跟著小陳來到老顧所在的18棟最頂層的物業，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裡。
小陳打開門，裡麵的涼氣撲麵而來，簡直讓人直打寒顫！走進房子裡，發現裡麵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連窗簾都全部拉上了，屋子裡有些伸手不見五指。
小陳給我們打開屋裡的燈，我們發現，家具和陳設都非常整齊，冇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而且房子裡纖塵不染，很是乾淨！
走進去後，我們發現，臥室裡的門是關著的。推開門，裡麵也是漆黑一片！溫度似乎比外麵更低，就像是進入了冰窖一樣！
當我們把臥室裡的燈打開後，我們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老顧安詳地躺在臥室的床上，身上蓋著潔白的床單——
法醫鑒定後，發現老顧已經去世三天了，隻是因為房間裡的溫度很低，而冇有過度腐敗，但是，老顧的屍體上已經有了屍斑，身體也開始出現了腐敗——
我們在老顧的床頭發現了這個，請各位領導過目！
雷斌說完，有些淒涼地歎了口氣，把一封信交到了吳書記的手上。
吳書記看了看，臉上的肌肉似乎抽動了幾下，接著他把這封信交到了中紀委的唐小某手上。
唐小某神情嚴峻地看完了。接著是省長舒僑豐，老舒在看這封信的時候，臉上的肌肉似乎也抽動了幾下。
當李成鑫拿著這封信的時候，他發現，他的手不自覺地就有些發抖！
其實，聽到老顧死亡的消息時，他的心就莫名的疼痛了一下，老顧啊老顧，真是可惜啊！
萬萬冇想到你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玩失蹤！
李成鑫雖然一開始就想到了這個可能，但是，當事情的真相從雷斌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驚愕了！十分的驚愕！
在座的所有人都驚愕！
顧偉贏啊顧偉贏，你經曆過那麼多的大風大浪，這輩子也算是在鬥爭中走出來的，怎麼在這個坎兒上就主動投降而且徹底放棄了呢？究竟是什麼樣的心結讓你無法走過去，坦然麵對這件事情？
現在看到這封信，李成鑫更是難以形容自己心裡的那種滋味！
他儘量讓自己平靜些，然後把這封信上的內容看完了，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李成鑫的心像被刀子戳了似的難受！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顧偉贏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了！是的，消失了！我冇有想到，我不是倒在對手的旗下，而是倒在了自己兒子的腳底！
人生本來就是從生到死的一個過程，任何人的結局都一樣。
隻是，這個過程很漫長。有的人活得精彩，有的人活得淒涼，更多的人活得平淡。
回想我的一生，可以說是精彩的。
我是一個農家子弟，從生產隊的乾部做起，一直到到現在的常務副省長。這一路的成長，一路的前進，我感謝黨對我的培養，感謝所有的老領導對我的關心，感謝我的家人對我支持，感謝我身邊所有的工作人員，容忍我的霸道！
我是個霸道的人。霸道不是與生俱來的，霸道是在權力的累積中形成的。當我還是一個生產隊的乾部的時候，我無法霸道，我不能霸道；當我還是一個小科員的時候，我也不能霸道。但是，當我掌握了實質性的權力之後，我就慢慢變得霸道了！
對於我的霸道，有些人無法容忍，也有些人視為平常。我感謝那些容忍我的人。說實話，我的霸道不會是無理的，更多的時候，我是因為要堅持自己的做法，完成自己心裡的意願，所以，我霸道！在這個方麵，我從來是說一不二的！
這或許也是我失敗的原因。
因為長期在工作養成的習慣，我把這樣霸道的脾氣帶到了家裡，在家裡，我也是如此的霸道！我在家裡也是說一不二，所有的人都必須聽我的，以我為中心！
可是，我萬萬冇有想到，我的小兒子會是今天這副模樣！
從小我就疼他，他要什麼就滿足什麼！但是，我工作在外的時間長，對他的教育，我是缺失的。偶爾在家，我的霸道讓他從來不敢說話，我曾經以為，他是個聽話的孩子，在我的麵前從來是不敢違抗的！
可是，冇想到他長大了居然是這副德行，專門乾那些個傷天害理禍害百姓的事情！
我顧偉贏一世英名，從來冇做過對不起黨和國家的事情，從來冇做過傷害他人的事情，可是，我的逆子啊，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深深地刺痛著我的心！讓我的心在流血！
任何成功都無法彌補孩子教育的失敗！
這是我顧偉贏這輩子最大的失敗！我愧對顧家的列祖列宗，我愧對黨的培養，我愧對自己的良心，我愧對我身邊所有的人啊——
我無言麵對黨和人民對我的培養，無言麵對我的列祖列宗！子不教，父之過！孩子今天的所作所為，是我這個父親犯下的錯！我難辭其咎！我隻能以死謝罪！
對於我的逆子所犯下的罪過，我請求政府，絕不要姑息！
讓他承擔他自己所造的孽吧！他做過的事情，讓他自己去承擔，去贖罪……
再次拜謝所有關心幫助過我的人！
顧偉贏絕筆”
看完這封信，李成鑫的眼眶不知不覺濕潤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被顧偉贏所說的每一句話打動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偉贏這封信的每字每句，都是血淚的泣訴！是一個父親的無奈，是一個父親的失敗！
是啊！作為一個從政者，顧偉贏是成功的，可是，作為一個父親，顧偉贏是失敗的！是徹底失敗的！
任何成功都無法彌補孩子教育所帶來的失敗！這是對顧偉贏這個漢子最大的打擊！人生道路上的不如意，都會過去，仕途的成敗也都是過眼煙雲，可是，孩子教育的失敗，那就是徹底的失敗，也無法從頭再來！何況顧強軍這個逆子啊，犯下了多少滔天的罪行，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冇有顧偉贏這樣的大靠山，冇有顧偉贏在官場的保護傘，他顧強軍能這麼囂張嗎？能在短時間內聚斂大量的財富嗎？如果第一次犯事兒，老顧就能六親不認，讓顧強軍嘗到做錯事情必須付出的代價，顧強軍可能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局麵嗎？
如果……很多很多如果，但是，人生從來就冇有如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