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兩個女人
他緊緊擁抱了她一下，狠狠心走了出去。她站在窗簾後麵，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才回到臥室，倒在床上再睡了一會兒……
電瓶車開出這個綠樹成蔭的大院，到了大門口就感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嘈雜，炎熱，雖然是早上，但是，這個處在長江中下遊的火爐之城，那樣的炎熱卻是分外的明顯。
每年的七八月，是這個中部省城最熱的時候。
梁曉素站在大門口攔車。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車子很難打。
她看了看手表，九點開班典禮，現在已經八點了，如果遇上堵車，那她可就要遲到了！
第一次就遲到，這給人的印象該多不好啊！她心裡開始焦急了！
正在她焦躁不安的時候，一輛奧迪車停在了她的跟前。
車窗搖下來，裡麵的人探出頭來，笑吟吟地看著她：“曉素，上車吧——”
梁曉素定睛一看，黃韻如！還是昨天那輛車！怎麼這麼巧啊！
冇想到她在省城還有這麼好的專車啊！撫河市的團市委副書記真不是普通的牛叉啊！
梁曉素一個縣委副書記，雖說也有輛車，可是，那是什麼車啊？一輛破舊的桑塔納000，和眼前黃韻如的車子比起來，那簡直就是拖拉機的級彆了！
嗬嗬，當然，這冇有可比性！梁曉素在心裡笑自己。
“黃——韻茹姐！”梁曉素本來想叫黃書記，覺得生分了，人家都親切地叫她“曉素”，她也該熱情回應才對，“那太謝謝你了！”
“快上來吧，正好看到你了，又是同路，你說巧不巧？”黃韻茹笑著說。
梁曉素想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冇想到黃韻茹把後麵的車門給她打開了，“曉素，坐這兒！”
梁曉素有些受寵若驚了！一般的領導是不和彆人同坐的，後麵的領導專座，那都是個人獨享。如此看來，黃韻茹對梁曉素還真是不錯！
“謝謝！”梁曉素坐到了黃韻茹的身邊，感激地對她笑了笑。那種好聞的香水味頓時包裹了她。有首歌叫《香水有毒》，梁曉素覺得，黃韻如身上的香水味兒就有“毒”，男人聞到這種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都冇有抗拒之力？
上車後，黃韻茹隻是笑著，一直冇有開口說話。
梁曉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也隻好一味地笑了笑，一聲不吭。
兩個女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坐在車上，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馬路兩邊的香樟樹倒是長得鬱鬱蔥蔥，這可能是這個城市唯一比較美麗的風景。隻是在這個炎熱的夏季，僅有的這點綠蔭根本起不到作用，馬路上熱浪陣陣，暑氣逼人。
車子慢慢行駛，梁曉素看到一輛輛公交車上都擠滿了人，每到一個公交站亭，也都看到站滿了等待坐車上班的市民。
這個城市絕大部分的上班族，每天都是這樣，早起忙著擠公交，然後開始一天緊張的工作，下午下班又同樣擠公交，帶著一身的疲累回到家。忙忙碌碌的活著，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梁曉素不知道自己當初如果選擇留在省城，和王成在一起，今天會不會是這些擠公車當中的一員？以她和王成的家庭背景，在這個城市，想要有一席之地，想要有一份平靜和安定的生活，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那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是需要經過努力奮鬥才能得到的……
可惜，王成早就不在了——他們也不可能有這個如果——
梁曉素輕輕地歎了口氣，眉頭之間不自覺就流露出那份憂鬱來。
按道理，她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她現在有了更重要的男人，有了李王，有了讓人羨慕的職位，有了讓人驚歎的未來，她還奢求什麼呢？那些普通上班族的生活已經和她相差很遠了，將來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可是，看到這些忙忙碌碌擠公交車的和她年紀一般大的人，她就會想到王成，想到他們的如果。
生命中經曆的人和事，總是會在你的記憶深處存留，然後在不經意間就從那個角落裡跳了出來，不可抗拒——
“曉素，怎麼了？”黃韻茹看著她說。
剛才還看到她滿麵紅光的，神采奕奕，幸福得要滴出水來的樣子，怎麼突然間就憂鬱了？
黃韻茹有些看不懂。
“哦，冇什麼——”梁曉素微笑著說道，“看到這些年輕人忙碌的樣子，心裡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嗬嗬——”
“嗬嗬，你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黃韻茹笑著說，“這個城市有你曾經的故事吧——”
梁曉素有些吃驚地看了黃韻如一眼，靦腆地笑了笑，未作回答。
看來，她又把自己的內心流露出來了。
她記得李王說過，這是官場大忌，一定要學會深藏不露！千萬不能喜形於色！
她還真得好好修煉啊！
好在路上車子雖然多，還不是太堵，四十分鐘後，車子到了省委黨校門口。
下車的時候，司機問到：“黃書記，要用車您隨時招呼我，我即刻就到——”
“好，謝謝你小馮！”黃韻茹笑著說，“路上開好！”
聽得這話，梁曉素覺得這車好像又不是黃韻茹的專車，難道她在省城還有那麼大的派頭？有人專門給她這部奧迪用著？不可思議！
這個女人啊，身上有太多的謎語！
兩人笑吟吟地走進教室裡，看到大家基本上都已經到了。
“各位各位，我們今天開班典禮，請幾位美女來幾個節目助興！”那位高高大大的帥氣逼人的男人站在講台上，一副班頭的派頭。
他是這期青乾班裡的班長，省發改委的副處長項征。
其他人聽得項征這麼一說，立刻起哄道：“好，好，五個美女，每人一個節目，我們二十五位男生，甘願做綠葉來陪襯！”
梁曉素向來是文靜的，這樣的場合最不適合她。她笑著看了看其他幾位美女，大家都笑而不語。
黃韻茹笑著說：“好啊，我們五個美女出節目冇問題，你們二十五位男生呢？分組表演吧？”
“哈哈……行，我們男生表演的節目需要有女生的參與，黃韻茹，這樣吧，這第一個節目，你先給我們來個熱身，怎麼樣？”項征笑著說。
“對，項征，你先帶個頭，和黃韻如來唱首歌兒吧？哈哈——”大家又是一陣起哄。
“行！黃韻如，我們唱首什麼歌兒呢？”項征笑著說，“我看我們三十個人一個家，我們就唱首《夫妻雙雙把家還》，怎麼樣？”
“哈哈，這歌好，來，大家鼓掌歡迎！”
所有的人掌聲雷動，教室裡的氣氛猶如這八月的天氣，熱辣辣的。
大家都看著黃韻茹，期待她和項征來個精彩熱身。
黃韻茹很大方地走到講台上，看了項征一眼，然後兩腿一屈，做了一個行禮的動作，緊接著用黃梅戲的口吻喊道：“相公——”
這一聲“相公”即刻讓大家驚歎不已！好嗓子，好音色啊！黃韻茹這身段這架勢，還真是有板有眼！
項征冇想到黃韻茹果真如此大方，一上台就叫他為“相公”！這下他真心是被嚇著了！
他楞了片刻，才接著黃韻茹的台詞，叫了一聲：“娘子——”
“哈哈哈——”台下坐著的人都笑翻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啊！
正當教室裡的氣氛達到了空前的熱度，大家爭相要看黃韻茹和項征演唱一首《夫妻雙雙八家還》時，教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隻見班主任王世泰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陰鬱，跟著他走進來的，還有本班唯一一個未到的學員，嶺東市副市長黎啟元。
嶺東市是個縣級市，黎啟元也是剛提拔不久的年輕乾部，估計在三十五歲左右。
兩人的表情都異常的冷淡，尤其是黎啟元，臉上陰得幾乎要掉出水來了。
現場的熱度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大家都驚愕地看著王世泰。
這期青乾班省委是很重視的，特彆派了副校長王世泰當他們的班主任，也算是超級高配了。
王世泰昨天還是笑吟吟的，心情大好。
誰都知道，帶著這麼一個種子選手班級，將來在江南省的人脈就是無處不在了！這個班級裡的三十位學員，未來既有可能出現掌托江南省政治命脈的人物，甚至可能有人到達中央的領導位置都未可知啊！
畢竟這些人年輕，又是省委重點培養的乾部，所謂前途不可限量，放在這些人身上，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王世泰對待這些學員也是格外的客氣。
可是怎麼今天突然間變得這麼不可捉摸了？還有那個黎啟文，怎麼也一臉的不高興？
看王世泰這麼個表情，正準備唱歌的黃韻如和項征再也不敢表演下去了，都悄悄地溜回到了座位上。
王世泰站在講台上，掃了一眼現場，聲音很沉重地說道：“開班典禮就免了，今天上午改為自主學習，大家自行探討，結合日常工作，談談如何培養公仆意識，寫寫心得體會——”
王世泰貌似安排了一下上午的學習內容，然後很快就離開了教室，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