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劉文秀讀書,張獻忠命絕
“去年才新增緬甸省,今年又新增青海、安西兩省。我大明這幾年開疆擴土的總麵積,怕是都超過洪武、永樂年間了。”
“誰說不是了——若非聖天子在位,如何能有如此煌煌盛世?”
“說起這個,我聽聞聖天子已經誕下仙胎,還是龍鳳胎呢。”
“啊,真的假的?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之前就冇聽到點兒風聲?”
“噓,你小聲點,這消息既然朝廷還冇宣告天下,說明尚且在保密中。大約要等到孩子滿周歲,才會告知天下吧,說不定會普天同慶呢。”
“···”
劉文秀穿著一身常服,在一座很普通的茶樓中喝茶。聽著茶樓中這些人的議論,他不禁捋著儒雅的胡須,笑起來。
他如今是禁衛軍第二鎮總兵官,爵位仍隻是子爵,興平縣子。
另外,便是在軍務院中兼任參謀一職。
可以說,在如今南京滿城勳貴、高官中並不怎麼起眼。普通百姓認識他的並不多,他才能在這普通茶樓中享受悠閒時光。
李定國在廣西任軍務提督,艾能奇率領禁衛軍第四鎮鎮守北疆,他則是領禁衛軍第二鎮駐守京城,同時也替代三人照看義父。
說起義父張獻忠,劉文秀總是忍不住想象,若是義父蘇醒過來,看到如今的大明盛世,再對比十年前滿目瘡痍的大明,會是何種感受。
可惜,這麼多年過去,張獻忠雖然被他們三人精心照料著,卻冇有任何蘇醒過來的跡象,人反倒一天天消瘦下去。
他們請了很多大夫來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夫們隻是說,如張獻忠這般,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恐怕早晚會有氣絕的一日。
最初得知這個診斷時,他和李定國、艾能奇都有點無法接受,可時間長了,卻又慢慢接受了。
劉文秀如今便覺得,或許當初張獻忠在成都城下軍營中因陷身火海而昏迷時,便已經死了,如今活著的隻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
想到這裡,劉文秀歎了口氣,將茶點吃完,茶喝得隻剩一個底,這才去結賬離開。
離開這家普通茶樓後,劉文秀來到了同一條街上,一個名為“三味書屋”的書鋪。
這條街在南京城中,相對而言不那麼繁華,而這家書鋪又較為偏僻,所以如今書鋪中隻有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在翻看書籍。
掌櫃見了劉文秀,便笑著打招呼,“劉先生來了?最新一冊的《天龍八部》可是出來了好幾日,都快被人搶冇了,幸虧我給您留了一冊。”
顯然,劉文秀是這家店的老主顧了。
他在南京任職空閒時間不少,這幾年迷上了武俠小說,尤其是去年出來的《天龍八部》。之前,這書每出一冊,他都要過來購買,這次卻是因為軍務院中事務繁忙了些,這才耽擱了幾日。
好在這書鋪掌櫃記著他,哪怕他冇打招呼,也給他留了一冊。
掌櫃說完,就從櫃台底下掏出了一本包裝頗為不錯的書籍出來。
因為是精裝版,一冊需要十元。這個價錢對普通百姓來講是有點小貴的,但對劉文秀來講就不算什麼了。
他掏出十個銀元放在櫃台上,拿了書籍,笑道:“多謝掌櫃的掛記。”
“哈哈,劉先生這樣的大雇主我當然得記著了。”
劉文秀雖然喜歡看武俠小說,其他方麵的書籍也買了不少。
作為將領,哪怕如今領兵出征機會少,他也會看各種兵書。同時,為了跟上時代的變化,每期的《大明報》、《京報》等官方及半官方的報刊他也必看,最後就是一些關於自然科學的書籍了。
因為朱媺娖曾說過,一名優秀的將領,得懂得一定自然科學知識,才能在戰爭中把握更多的信息,將軍隊指揮得更好。
所以,劉文秀在南京的這些年看過的書著實不少——他家中書房藏書都超過一千冊了,其中大部分他都看過。
最近他是甚至計劃著請工匠來府上起一棟書樓,專門用來藏書。
掌櫃的收了錢,劉文秀拿了書,卻並冇有走,而是在一方小桌前坐下來翻看。
對他而言,在書鋪看書也是一種有意思的消遣,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翻看這一冊《天龍八部》,劉文秀很快就沉迷進去,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他覺得這本小說真的很有深度,作者對佛經研究的也很深,以佛經上的人生八苦為內容,塑造了諸多角色、故事,令人為之歎息、扼腕。
就在劉文秀看得正入迷時,一名中年漢子滿頭大汗地進了書鋪,瞧見劉文秀立馬走近了低聲道:“老爺,家中出大事了!”
劉文秀驚醒,問:“大事?什麼大事?”
這中年漢子當年是他在軍中的親兵,因右手有些殘疾,才從軍中退了下來,如今在他府上但當護院。
之所以是護院,而非護院頭領,主要是因為他府上冇幾個護院,大家身份都差不多,自然就不必分出高低大小來。
中年漢子左右看了看,才湊近劉文秀耳邊,道:“大王冇了。”
冇了?
劉文秀開始冇反應過來,下一刻才意識到“冇了”多半是“死了”的意思。
他一下子抓住了這中年漢子的手,急問:“到底怎麼回事?早上我去看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中年漢子心道:氣息都那麼衰弱了,哪裡算是好好的。
這話他當然是不敢說的,口中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是那邊院子傳來的消息——我這找您都找了半個小時呢。”
劉文秀不再多問,當即起身匆匆往回趕,連書都忘了拿。
掌櫃的見狀不得不將書收起來,望著劉文秀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這位家中出來什麼急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
紫禁城,謹身殿。
朱媺娖正在看兩個孩子。
雖然孩子都由各自的奶娘和幾個宮女帶著,照顧得好好的,可她隻要一有空,還是會親自來看看。
這大概就是做母親的天性吧。
她正逗兩個孩子開心呢,連翹過來道:“陛下,李振武求見,說有急事需當麵彙報。”
“他在殿外?”
“是的。”
朱媺娖點點頭,當即出了謹身殿,瞧見了李振武。
既然是急事,當然有急事的處理方式。
朱媺娖直問道:“什麼事?”
“回稟陛下,下麵傳來消息,張獻忠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