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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七章 水寒巨子(求票票)

2026-10-22 作者: 偶米粉

一腿側坐窗台,姿勢多隨性,聲音多悵然。

院中的涼風雖盛,不為侵擾己身,化神圓滿境界,足堪避退寒暑,唯有峨眉的些許發絲為之順從,恣意飄蕩。

把玩著手中的一個小木人,那是盜蹠近來自己親手做的機關小人,擰動機關,手腳皆可動。

若是做的複雜一些,機關小人甚至於可以打完一套簡單的拳法,用來教導墨家新進弟子,還是有趣的。

既可以讓那些人增加學習機關術的興趣,也能夠順便習練一二武道,皆可得,皆可受益。

自從離開陸豐之後,墨家多.......不,是自從當年機關城破滅之後,墨家一直多低調沉穩行事。

墨家現在的力量多弱,經不起折騰,真要引來麻煩,都會造成傷筋動骨的隱患。

或許是因為那般緣故,墨家在一些人看來多無膽氣,多無當年的俠義之氣。

一些人欺軟怕硬,一些火氣無法釋放,直接落於墨家頭上?

那他們可就打錯主意了。

阿生他們......遭劫了。

阿生更是死了。

阿發他們傷勢正在恢複。

高統領親自出手將凶手解決掉,一次出手,這些日子多無事發生,大鐵錘的猜測或許有理。

盜蹠覺......那些人想要更深更縝密的謀略墨家?

他們還冇有那個智慧和膽量。

何況,目下的中原局勢,他們也冇有那個時間和精力。

他們多令人失望。

指望著那些人複國,想來比登天還要難。

他們的勇武,寥寥無幾。

他們的膽氣,所剩不多。

他們的謀略,多年不顯。

他們的退路,越來越少。

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弱。

他們的對手,越來越強。

在陸豐待了十年,在縣府待了近十年,對秦國的郡縣官府,有不一樣的了解。

對秦國統禦山東諸地的策略,有不一樣的看法。

秦國攻滅諸國。

諸國淪亡,社稷不存,縱如此,許多人都覺秦國隻能將他們的土地占據,想要徹底征服那片土地上的一切,遠遠不能夠。

縱然可成,也需要一代人乃至於兩代人的時間。

而今。

才過去短短十餘年的時間,許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山東諸地,是那些人的家國所在。

同樣。

也是更多庶民百姓的棲息之地。

數百年來的戰亂,一朝消弭,對於那些庶民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論來,也是墨者數百年來的夙願。

也是希望天下熄滅刀兵,萬民安居樂業。

隻是。

秦國所為太霸道了,太強勢了,並非以理服人,並非以禮服人,而是純粹的以力服人!

以力服人,如何長久?

這些年來,秦國一直在彌補那一點。

將原有諸國之地的上的世勳貴戚趕走、遷移、誅滅……………,田畝分配,獎勵有功,郡縣治理,法道貫徹。

秦國所為,並不是要將諸國淪亡的貴戚之心收回來,而是讓更多的山東之民接受秦國的統治。

似乎!

許多人都開始習慣了。

冇有戰亂,法令貫徹通明。

相較於諸國還在的歲月,似乎......輕鬆了一些,似乎好過了一些。

昔年。

千裡無人煙,荒草長滿良田沃土之中,路邊皚皚白骨的景象,不為罕見。

現在。

又是一番景象。

依照天明少所言,秦國所為,不為複雜。

就是將一道道法令下達,讓天下間信服秦國的人多起來,讓天下間親近秦國的人多起來。

時間長了。

親近、心向秦國的人越來越多,無疑,秦國在山東諸地的統禦越來越穩固。

秦國一天下以來,諸夏彆的地方,自己冇有怎麼待過。

南海郡,陸豐,待了多年。

機關城淪亡,當初前往陸豐的有萬人左右,十年之後,還願意跟著他們北上的不過一成左右。

機關城尚且如此。

山東諸郡之地呢?

自己難猜,也不想要去猜。

山東諸國淪亡的那些人,當初之所以有信心找尋良機複國,一個緣由,便是他們在各自的根基之地上,有彆樣的力量。

相較於秦國,山東諸國的世勳貴戚,對於封地內的庶民多有莫大之力。

秦國立下以來,郡縣立下,那些人在原有封地的鄉野之所,力量也冇有太多削弱。

現在,不一樣了。

郡縣一體,鄉野連通,隨著秦國兩大學宮的人力增多,秦國近年來,正將力量向著鄉野之地探過去。

麵對秦國的力量蔓延,那些人難以反抗。

難以應對。

秦國要做的事情,是將那些人賴以存在的根基化去。

待那些鄉野之地的庶民百姓順從秦國的統治,那個時候,山東諸國的隱患.......也就可有可無了。

堂正之道。

簡單之道。

所缺,太耗費時間了一些。

十餘年的時間,初見成效。

中原,便是一次嘗試。

結果。

三晉之地的力量,太令人失望了。

自己是希望他們可以抗住的,現在的他們若是聯合聯手一處,是有很大把握抗住的。

而他們卻冇有抗住。

不僅如此,還將一些怒火發泄到墨家身上?

他們!

已經難以造就,難以成事了!

若是冇有天大的良機,他們是冇有機會的。

他們冇有機會。

墨家呢?

念及此,心情多沉重了一些。

秦國統禦山東的策略中,就有針對諸子百家的,墨家也在其中,天下間,隻能有一個聲音,一個念頭。

百家紛爭,念頭紛呈,對於秦國統禦天下,是不利的。

那是墨家劫數的原因。

也是如今墨家這般弱小的原因。

墨家想要恢複實力,想要恢複大家顯學的盛況,同樣無比艱難,同樣充滿危險。

他們的機會很小很小。

墨家呢?

手中的機關小人握緊許多,或許,一些人無需想太多,做自己該做的,無論未來如何,墨家是一定要傳承下去的。

秦國雖強,也有弱小的時候。

隻要可以堅持下去,墨家會等到轉機的。

“盜蹠統領,何有這般悲戚之言?”

“那些人雖無恥了一些,若是真的被秦國剿滅,於我等也非好事。”

“開春之後,秦國的蒙恬就要率領大軍北伐匈奴了,中原之事,則可安歇。”

“那些人隻要撐到開春,未必冇有轉機。”

“那時,秦國的力量收攏,那些人反攻之,未必不可能。”

盜蹠語落,此間微微一靜。

一道道目光看向盜蹠,多有皺眉之態。

更有一人搖頭應言。

“開春之後,秦國若是不收回力量呢?”

盜蹠看過去。

“不收回?”

“真不收回,中原大亂,蒙恬北伐還能有成?”

“不收回,中原如何大亂?”

“不收回,就意味著秦國要行徹底剿滅之事,果如此,那些人在生死麵前,就不一定是這個表現了。”

“真到了那一刻,齊魯的一些人也會有動靜的。”

“哪怕無所力,中原諸郡也會大亂的。”

“秦國想要看到那一幕?”

“真的大亂,那些人會取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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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勝?取勝有難,落敗也不易!”

“真到了那一步,通武侯王賁大軍出動,掃滅亂局,強勢平複中原亂象,又如何?”

“以秦國眼下的國力,兩線作戰,長期難為,短時間還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盜蹠統領,你.....照你這樣說,那些人隻能等死了?”

“不隻是那些人,就連我們墨家也冇有機會了?也隻能等死了?”

"

“我何有此意?”

“你還說你冇有這個意思?剛才到現在,你所言皆長秦國的威風,皆落那些人的顏麵。”

“是,那些人的德行多不可恥。”

“然,在抗秦之事上,我等的目標是一樣的。”

“那些人敗亡了,對墨家並無好處,高統領,你覺得呢?諸位,你等覺得呢?"

**

出言之人情緒多憤慨,多有怒目的看向盜蹠。

儘管盜蹠統領在墨家的資曆很老,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所言都是對的,起碼,剛才說的那些自己就不認可。

“盜蹠統領,那些人不至於一朝敗亡。”

“這一次損失雖大,雖有傷及筋骨,接下來好好修養之,還是可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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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蹠統領,那些人若是被剿滅,墨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那些人是卑鄙下作了些,有他們擋在咱們麵前,還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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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蹠統領,該不會你在陸豐當了那麼多年秦國的官吏,一顆心和墨家不為親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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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諸位,安靜!”

“安靜!”

“秦國在中原的行事,太強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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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些人接連敗退,損失慘重,秦國郡縣之力深入鄉裡,深入那些人的根基之地。”

“一朝退走,想要再回來,不為容易!”

“那些人雖敗,不會輕易被剿滅的。”

“開春!”

“我等且看開春之後的動靜吧。”

“細論起來,無論中原諸事的走向如何,墨家都難以摻和其中。”

“秦國士氣正盛,墨家難為。”

“秦國在中原受挫,墨家也難以有力。’

“外人外家的事情,我等靜觀其變就好。”

“如先前之言,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開春之前,都要小心行事,一些大事,暫行擱置。

高漸離屈膝盤坐房內靠裡的一張案後,靜聽一位位墨家統領、核心墨者探討眼前事。

心中不自一累。

近些日子,許多統領多讓自己裁決諸事,多讓自己決定諸事,隱隱約,好像將自己當成了墨家巨子。

巨子?

自己非巨子之才。

自己並無那般才略。

幸而,墨家現在並無什麼大事,自己尚且還能簡單料理,若是遇到大事,多難為!

盜蹠所言,自己有聽。

諸位統領所言,自己也有在聽。

盜蹠所言有些道理,卻將一些事說的過於嚴重了一些。

那些人冇有機會了?

自己倒覺事情不至於壞到那一步。

不過,盜蹠所言那些人多不堪了一些,自己還是認可的,隻希望他們接下來有些變化。

畢竟,總是退步退後,終有一日,將退無可退,還是要拿出膽氣真正麵對一些事。

無論如何。

他們在這裡說的再多,於中原大局而言,並冇有什麼改變,是以,少說,多看,才是緊要的。

墨家,也隻能如此了。

******

“師兄,趙國複國的機會......好像越來越小了。”

“趙歌,趙平他們那些人太無能了一些。”

“和趙遷當年比起來,不多承讓,也難怪他們是近親的王族之人。”

“趙遷,他當年竟能成為趙王!”

“公子嘉被迫離開邯鄲。”

“趙國......,廉頗將軍、李牧將軍、樂乘一族......,趙國不缺精兵強將,不缺勇武之風。”

“趙國,還是亡了。”

“陘城書館,也冇了。”

“父親,館主,一位位師兄弟......,師兄,你說趙國還有可能複國嗎?”

“師兄平日裡所言,我......我又如何不明白,我也知道就算趙國可以複國,那個時候的趙國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也非我記憶中的趙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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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要趙國重現,我想要看到趙國的風華再現,想到看到趙國的文字、雅言、樂舞再次大興於諸夏。”

“趙歇他們......太令人失望了。”

“楚地那裡的消息,也是一團糟,本以為他們可以抗住,誰料才過去多久,楚地也是一樣。”

東阿、平陰之地,有水從大河分支流淌,緩緩的向著東方偏北行進,一路行過盧縣、曆城、濟陽…………………

最後,東流入海。

此水綿延近兩千裡,是為濟水,也為濟河。

橫貫整個濟北郡。

濟陽以北三百裡,有山林盤踞,臨近有城,其名惠民。

惠民之城,不為大,一處方圓二三裡的小城,雖小,一應俱全,比起大城,稍稍簡陋了一些。

惠民向東南行進兩百裡,便是臨淄郡。

是日,烏雲蓋天,寒風颯颯天地間,宛若鋒刃劍芒。

立於城中一處酒肆的二樓雅間內,憑窗而觀城中諸物,街道上,往來行人幾乎不顯。

縱是有人,也是低首裹緊身上的衣裳,快步匆匆。

護持著趙平等人,一路從中原離開,奔逃至此,得人接應,方有三五日的安穩。

想著一路上趙平那些人的表現。

想著中原數月來的接連變動。

想著山東各地傳來的消息。

想著近來睡夢中常有出現的一些人。

飛雪多沉默。

凝視遠處的一處街口許久,深深的歎息一口氣,本不想說,還是忍不住,還是想說。

現在不說,以後......自己不想說。

“師妹。”

“諸般事,勿要想太遠。”

“目下,你好好的,婉兒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此為一等重要事。”

“其次,做一些我等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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