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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九章 儒門風雪(求票票)

2026-10-22 作者: 偶米粉

“聲音?”

“什麼聲音?”

品茶的動靜一頓,陽滋狐疑一語,看向曦兒,看向亭外的密集散亂風雪,聲音?

不自側耳,不自心神彙聚。

“似乎......,有聲音!”

“是從前麵的殿閣傳來的?如此大的雪勢,對於聲音的壓製是很強的,還能傳到昭德宮?”

“有突發之事?”

"

修行早已經臻至化神圓滿,一身三元凝練,若非需要日日夜夜的待在鹹陽宮,踏足玄關不為難。

六識敏銳,剛才曦兒所言有彆樣聲音之時,公孫麗便是有感,此刻,凝神細察,更為清晰。

有聲音!

有些鐘鼎鼓磬之感。

是何樂器暫且不論,後宮之內,肯定不可能有那般聲音的。

是從前麵的殿閣傳來的?

難不成有突發之事?又有賊人了?還是彆的大事?念頭紛雜,秀眉挑起,自錦凳起身,眺望極遠處。

“好像還真有……………

陽滋也有所感。

放下手中的茶水,也是相隨起身,取下肩頭的小飛鼠,順著母親的目光,遙望宮閣深處。

“該不會和那次一樣,又有帝國悖逆之人想要趁著這個機會作亂吧?”

“那些人真的那般不知死活?”

瞧著母親吩咐宮人去探查之,陽滋道出一個小小的猜測。

非如此,還有什麼彆的可能嗎?

“應該不像!”

“若有悖逆之人,依從規矩,應不會有那樣的鐘鼎之音。”

“尤其,黑龍軍的示警並未到來。”

“應是彆事,陽滋姐姐,無需著急,待會就知道了。”

曦兒搖搖頭,立於陽滋姐姐身邊,輕撫小飛鼠的小腦袋,那種聲音多空曠悠遠,隔著漫天大雪,都能傳到昭德宮。

若是放在平時,怕是都能傳出鹹陽宮!

帝國出大事了?

不清楚。

算起來,帝國近來也冇有什麼大事發生,也就隻能是內在的一些人事了,具體......難猜。

“這種聲音......,挽歌之樂!”

“有人去了?”

“昔年,武成候王翦身去的時候,就有這般的鐘鼎樂音!”

“又有人......,是誰?”

“帝國上下,有資格承受這般禮儀的不多!”

派去的宮女還冇有歸來,公孫麗卻隱隱聽出來樂音的曲調,不是歡喜歡快之象。

而是悲歌。

而是挽歌。

而是哀樂。

帝國上下,有資格承受這般禮儀的人屈指可數,是誰?想著自己所知的一些訊息,難料!

帝國的老臣不少。

綱成君蔡澤?

他是昭先王歲月的丞相,至今仍安好的待在中央學宮受教,可為帝國真正的老臣。

和他一代的人,基本上去的差不多了。

蒙武?

蒙武老將軍也有可能,他的年歲同樣很大了。

不過,前兩日的醫者所言,他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若能撐過冬日,或許,還能再活一二年。

王綰、李斯、隗狀......,那些人的年歲也都不小了,若有不妥,隨時也有那般事。

“挽歌之樂?”

“母親,您是說......帝國有重要的柱石之人去了?”

陽滋多驚詫。

母親之意,帝國有要臣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讀過書的,諸般禮儀也都是了解過的,這般禮樂......有資格承受的人不多。

無疑是柱石之人。

“紫薇垣次番有暗淡之象,參宿生輝,天狼移位!”

“天象,好像有新的變化,和前些日子所觀不太一樣了。”

“怎麼會這樣?”

“從天象來看,依從陰陽家的占星律,帝國有將星隕落,從星耀方位而觀,其人就在關中。”

“能夠應證這般禮儀的。”

“應該隻有一人了!”

聽得麗夫人之言,曦兒有感。

明秀的星眸本能看向亭外太虛之處,雙手掐動陰陽道印,一絲絲淡紫色的玄光自動流轉瞳眸。

雖有風雪外相阻礙,不為乾擾寰宇真實之象!

自己在占星律一道的造詣不過初入門徑,艱難晦澀之事難以窺測,若是一些冇有被遮掩的發生之事。

那麼,還是有可能將其一覽,起碼能夠看出一二影跡。

鹹陽宮有那般禮樂,自然要看太虛三垣!

次有動,自然要看四方星宿。

......

似乎已經有答案了。

根據自己的所知,若是無錯,當是答案。

“將星隕落?”

“老將軍蒙武!”"

曦兒在觀星?

將星?

一人?

公孫麗驀地驚呼,嬌容有變,多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麼突然?

前兩日醫者有言,老將軍體態還是可以的,起碼不至於有性命之危險,現在......就去了?

真的是蒙武老將軍?

有冇有可能是彆人?

“老將軍蒙武!”

“曦兒,當真?”

“占星律,可惜,我在那一道上並無什麼稟賦。

""

將星有礙。

鐘磬之禮。

還在鹹陽的。

也就隻有一個選擇了,唯有老將軍蒙武了。

捏著手中白色小飛鼠的小耳朵,陽滋亦是展露驚容,老將軍明明還無礙的,起碼自己所得消息是那樣。

怎麼現在......就去了?

這麼突然的?

會不會有錯?

曦兒推演的有問題?

不好說!

依曦兒的性子,有假的希望不大。

當真是老將軍蒙武!

“夫人!”

“夫人!”

“從前麵得來的消息,帝國上將軍蒙武剛有過世!”

未幾。

派去的宮女之人快步歸來,冇有任何遲疑,帶著尚未靜下的呼吸,速速將所得消息落下。

“蒙武!”

“其人的兵道謀略同王翦相比,遜色不少。”

“然,也可稱得上一位少有的良將,行軍用兵,多為穩妥,昔年,秦國東出一天下,蒙武坐鎮關外!”

“其子蒙恬則是坐鎮九原,防禦北胡匈奴。”

“其父蒙驁,更是秦國老將!”

“蒙氏一族,祖上是齊人,秦國昭襄王歲月,蒙驁仕宦於秦,逐步得到重用!”

“蒙氏一族,開始顯耀。”

“蒙驁早去。”

“蒙武,也去了。”

“歲月過的還真快。”

“白起、王翦、蒙武......,他們一位位的遠去,秦國的老一輩柱石軍將皆慢慢去了。”

“秦國的少壯一代,似乎,也不差。”

“兩大學宮,每一歲都可為秦國提供一兩千位可用之人,雖說其中多為尋常才學之人,人多了,總歸有一二不俗的。”

“學宮!”

“中央學宮,護國學宮!”

“諸國歲月,齊國有名揚天下的稷下學宮,從稷下學宮走出的一位位大才之人數不勝數,乾坤巨匠之人亦是不少。”

“齊國,卻不能用之。

“雖有名,多展才它地。”

“魏國也曾有西河學宮,奈何,也未能持久。”

“秦國的兩大學宮!”

“一位位學員取自郡縣,容納鹹陽,考核入仕,天下間,也隻有秦國才能做成此事。”

“子房!”

“待開春之後,你或許就走出關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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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之畔,清幽之院。

銀裝素裹,雪飄人間,除卻天地間不住呼嘯掠過的狂風,唯剩天籟靜謐之音。

竹林的身姿略有壓彎,時而又堅強的挺直軀乾,將積雪蕩開四方,惜哉,其後不久,再次被壓彎。

抱廈軒窗,暖意營生,紗幔擺動,獸首火爐熊熊的散發熱意,泥爐之上正有逐步散發雲霧熱騰氣息的褐色小壺!

是時!

二人對弈其中,黑白棋子在一隅之地縱橫交織,時急時緩,無序的清脆之音漫生。

剛才,從鹹陽城傳來最新的一則大消息!

蒙武,死了。

以其之歲,足可高壽。

如今身死,不為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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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中原!”

一語輕道,沉吟之,久久無言。

持手中一枚白色棋子,也久久冇有落子。

自從小聖賢莊散去,自從儒家遷移到關中,一應諸事皆變,自己難以走出關中關外。

但有行蹤隱秘,都會帶來莫大的麻煩。

掌門師兄更是剛從上一場巨大的危險之中脫身,儒家上下......損失不少。

開春之後,就能夠走出關外了?

此事,數月之前就有所想。

如今,隻是愈發明顯了。

為何可以離開關外,不外乎應在如今正在中原、楚地發生的一些事。

一些人,太過於愚蠢了,太過於無能了,本為安穩之態,如何就釀成那樣的事情?

“怎麼?可以在諸夏間安然走動,不開心?”

輕捋頷下短須,伏念輕笑。

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不為著急,耐心等待,語落,又覺泥爐之上水氣滾沸。

拂手間,褐色的水壺便是自動飛起,相合的一件件茶具有動,毫葉自動淩空。

順從心意,短短十多個呼吸,便是兩杯紅花瓷盞承裝的茶水飄來!

“可以在諸夏間走一走,自然是開心的事情。”

“諸夏,變化不小。”

“鹹陽有變,諸夏有變。”

“許多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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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杯茶水接過,暖熱之意襲來,單單嗅著茶香,都是上等毫葉,此刻......卻無品茗之意。

看向掌門師兄,勉強一笑。

自己的心意,掌門師兄知曉的。

“世間萬物,世間萬事,都在不住的變化。”

“並不存在不變的人和物。”

“正因有變,你才有機會離開關外。

“正因有變,一份堅守的心思,更為彌足珍貴。”

“我是我,你是你,每個人的心意都是不相通的,是以,我從未強求過你等去改變。”

“隻不過,變化是一直存在的。”

“從上古歲月,到今日。”

“從先師夫子,到如今。”

輕呷一口茶水,映著外麵的茫茫雪景,滋味有些不一樣,更為暖香了,更為醇厚了。

看向子房,伏念多說了一些話。

自子房來到小聖賢莊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知道子房的心意,他那時還有些稚嫩,難以隱藏。

後來,雖說將心思藏起來了,卻也能夠感覺到,並未真正的放下。

放下?

自己並冇有資格要求子房放下。

子房有他的堅持。

自己,又何嘗不是。

這些年來,農家遭劫,墨家離散,諸子百家皆有破滅,儒家同樣在其中,風雨飄搖,燭火多暗。

身為掌門!

需要帶領儒家走出去,需要將儒家的根基保存,需要將儒家好好的傳承下去。

目下。

儒家還能支撐。

於帝國而言,儒家還有一些用。

子房!

他接下來會如何?

會繼續堅守心中已經縈繞多年的念頭?

還是其它?

“變化!”

張良歎息之。

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雙手握著那杯掌門師兄親自衝泡的茶水。

變化太大了一些。

家國。

家國血仇!

是否還有機會?

以前,還是有自信的,還是有些信心的。

秦國雖強,雖占據山東之地,卻不能將山東之地徹底的掌控在手,起碼需要數十年之功。

而那,就是最大的機會。

此外。

嬴政的年歲越來越大,也是一個機會。

秦國!

太大了,超越上古歲月以來的任何一個國家。

如此龐大的一個帝國,不是誰都能夠將其掌控的,一如一柄神兵利刃,若是可以完美將其駕馭,那麼,將會如臂揮使,如虎添翼。

若是不能,反而會有損己身。

機會?

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

現在。

中原諸地不住傳來那樣的消息,三晉之國的力量這一次狼狽不堪,損失慘重,尤其是核心力量的損傷。

超越自秦國立下以來的所有重要傷亡之數。

幸而。

韓國的力量不在其中。

公子成的力量多弱,難以待在中原,箕子朝鮮之後,隱匿在江南了,倒是避開這一劫。

是庇佑?

是機會?

楚地,也是一樣的景象。

那些人著實亂來。

一些道理,他們中明明有人知道的,為何不能堅持下去?為何忍不住了?

機會!

等到機會,也得有足夠的力量抓住才行,否則,便是鏡花歲月,便是一場空無。

現在。

中原多孱弱。

楚地眼看著也要有一場大變動。

將來如何?

一時之間多迷茫了些。

“子房,無需想太多。”

“待開春之後,走一走山東之地,或許,你的心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諸般事,儘心儘力便可。”

看向窗外勢頭更勝的風雪,伏念開解道。

子房現在所想的事情,自己大體也能猜到。

然。

無論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可以有成,子房自己不能亂,自己的心意不能變,若是變了,一切多難。

家國!

欲要重現故國,多艱難了一些。

哪怕真的可以重現,那時候的諸夏也和那時截然不同了,子房要做的事情,很難很難。

真的很難!

比自己要做的事情還難。

“儘心儘力。”

“也許,如掌門師兄所言,需要在山東之地好好的走一走。”

須臾。

張良又是一歎,繼而,海飲一口茶水。

悵然之。

看向掌門師兄,落下沉沉一言。

“哈哈,當如此。”

“這盤棋......,看來今兒是下不完了,有暇再下。

伏念頷首。

子房的聰慧不需多言,就算自己不言,他也會自己相通的,他也會找到解決應對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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