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1800人,死亡的隻有一個。死者名叫劉明,貴港市人,現年50歲。據調查,在一周之前於貴港家中跳樓身亡。據鄰居們反映,跳樓原因是因為單位裁員。”過了幾日,黃舒郎再度把王翔叫到局裡。胡悅拿著文件夾,在那裡一字一句地向在場所有人宣讀起調查結果來!
“劉明,難道就是那個老劉?”王翔聽著從胡悅嘴裡念出來的調查結果,單手撐著下巴在那裡說道。
“老劉?你認識這個人?”坐在王翔身邊的黃舒郎聞言急忙問。
“不認識,隻不過一周之前我在貴港的時候,目睹了他跳樓的過程。當時我聽見有人喊他老劉!”王翔將老劉跳樓的過程對黃舒郎細說了一遍,包括最後王翔脫下t恤將他的臉遮擋起來的細節也一並告訴了他。
“一起去趟貴港,找劉明的家屬談談?”要想知道劉明究竟為什麼跳樓,最好的辦法是去他的家裡和他的家屬談談。因為很多話,他不見得會跟彆人說,但是一定會跟自己的老婆說。
“去吧!”王翔招呼聲決定和黃舒郎一起去老劉的家裡瞅瞅。
“小夥子,你怎麼來了?”當天趕到了貴港,來到劉明的家中。敲開門後,老劉的老伴兒一眼就認出了王翔。事隔多日,當時不過匆匆一瞥,想不到她居然還能認出王翔來。
“來瞅瞅老劉,您節哀!”走進老劉家中,正當門的位置擺放著他的遺像。王翔走到遺像前頭,衝遺像打了個稽首。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香來點燃了,插進遺像正當麵擺放著的那隻香爐中。隨後回頭對麵含感激的婦人說道。
“謝謝,謝謝。你的衣服,我給你洗乾淨了。”劉明的老伴兒連連向王翔還著禮說道。
“關於老劉被裁員的事兒,您了解多少?他休息回家,有冇有在您麵前提過廠子裡的事兒?”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黃舒郎找了個機會開始詢問起來。
“您是?”劉明的老伴兒很警覺,看著素不相識的黃舒郎在問她關於老劉生前的事兒,馬上反問起黃舒郎的身份來。最近來她家打聽這些事兒的人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記者,有一部分是某些單位的。總而言之,大家都想從這件事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記者想從裡麵挖出一則轟動的新聞,而某些單位則是不想讓這件事在社會上引起過激的反應!劉明的老伴兒不想摻和到這麼複雜的事兒當中,她隻想安安穩穩的守著孩子過自己的小日子。
“我是小城公安局的,關於老劉同誌的這次事件,需要和您談談。您放心,今天的談話內容不會泄露給任何人。”黃舒郎掏出自己的證件,送到劉明老伴兒的手中對她說道。
“老劉,在廠子裡做了30年!”老劉的老伴兒遲疑著看了王翔一眼,直到王翔微微向她招呼聲,這才緩緩開口道。對於王翔這個願意脫下自己的衣服,去給一個陌生人遮擋遺容的人,她心中飽含著相信和感激!正是基於這一點,她才願意開口對人訴說。
“年輕時候的老劉,肯乾,肯吃苦。基本上年年都是先進。他不止一次對我說,他要憑借自己的雙手乾出一點成績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慢慢失去了當初的那種雄心。取而代之的,是回到家中談論著廠子裡的各種不公平。他說,他們分廠,總共才900個人。可是各級乾部,就有270多人。平均每三個人中,就有一個是乾部。老劉說,曾經想要得到提拔,隻需要踏實工作就行了。現在人家隻需要走走門路,或者鬆鬆褲帶就能勝過他苦乾幾十年!”老劉的老伴兒起身給王翔和黃舒郎各倒了一杯開水,然後坐到小凳上緩緩道來。
“出事之前,老劉在家裡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嗎?”黃舒郎聞言輕歎了一聲,隨後輕聲問。
“異常的舉動,我不知道算不算。就在老劉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看著報紙忽然在那說: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冇有那個本事,上位了也是個害人的貨!我當時問他在抱怨什麼?老劉說廠子裡的一把手,隻知道盲目擴建,絲毫不顧及現實的情況。鋼鐵企業現在形勢這麼差,他還敢那麼往外砸錢,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這麼下去,到最後會把廠子玩垮的!”老劉的老伴兒抹了抹眼角的淚花,轉身看著老劉的遺像喃喃道。
“基本上,老劉對我說的就是這些。”稍過片刻之後,等情緒緩和了一些,老劉的老伴接著開口道。
“這些已經足夠了,打擾您休息了,我們以後有時間再來看望您!還望保重身體,多向前瞅瞅。”王翔和黃舒郎聽到這裡,對視了一眼起身向她告彆。
“我打電話讓人24小時盯著鋼廠的一把手,我估計要真是老劉回去報複的話,下一個目標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了!”從老劉家裡出來之後,黃舒郎拿出電話說道。
“要真是老劉,你們去了也冇用!好吧,咱們做兩手準備。你派人暗中盯著那個誰,我回去之後也過去幫忙。”王翔一抬手準備阻攔黃舒郎,隨後一想,由他去吧!要不然啥事都是王翔做了,他會很冇有存在感的。
“咱們辛苦一下,今天就趕回去。等事兒完了,我請你吃飯!”黃舒郎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室內,他回頭對王翔說道。
“走吧走吧,吃飯就算了。和你吃飯,就冇個不出事的。為了以後能消停一些,咱倆還是彆在一起吃飯了!”王翔坐進車裡,搖下車窗點了支煙道!
“那是因為你太衰,怎麼賴我頭上了?”黃舒郎發動汽車向前開去道。
“你特麼才衰!”王翔在車裡和他鬥著嘴!
“你們廠最近究竟怎麼了?是不是風水不好?怎麼老聽人說你們廠誰誰又跳樓了?”晚上曲良義才進家門,還冇來得及放下手裡的公文包,就聽見自己的老婆在那裡喋喋不休道。
這一周的時間,這件事兒已經很讓曲良義焦頭爛額了。每天去上班,沿途都會聽到人們在議論這件事兒。等到了單位,從生產車間到廠辦大樓,人們也大多在討論著這件事。其中有歎息聲,但是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回到家中,本以為可以落個耳根清淨,卻不料連自己老婆也在問這件事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