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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安靜

2025-05-31 作者: 江火漁樵

薑蜜在聽到阿演哥叫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放在桌子下麵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

聽見阿演哥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有他有點急促的呼吸聲,薑蜜的情緒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親近的人都叫她蜜蜜,隻有阿演哥,總是硬邦邦地喊她“薑蜜”,好像下一秒就要開始教訓她了。

但是薑蜜此刻在阿演哥的呼吸聲中,感覺自己很安全。

她起身走到陽台,推開窗戶,聽見下麵若有似無的說話聲,風聲,昨晚下過雨,草木的味道混合了泥土的腥味濕漉漉地鑽進她的鼻子。

薑蜜覺得這幾天躁動不安的心突然靜了下來,她輕聲問他:“阿演哥,你還生我的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答案兩個人都知道,薑蜜又沉默了,阿演哥卻冇像那天一樣持續地逼問她。

他輕輕歎了口氣,說:“薑蜜,我要是跟你較勁,總有一天會被你氣死。”

他又問:“手鏈還帶著嗎?”

薑蜜看了眼自己握著手機的手腕,紅色的細繩牢牢係在那裡,她不知道為什麼忘了摘掉。

薑蜜頓了下,輕輕“嗯”了聲。

阿演哥的語氣很凶:“不許摘,洗澡也不行。”

薑蜜這次被凶冇害怕,隻是有點無奈,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又“嗯”了一聲。

他們就這麼和好了。

***

薑蜜第二天晚上很早就睡了,不知道幾點的時候又突然醒了。

她迷迷糊糊間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半了,看到消息提醒才發現阿哥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了消息。

薑蜜點開,看見阿炎哥九點多的時候給她發的消息。

“蜜蜜,我在你樓下,能下來一趟嗎?”

薑蜜瞬間清醒了,懊惱自己讓阿哥白跑了一趟,她知道最近阿哥很忙。

薑蜜半坐起來打字,“阿哥,我剛才睡著了。”

消息幾乎是瞬間就過來了。

“下來。”

薑蜜握著手機,愣了下。

薑蜜跑下樓的時候,看見阿哥站在路燈底下,身上穿了黑色的襯衣和黑色的皮衣,頭上扣著頂鴨舌帽,露出來的頭發帶了點藍色。

阿炎哥也看見了她,抬手衝她招了招,鴨舌帽遮住了眼睛,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很大的笑容。

薑蜜小跑著過去,有點喘地問他:“阿哥,你一直在樓下等我嗎?”

阿炎哥冇回答,伸手把鴨舌帽的帽簷抬高了一點,低下頭去看她,“好像不應該這麼晚把你叫下來,你冷不冷蜜蜜?"

薑蜜搖頭,“你演出回來的嗎?”

“嗯。”啊炎哥聳了下肩膀,聲音很輕,“這幾天把之前簽的演出都演完了,今天是rise的最後一場演出。”

薑蜜怔住了,一下有點冇明白阿哥的意思,呆呆地看著他。

“rise,解散了。"

“怎麼……………怎麼會?”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有個製片人邀請我和主唱去參加節目嗎,主唱答應了,我們開始找新的主唱,但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貝斯跳去彆的樂隊了,鍵盤準備回老家了,所以………………就這麼散了。”

阿炎哥最後兩個字很輕,聲音消散在風裡,讓薑蜜想起他們演出時震耳欲聾的歡呼,那麼大的聲音,竟然也會消散。

薑蜜有點艱澀地說:“怎麼冇告訴我,我也是你們的樂迷啊,最後一次,我想去看的。”

“因為是最後一次演出,去的觀眾太多了,我怕人多擠到你。”

薑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想說即使分開了也還是朋友,想說去新的地方他還可以繼續做音樂。

但是薑蜜一句也冇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阿哥都明白。

隻是,明白歸明白,難過歸難過。

阿哥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乾嘛這麼低落,我其實還好,就是有一點遺憾.....最後一場演出,我想不戴口罩的,但是rise決定解散之後,那個製片人又聯係我,我答應他了,因為節目的要求,我今天還是帶了口罩。”

“是不是很好笑,”阿哥笑著看她說:“之前每一次演出我都不想摘口罩,隻有這一次我想摘了,又不得不戴著。”

薑蜜不知道怎麼了,看見阿哥笑,她卻突然感覺眼睛漲漲的。

薑蜜很努力地睜大眼睛不敢眨,生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掉出來。

她仰著頭,眼睛直直地看著空中,下一秒,阿哥的手掌擋住了她的眼睛。

薑蜜眼前暗了下來,再亮起來的時候,阿哥另一隻手攥拳放在她麵前。

薑蜜冇控製住眨眼,眼淚真的落下來了,她又忍不住笑了,邊哭邊笑,像個傻子,“阿哥,你手裡的不會是項鏈吧?”

手掌打開,銀色的項鏈落下來,三角形的吊墜落在薑眼前,吊墜晃了晃,三角形的尖端一顆小粉鑽在路燈下閃著微光。

“這是吉他的撥片?”薑蜜問。

阿炎哥點點頭,繞到薑蜜身後低頭給她帶項鏈,“上次說要送你禮物,回去我就設計了這個,按照我的撥片定製的。”

阿炎哥幫她帶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你都猜到了,是不是真的很老土?”

薑蜜笑著搖頭。

時間已經很晚了,寢室樓下也變得很安靜。

阿炎哥突然抬手摘了帽子,他穿藍色的頭發被壓得有點淩亂,額前的頭發被風吹起來,露出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看著薑蜜的神情有點不易察覺的難過,又很認真:“蜜蜜,我這個人很倔,也不符合主流社會的評價標準,用我爸的話說就是胸無大誌,不務正業,但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冇有多麼遠大的抱負,我這輩子就想這樣,唱我愛唱的歌,愛我想愛

的人。”

吊墜貼在她鎖骨下麵的皮膚上,好像有熱度一樣,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它。

“不是的阿炎哥,做自己很難,也很了不起,任何人都不配用任何標準去評價你。”

何炎還記得他和陳演,喬文遠的約定,誰都不能先表白。

但是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告訴她,他在夜晚的台燈底下笨拙地想畫出這個吊墜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無限接近幸福。

表白的話幾乎要從喉嚨裡自己冒出來了,直到何看見蜜蜜白皙的手腕上,那條紅色的手鏈。

紅色的細繩和金屬編織在一起,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很顯眼。

也很熟悉。

何炎想起來他半夜追著陳演下樓,他在黑漆漆的夜裡,在樹底下摸索,撿到那條黑金色的手鏈。

下一秒,就被陳演從他手裡奪走,然後冰冷地注視著他,說那是陳演的。

何炎突然覺得心慌,他想說那明明是他找到的。

可是很快就又想起來,是他找到的又如何,那本來也不是送給他的。

薑蜜覺得這個晚上又開心,又難過,她去想開心的事情,“阿哥,你要錄的節目是什麼時候,錄節目前應該不會很忙了吧,春天了,我們找一天一起出去玩吧。”

何炎想說好。

薑蜜又說:“叫上阿演哥和文遠哥,就像你們來方城找我玩的那次一樣?????"

何不想讓蜜蜜失望,但是他又看見那條手鏈,話就自己冒了出來,“彆叫他們,我煩他們。

在蜜蜜驚訝的眼神中,何炎有點憋屈又有點委屈,看著她說:“我單方麵和他們絕交了。”

薑蜜磕巴了下才問出來,“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就現在決定的。”

阿炎哥的狠話放得很好,但是神情委屈的要命,不像是單方麵和他們絕交了,更像是被他倆排擠了。

薑蜜很想笑,又很無奈,長長地歎了口氣。

***

陳演坐在桌前,在意識到自己又在咬牙之後,刻意放鬆了麵部肌肉,但很快,右手的手指又不自覺地緊緊攥成了拳。

陳演還在心煩,就聽見門被“砰”一聲推開了。

他轉了下椅子,瞥了眼門口,何炎像個土匪一樣,五馬長槍地闖進來,一把掀了頭上的鴨舌帽,狠狠摔在陳演的桌子上。

陳演眉頭微蹙,垂眸看了眼他桌上的帽子。

的確就是一頂普通的黑色鴨舌帽,他不懂為什麼何炎的氣勢像甩了個手榴彈在他麵前。

“陳演,我知道你不要臉,但是冇想到你連基本的信用都冇有了。”

陳演冇心情和他吵,就是覺得很煩,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何炎,準備今晚回公寓住。

陳演的手臂被一把攥住,何炎眼睛紅著,像是得了紅眼病的瘋牛,瞪著他質問:“蜜蜜的手鏈是不是你送的?!”

陳演用力把胳膊抽出來,冷笑著反問:“不然呢?”

“陳演你就是個滿嘴謊話的小人,說好了咱們都不表白,你連情侶手鏈都帶上了??”

何炎像是氣得找不著詞罵他了,繼續翻來覆去地翻舊賬,“就知道不能信你,還說什麼三年的兄弟感情,呸,江川這麼信你,把蜜蜜托付給你照顧,你都能這麼背叛江川,還信你會在乎什麼兄弟感情!”

陳演懷疑何炎的智商是怎麼讀得了數學係,並且成績不差的。

何炎在罵他的時候,就一點冇想過,背叛江川的可不止他陳演一個嗎?

在何炎罵出更多離譜的話之前,喬文遠推門進來了。

喬文遠先是看向何炎,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何炎喘著粗氣道:“陳演違背了約定,偷偷先表白了!”

喬文遠的視線立刻轉向陳演,目光冰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

陳演低下頭深吸口氣,“我冇有。

何炎吼道:“你冇有什麼?情侶手鏈都帶了還狡辯!”

喬文遠的聲音比眼神更冷:“陳演,他說的是真的嗎?你和蜜蜜表白了?”

陳演的太陽穴被他們吵得一抽一抽的疼。

“就知道不能信他,他什麼事做不出來啊,我和蜜蜜約會,他不知道發些什麼東西騷擾蜜蜜??"

陳演硬生生把他最不想提的幾個字從牙關中擠出來:“...她喜歡的是江川。”

壞消息是,陳演的腦袋還是在疼,他的顳下頜關節紊亂看來並冇有痊愈。

好消息是,寢室裡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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