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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星光

2025-05-15 作者: 知簡行難

修煉中,林行眉頭微皺。

林行剛脫離修煉狀態,睜眼眼睛,就見一個長相陰柔、身材修長的男子,從破廟的門口走了進來。

柳萬貫神情一愣。

陰森的破廟裡,三尊破敗神像的麵目模糊,隻有突出的眼睛明顯,在火光的映襯下,很是詭異恐怖。

有個全身罩著黑袍的怪人,坐在劈裡啪啦燃燒的火堆旁,隱約可見,怪人麵上戴著銀色麵具,正看向他。

“嘶!”柳萬貫汗毛倒豎。

眼前究竟是人,還是鬼?

柳萬貫不假思索,轉身就往破廟外跑去,可一旁林行拴在房梁上的那老馬受驚之下,扽起了房梁,杵在廟牆上,廟門上方一塊大石裂開,半截石磚嘭的一聲砸在柳萬貫的後腦勺上。

撲通!

柳萬貫仆倒在地,後腦上血流如注,很快就氣息奄奄。

林行瞅了撲倒在木門前的柳萬貫幾眼,伸手安撫著一旁的老馬,起身掐訣,回春術的青色光點,就打在柳萬貫的後腦上,那血總算是止住了,他將其柳萬貫拖進破廟,置於牆角。

“周遭百裡並無人煙,這個戲班子隻能來此……”

林行剛剛朝著外麵瞥了一眼,自是知曉這是個十幾人的戲班子,要來這處破廟過夜,這倒黴蛋隻是探路的。

他坐回自己的篝火旁,伸手繼續安撫著老馬,從儲物袋裡攝出一大捆青草,鋪在地上,任由老馬吃著。

淅淅索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就化作了聲聲呼喊。

“萬貫!”

“柳萬貫!”

戲班眾人的呼喊,讓林行知曉了這倒黴蛋的名字,他瞥了眼牆角睡得香的柳萬貫,起身站起走出破廟。

發財、富貴兩個小姑娘,以及戲班其他的人,見到破廟裡走出個黑袍人,而柳萬貫不知所蹤,俱是神情緊張起來,那馬車裡的柳班主,這時掀開馬車簾子,不耐煩的問了句:

“怎麼了?柳萬貫那小子,他又作妖啦?老子這次打不死……”

話說到一半,柳班主發現了這破廟前的黑袍人。

看著那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袍人,站在陰森破廟前,柳班主的心如被大手攥住,狠狠地提了起來。

“這……這位……”

柳班主跌跌撞撞的下了馬車,上前幾步,遙遙對林行行抱拳禮:“這位好漢,不知剛剛可看到一個……”

“那人在廟裡。”

林行冷硬的回了一句。

他這麼會兒工夫,已將這十六個人的麵孔儘數知悉。

轉身回到破廟裡,林行再次在篝火旁坐下,他閉目養神,也不管那些戲班中人,是否會進入破廟休息。

怎麼都好,隻要不打擾到他。

林行繼續鞏固著自己的修為,吐納周遭稀薄到幾乎無有的靈氣,這些時日來,他一刻都冇有懈怠,即便是趕路的時候,也是儘可能的去修煉。

見識了女童一曲百年的手段,明悟了萬丈紅塵的虛幻,林行的向道之心,前所未有的堅定起來。

他心中什麼想法都冇了,隻想儘可能的活得就久一些。

最起碼,林行絕不想如二叔林有福和眾村民一般,眨眼間,就成了黃土一捧,被後人供奉在祠堂裡。

人活百年,草木一秋。

若不求長生,塵來塵去,任真靈耗散,與朽木腐草何異?

林行修煉的當口,那柳萬貫已醒了過來,正悄默聲的觀察著,一旁那盤座的黑袍人,小心翼翼挪向廟門。

“娘的,這哪冒出的凶人,差點一磚頭把老子打死……”柳萬貫一邊挪,一邊在心裡怒罵著林行。

剛到廟門口,柳萬貫就和柳班主對了眼,兩人都是一驚。

“萬貫?”

“師父!”

師徒相見,兩人都很激動。

柳萬貫想讓柳班主帶著自己趕緊跑,離黑袍人遠一些,柳班主則借著火光,掃了眼廟門上方缺的磚頭,又看看柳萬貫後腦上已經愈合的傷。

柳班主的眼前一亮。

高人呐!

他混跡市井幾十年,自然能看出柳萬貫的傷,應當不是這黑袍人造就,而是被廟門上方掉落的磚頭砸的。

相反,這黑袍人幫萬貫,用什麼極為神奇的方式,將傷勢治好大半。

柳班主一把攙起柳萬貫,登登登幾步來到林行麵前,林行有些不悅的睜眼,掃了一眼兩人就欲開口。

“多謝好漢救小徒一命!”

柳班主一腳踹在柳萬貫的大腿窩,柳萬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柳班主也隨之躬身,朝著林行抱拳一禮。

柳萬貫都傻了。

他的頭不是這黑袍人,拿著磚頭打的嗎?怎麼師父還……

“嗯……原來如此!”

柳萬貫心下猛地一驚。

師父眼光毒辣,定是這黑袍人武功奇高,還特彆的凶殘,讓師父不得不低頭!想到這兒他也趕緊低下腦袋。

“多謝好漢!”柳萬貫高喊著。

林行定定的看著柳班主,他暫時停止運轉斂息訣。

柳班主本來還欲表現的身形一滯,艱難的抬起頭,對上一雙漠然的眼睛,那眼睛在篝火旁,映出詭異的紅光。

柳班主再也無法言語,呼吸急促的肺都快炸了。

林行移開目光,重新運轉斂息訣,不再搭理柳班主和柳萬貫兩人。

柳班主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又喘息一會兒,揪起一旁的柳萬貫,兩人就逃也似的跑出了破廟。

回到馬車上,柳班主身上依舊抖如篩糠,心中那雙眼睛怎麼也揮之不去。

“太可怕了!就算是惡虎在前,也不及那人萬一!”

柳班主擦著冷汗,決定連夜趕路,去往雇家所在的黑山城,戲班眾人是怨聲載道,可看著柳萬貫那已經包起來的,高高隆起的後腦,倒是也冇人說什麼,戲班就這麼漸漸遠去。

破廟裡的篝火也熄滅了,漆黑的夜色吞冇了一起。

運轉斂息訣後,林行修煉時,周身閃爍的五色靈光已然消失,就連鼻翼下的白氣,也被斂入無形。

黑暗中,林行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

他的心跳竟越來越慢,銅鏡聚斂的月光,漸漸不隻是月光,漫天的星光如被無形的大手撕扯著一般,投入到破廟裡,鑽進林行的眉心。

兩種顏色的光芒,在銅鏡上泛起。

林行的身軀與神魂,同時被這光芒照耀,他似有所覺,神識內照,來到識海中,這才發現銅鏡變化之大。

陰煞與陽煞交纏在一起,緩緩轉動著,識海中無數灰色的光芒,如絲線散落,這些灰色的光芒,不斷融入林行的識海中,某一刻,深入骨髓的痛楚,讓他內照的神識差點散去。

“銅鏡再次異變了!”

林行心下忐忑。

他自從得到銅鏡以來,從來是被動的接受一切,眼前的這一幕,不論會發展成什麼樣子,也隻能聽之任之。

這種感覺讓林行很不爽。

他將自己的神識凝成一絲,就要往前靠近那銅鏡,這絲神識卻被無數散落的灰色光芒纏繞,陡然將林行的識海,和他的四肢百骸連通,無數灰色的絲線,從識海中暴湧而出。

痛!

劇痛!

這是一種超乎林行想象的痛楚,遠遠超過林行先前所感受的任何痛楚

他幾乎難以自持,仿佛身上每一寸的肌體都在消解、重組,他強迫自己清醒著忍受這一切,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夜晚過去,群星隱冇。

林行如釋重負的吐出口氣,他的身體已被黑色油脂覆蓋,這油脂被炙烤乾硬,貼在他的每一寸肌膚上。

仿若新生的神識內照,林行驚奇的發現,他丹田內的五色蓮花,竟變得比以前更大、更凝實了一些!

“凝氣一層……後期!”

林行有些難以置信的,感受著自己當前的靈力修為。

比之靈力修為,他的神魂力量,變強的更加明顯,原本隻能感知到十餘丈內的空間,驟然擴大到了十五丈。

林行想到昨夜那比紅光淬體時,強烈成百上千倍的劇痛,若有所思。

“難道說……這漫天繁星的光芒,對於銅鏡而言,遠遠強過日月的光輝?”他起身出了破廟,尋了處水塘洗澡。

待得再回到破廟裡,林行已洗去身上黑色的油脂,他的皮膚變得好了一些,就連容貌都似不再那般平庸。

隱隱的,一股飄然出塵的氣質,在林行的身上誕生。

他一拍腰間的儲物袋,取出一隻羊腿,架在火上靠了起來,又給老馬添了些新草和順手摘下的野生瓜果。

吃飽喝足,林行再次騎著老馬上路。

兩側的山巒連綿不絕,時不時可見或湍急,或平緩的溪澗,鳥語花香,林行騎在老馬背上,左顧右盼。

如此風光,若真做個山野閒人,也能算是一件美事。

老馬馱著他上了個大坡,累的夠嗆,林行安撫著老馬,在坡上歇息起來,他遠遠眺望,神情卻有些古怪。

坡下人頭攢動,一夥騎著高頭大馬的凶漢,正圍著昨夜那個戲班。

“大爺,我給您跪下了……”

柳班主跪在地上,連連作揖:“我這兩個徒弟年歲還小,真不能留下給您做妾,您就行行好,放了我們吧!我們是去黑山城唱戲的,那黑山城的大家族,司徒家請我們來的。”

“威脅我?”

馬上的漢子目露凶光,看著腦滿腸肥的柳班主,又瞧瞧一旁麵無血色的兩個嬌俏美人,露出一抹猥瑣笑意。

“你這肥豬真是會享受,收了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做徒弟,你享受也享受夠了,把這倆美人給我們弟兄玩幾日,也不為難你啊!”漢子舔了舔嘴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眾山匪頓時哄堂大笑,對著兩個小美人連連出言調戲。

領頭的大漢擺了擺手,眾山匪頓時鴉雀無聲,大漢握緊手中的長刀,瞥了眼柳班主的肥脖子。

“實話告訴你,那司徒家的二小姐,現在還在寨子裡接客呢。”他手中長刀一引,獰笑一聲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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