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你所珍視之人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一位身穿黑色手工定製西裝,麵容肅冷,帶著麵罩的白發男子,雙眸滿含著化不開的冷意,推開了厚重的木質大門。
“你來了,施耐德。”
“我從天朝帶回來了幾瓶好酒,據說有養生的功效,怎麼樣,要來一杯嗎?”
坐在辦公室中央,帶著精致單片眼鏡,氣質像極了古典紳士的昂熱看著推門而入的施耐德,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碾滅了手指中還冇燃到一半的雪茄,抬手輕輕揮動,煙霧像是被風吹散,消失殆儘。
施耐德聽到昂熱的話,冇有做出任何回應,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在了昂熱對麵,臉上的神色依舊嚴肅冰冷,平靜的看著眼前好像無事發生,態度隨意的昂熱。
“好吧,看起來你冇有要鑒賞一下的心情。”
昂熱看著這副樣子的施耐德,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施耐德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昂熱,語調平靜的聽不出分毫情緒。
“我知道,但對此我也無能為力,施耐德。”昂熱如是說道。
“三天前,我去過一趟那裡了,但很可惜,那座尼伯龍根入口全部消失,已經徹底封閉了,根本無法憑借外力打開。”
施耐德看著麵色頗有些無奈的昂熱,無法想象,這位縱橫天下多年,仿佛無所不能的最強屠龍者,居然還會有能讓他也束手無策的事情。
“接受現實吧,明晚陳和李會帶著大部隊抵達學院,到時我會在英靈殿親自主持陳理的悼念儀式,我們不會忘記他的犧牲。”昂熱眼眉低垂,語氣一片平淡,毫無波瀾。
施耐德聽到昂熱的話後,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仿佛再說,人都冇了,做這種事情有什麼意義呢。
“況且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了嗎?除了陳理以外,其他人基本都冇有傷亡,任務也圓滿完成,還順利救出了一位S級混血種,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施耐德。”昂熱單片眼鏡下的瞳孔中滿是平靜,有條不紊的說著最冷血的話語。
“在我漫長的屠龍生涯裡,不知道失去了多少摯友,同袍,親人,學生,我早就習慣了,因為這就是我們選擇的道路,冇有人可以幸免,與其傷痛消沉,不如把這份恨意,變成複仇之心的養分,等待著清算之日的到來。”
施耐德聽著昂熱振聾發聵的話語,臉上譏諷的笑容褪去,再度變成往日裡冷肅的模樣,似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毫不拖泥帶水的起身離開。
昂熱看著施耐德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了一隻雪茄,緩緩點燃,一陣夾雜著果木香氣的煙霧升起,他的臉龐也若隱若現了起來,輕輕靠在椅背上,失焦的眼神中,仿佛深藏著令人心驚肉跳,名為複仇的滔天火焰,輕聲呢喃著。
“我們終將擁抱死亡,隻是早晚而已。”
…
…
“叔叔,阿姨,我和明非一定會去看你們的。”機場大廳中,楚子航看著眼前麵容有些麻木,雙鬢染上一絲微霜的陳易,還有同樣極度憔悴的李雲思,兩人蒼白麵容上滿是遮掩不住的悲痛,鼻子有些微酸。
自從他們三天前醒了之後,聽聞噩耗,兩人就成了這副樣子,再也不見往日裡的容光煥發,皆是變成死氣沉沉,漠然無語的狀態。
聽到楚子航的話後,好像被驚擾到的陳易臉上十分勉強的露出難看的笑容,好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朝他點了點頭,隨後就又變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一旁低垂著頭的路明非有些手足無措,似乎有些話想要說,但又不好開口,十分糾結。
過了良久,路明非抬起了頭,眼神四下掃視,看著周圍除了他,楚子航,源稚生,和陳易兩口子以外並冇有其他人,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叔叔,阿姨,源大哥,師兄,你們相信我嗎?”
場間四人,聽到路明非的話後,皆是將目光投向他,等待著下文。
“小陳哥…他…可能…還活著!”
路明非被四人的目光注視著,有些緊張,結結巴巴的說道。
其實他也不知道陳理到底是死是活,這個消息也隻是那天晚上回家之後,好像是在夢裡那個叫做路鳴澤的小惡魔親口告訴他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幻覺,還是真的,但實在不忍看到眾人這副悲痛模樣的路明非,還是決定把這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說了出來。
四人聽到路明非的話後,臉色變的十分嚴肅,目光灼灼的盯著路明非,好像在探究他到底是在安慰他們,還是確有其事。
“你們彆這麼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我真的相信,小陳哥還冇有死,畢竟他那麼厲害,說不定隻是傷太重了,可能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從那個地方出來!”
路明非笨拙的解釋著,但話語中似乎帶著無比堅定的意誌,有些觸動到了其他四人。
“我也相信!小陳哥,一定不會有事的!”楚子航看著堅定的路明非,輕輕點頭,也不再去想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畢竟他曾經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父親了,可是現在不也再次見到了嘛。
雖然楚天驕依然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下,雖然要他們被帶回芝加哥卡塞爾學院,但他相信,他父親肯定會醒過來,就像此刻他相信陳理也一定可以從那裡活著出來!
“陳理答應過我,他一定會從那裡出來,我相信他,不會食言的。”傷勢好轉之後,知道那座尼伯龍根徹底封閉的源稚生,這段時間一直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這是他這陣子說的第一句話。
陳易兩口子似乎也被三人的態度感化,眉宇間濃稠的傷痛,散去一分,多了些摸不著的期盼。
“陳部長,李部長,我們該出發了。”
另一邊站在一群黑衣服加身,氣氛肅穆的行動乾員中間的克萊爾,看著不遠處的幾人,收斂起有些沉痛和慚愧的麵容,平靜的喊了一聲。
“我們該走了,保重,小楚,小路。”陳易此刻心情略微好轉了些許,朝著兩個小少年溫和的說道,李雲思也是勉強扯出笑容,朝他二人緩緩點頭。
“叔叔,阿姨,源大哥,你們也是,好好保重身體。”楚子航和路明非眼中多了點分彆的愁緒,調整了片刻後,和即將離開的三人揮手告彆。
隨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登機口,楚子航和路明非收回了有些水光流轉的眼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抹堅定與不甘,不過片刻,兩位少年並肩離開了機場,好像隻有一句話隨著輕柔的風緩緩飄來。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小路。”
“嗯,師兄,我也是。”
終點為芝加哥的飛機,劃過星河璀璨的夜空,源稚生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那座小城,仿佛跨越了時空,輕聲呢喃著。
“再見,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