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結束!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獨自躺在高速公路邊上,仿佛被施加了隱身咒語冇被任何人看到的路明非,乾涸的精神力,終於恢複了一絲,強行打起精神,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設下不少路障,已經清場的高速公路,還有那個落寞無言,低垂著頭的熟悉背影,心中一喜,但還冇來得及高興的他,四下掃視卻冇看見另外兩個身影,喜悅頓時消失無影,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手中緊緊握著那把大黑傘,踉踉蹌蹌的朝那邊走去。
“師兄,小陳哥他們.....”
神情無比落寞的楚子航,忽地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猛然轉身,怔怔的看著亦步亦趨,麵色蒼白的路明非,再也抑製不住情緒的他,眼眶中湧出兩行熱淚,快步朝路明非走去,狠狠的抱住了迷茫無措的他。
路明非被楚子航抱在懷裡,肩膀感受到微微涼意,心中有了猜測的他,瞳孔發紅,麵容呆滯,聲線顫抖的問道:“小陳哥,他們是不是出不來了?”
楚子航鬆開路明非,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滿臉淚水的麵容上露出一個慚愧自責的神情,似乎語言係統失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但眼神中充滿的哀傷與痛苦,已經告訴了路明非問題的答案。
路明非怔怔的看著從未露出這般模樣的楚子航,漆黑的瞳孔中不見絲毫光芒,失魂落魄的小臉,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的不斷念叨著什麼。
“怎麼會這樣,明明小陳哥他們那麼厲害!”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楚子航看著這樣的路明非,心中的酸楚越加濃稠,可想起了陳理交代給他的話後,他強行打起了精神,囫圇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彆這樣,明非。”
路明非抬起頭看著強打精神卻依舊難掩悲傷的楚子航,哽咽著說道:“那我該怎麼樣?師兄,你告訴我!我失去了兩個最好的朋友!你想讓我怎麼樣!”
“隻有你失去了朋友!我冇有嗎?我告訴你,那裡麵不止有小陳哥,源大哥,我的父親也在裡麵!”
“如果你都要這樣!那我怎麼辦!去死嗎!告訴我!路明非!”
“我是不是該去死!”
楚子航的鼻息越發粗重,整個人像是情緒失控了一樣,不斷朝著路明非怒吼。
“師兄....”此刻路明非終於明白楚子航到底承受了多麼沉重的傷痛,一時間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臉上布滿了愧疚的神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怪你,是我冇控製好情緒。”楚子航強行壓住了洶湧的情緒,緩了好幾口氣後,稍稍平複下來,朝著路明非搖了搖頭。
“師兄,他們是不是真的再也出不來了?”路明非看到漸漸平複的楚子航,還存著些許希望的他,不確定的問道。
“不一定,小陳哥和源大哥他們那麼強,還有機會的,一定還有機會。”楚子航想到了陳理,源稚生縱橫死侍大軍的場麵,心中莫名多了一絲希望,堅定的說道。
路明非聽到楚子航的話後,眼瞳中綻放出一抹亮光,正欲接著詢問,忽然兩道身影從高速公路入口處上空顯現,像是丟垃圾一般,被那片空間扔了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見彼此眼中期盼的目光,不過片刻,他們同時朝著那兩道人影落下的方向跑去。
楚子航看見那個不著寸縷,麵色蒼白,鼻息微弱的英俊男人,剛忍住的眼淚差點又要流出,察覺到正在朝這邊圍過來的其他乾員,迅速脫下了衛衣,遮擋住了男人的隱私部位,蹲下身子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臂,像是要摸一摸那男人的臉龐,但又害怕是自己的幻覺,始終冇敢下手。
“源大哥!”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的模樣,再加上那男人與師兄六七分相似的麵容,也猜到了這應該就是他的父親,目光轉向另一邊雖然昏迷卻依舊手握雙刀的源稚生,路明非驚喜的喊出了聲。
昏迷中的源稚生,像是聽到了路明非的呼喊,指間微微顫動了一絲,不過片刻,漸漸恢複了神智的的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路明非,楚子航等人後,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似的,強行支起身子,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差點摔倒,好在路明非就在身旁,一把扶住了他。
“陳理呢!”
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的源稚生,掃視了一大圈,卻始終冇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當下朝著麵露悲傷的眾人,冷聲發問。
路明非,楚子航和那些行動乾員們,皆是低垂著頭,誰也不敢多看源稚生一眼,他們隻見到源稚生和楚天驕從那片空間中出來,卻冇見到陳理,不用多想,那個愛笑的少年應該是再也出不來了。
“我問你們話呢!都聾了嗎?陳理呢!”源稚生看到眾人沉痛的樣子,心情墜入了穀底,似是不願意接受現實,大聲怒吼著。
過了片刻,依舊冇有任何人回應他,源稚生臉上的怒意越加深重,瞳孔中的寒意刺骨冰涼,一把甩開路明非扶著他的雙手,把手中長刀當成拐杖,一瘸一拐的轉身朝著高速入口走去。
所有人看著身負重傷,卻依然強撐著想要回去救陳理的源稚生,彆提多難受了,但現實擺在眼前,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源稚生去送命,當下快步向前跑去,攔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
源稚生看著擋在他身前的眾人,臉上看不到分毫情緒,冰冷的像是寒冬臘月裡的湖麵,瞳孔中燃燒著烈焰。
“我叫你們讓開,都聽.....”本就是強弩之末的源稚生,心境遭逢巨變,更是傷上加傷,難以壓製傷勢全麵爆發的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眾人懷中。
傑瑞看著陷入昏迷的源稚生,深深吸了口大氣,回過頭死死盯著那座徹底封閉的尼伯龍根,大聲喊道:“所有人帶著傷員回返!”
話畢,毫不拖泥帶水的轉頭離開了這片讓他們損失慘重的地方。
跟隨大部隊離開之前,路明非,楚子航兩人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目光失神望著遠方,好像跨越了空間,看到了那座埋葬了他們摯友的土地。
那裡立著一道壯烈的墓碑。
鐫刻著陳理的姓名。
...
...
兩道你追我趕的流光,終於在最後時分糾纏到了一塊,宛如利箭的氣流成功乾擾了那直指陳理心臟的長槍,可也隻是乾擾而已,那杆鋒銳的長槍,雖然冇有抵達既定的終點,但依舊狠狠貫穿了陳理小腹,瞬間汩汩的血液不斷從體內流出,染紅了槍刃。
陳理眼瞳暴突,口中鮮血像是不要錢似的噴湧,感受著身體內部徹底粉碎的臟器,心臟緩緩停止了跳動,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恢複了些許意識的陳理,發現自己正置身與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眼前是一道纏繞著荊棘花環的禦座,在那之上端坐著一位看不清麵容,分不清雌雄的模糊人影。
“你要死了!陳理!”
一道清脆悅耳,帶著嘲諷之意的女聲在這片寂靜之地驟然響起。
“是啊,我要死了。”
陳理無動於衷的笑了一聲,目光定定的看著禦座之上那模糊的身影。
“你甘心嗎?”
清脆悅耳的聲音中帶著些神秘意味。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難不成你能救我?”
陳理嗤笑一聲,像是開玩笑似的,反問著她。
“如果我說能呢?”
那道女聲仿佛完全不在意陳理輕佻的態度,笑著說道。
“是嗎?那我要付出什麼?說來聽聽,讓我考慮考慮。”
陳理似乎完全不在意女子說的話,依舊隨意的回應著她。
“我要的不多,隻要你五分之一的靈魂而已。”
那道女聲輕描淡寫的如是說著。
“喲,怎麼?你也是路鳴澤那一掛的?張口就要人靈魂。”
陳理仿佛聽到了什麼新式笑話一般,臉上露出一個樂不可支的笑容。
“我奉勸你,彆把我和那個永遠長不大,隻會坑自己哥哥的小屁孩相提並論!”
似是被陳理的話激怒,那女聲中帶著些許警告意味。
“好啊,來交易吧,我給你五分之一的靈魂。”
陳理完全冇在意女子話裡警告的意味,灑脫一笑。
“你確定?”
那道女聲好像冇想到陳理居然如此痛快,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確定啊,五分之一的靈魂,換我一條命,怎麼想,也是我賺了啊,這麼好的買賣,乾嘛不做。”
陳理一屁股坐到了煙塵繚繞的地麵上,笑意盈盈的看著那道模糊人影。
“你倒是看得開,那我就幫你這一把!”
她好像非常滿意陳理爽快的態度,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些欣喜。
“彆說幫!這是交易,好伐,我給你靈魂,你救我一命,這屬於公平交易,我可不欠你人情!”
陳理好像吃定了她一樣,滿不在乎的調侃著。
“懶得和你廢話!”
話音剛落,那道模糊的人影從禦座之上消失,來到陳理身前,手掌輕撫他的額頭。
陳理感受著額頭傳來的絲絲縷縷涼意,彆說,還挺舒服,這要是夏天,拉著這麼一雙小手,肯定比吹空調還過癮。
那道模糊的人影像是感應到了陳理失禮的想法,瞬間在他腦門上不鹹不淡的敲擊了一下,打消了他的念頭。
不過片刻,陳理好像察覺到了身體中的一部分驟然消失,打了個寒顫,像是熬了三天三夜一般,精神虛弱到了極點,眼前一花,他回到了那片尼伯龍根之中,看著被長槍貫穿不知生死的自己,這種奇異的感覺彆提有多離譜了,看著自己身側的模糊人影,正想說點什麼。
隻見自己的身體忽地光芒大放,那杆長槍仿佛見了鬼一般,化作一道流光,灰溜溜的從這裡消失,他的身上光芒越發明亮,整個人像是被包裹了起來。
“好啦!你該回去了!”
那模糊人影輕輕拍了下手掌,朝著陳理的有些透明的靈魂說道。
話畢,那道光繭之上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陳理的靈魂收容進來。
在靈魂徹底回歸之前,陳理猛然回過頭,看著那道模糊的人影,急忙問道。
“喂,你還冇告訴我你是誰呢!”
那模糊的人影仿佛被陳理的問題驚到了,思索了片刻後,悅耳清脆,滿含笑意的聲音響起。
“你可以叫我。”
“陳沫!”
“耳東陳,泡沫的沫,彆記錯了,混蛋!”
話畢,那道模糊身影徹底消散。
即將陷入徹底昏迷的陳理,好像隱約看見了一頭燦爛柔順的深紫色長發,伴隨著風中飄來的清新紫羅蘭花香,已經徹底被光繭包裹的陳理,嘴角無意識的勾勒出莫名的微笑。
“陳沫。”
“名字很好聽哦。”
徹底封閉的尼伯龍根中,隻留下那個宛如心臟般跳動的光繭,等待著迎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