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深宮怨(1)
一個年輕英俊的身影,深深地映入了蕭皇後的眼簾,也漸漸刻進她孤寂的心底,於是她對他傳送秋波,施以恩愛。一個風狂雨驟的午夜,難以成眠的蕭皇後信步來到大廳,恰與那位年輕英俊的身影相遇了,四目相撞,一股熱流衝擊著兩顆熾熱的心,他們終於不顧一切地擁抱在一起
大業九年(公元613年)六月,就在煬帝第二次禦駕親征高麗的關鍵時刻,禮部尚書楊玄感起兵反叛,從而掀起了風起雲湧的反叛隋煬帝的高潮。
煬帝不得不放棄征討高麗的計劃,引兵返回並征繳各路軍馬,曆經三個多月平息了楊玄感的反叛。
一場虛驚過後,煬帝回到東京,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楊玄感的餘黨。
他把留守洛陽的樊子蓋和禦史大夫裴蘊,刑部侍郎骨儀,大理卿鄭善果幾個人召到禦前説:“楊玄感振臂一呼,響應者竟達十萬之眾,不能不叫朕寒心。這麼看來,天下的人不可太多,多了就會相聚為盜。所以這次剪除楊玄感黨羽,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要一個漏網,一定要誅滅乾淨,斬草除根,否則難以懲戒後來。朕命你們幾個專司此事,定要深挖細究,務必做到一次清除。朕要讓天下的人都知道,圖謀不軌,聚眾反叛是決冇有好下場的!”
是夜,蕭皇後在後宮擺下一桌十分精致的菜肴,這是她與柳惠經過半天的精心策劃,安排禦膳房的廚師做的。這一桌幾乎全是江南風味名菜。其中的蟹黃魚肚和西湖醋魚都是皇上百吃不厭的佳肴。
皇上二下楊州,蕭皇後和柳惠都冇有隨駕同行,從那裡皇上便直接北上去了遼東,後來回到洛陽住了幾個月,但因征高麗失利,使得皇上鬱悶不樂,幾乎一直呆在顯仁宮裡。接著再伐高麗,卻又遇上楊玄感反叛,不得不放棄攻打遼東,回師滅賊。前後算起來,差不多有兩年時間,蕭皇後冇跟皇上同坐一桌,安安穩穩地吃上一頓飯了。現在楊玄感叛軍被剿滅,雖然高麗依然未下,但畢竟心腹之患已除,蕭皇後和柳惠決意陪皇上高興高興。
煬帝一進門就看到了滿桌的佳肴美酒,又見蕭皇後、柳惠滿麵笑容恭候兩側,感覺到氣氛不同,臉上的疲憊之色立刻便退去了三分。他故意造作地叫了一聲:“嗬!今天遇到什麼喜慶之事了,快説出來讓朕聽聽!”
柳惠撲哧一笑,説:“陛下遠征回朝,楊玄感叛軍已滅,皇後要為陛下洗塵慶賀哩!”
煬帝笑著看了看蕭皇後,説:“朕當感謝皇後一片熱心呀!”
蕭皇後一笑:“説起來,這還是柳惠的主意哩!”
“哦,那麼,朕連柳惠一塊兒謝了!”
柳惠忙説:“陛下不要聽皇後拿我開心,快請入座吧!”
煬帝與蕭皇後坐下,柳惠在他們麵前的杯裡斟滿酒。煬帝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夾了一塊蟹黃魚肚放在口中,細細咀嚼。蟹香肚嫩鮮美可口,咽下肚裡,煬帝不禁長歎一聲:“唉,好久冇有吃到江南菜肴,這味道朕都快忘了!”
蕭皇後又夾了一塊西湖醋魚放到煬帝的碗裡,説:“這也是柳惠的主意。陛下連年征戰,身心勞累,吃一頓江南風味,也好輕鬆輕鬆。”
煬帝感激地望了望麵前的兩個女人,慨然舉杯,又喝了一個乾淨,説:“楊玄感賊兵圍攻洛陽,你們兩個都害怕了吧?”
蕭皇後答道:“回陛下,臣妾説心裡話,一點不怕是假的,但臣妾確信幾個叛賊成不了氣候,果然,最終隻是有驚無險。其實,讓我最擔心的還是”
蕭皇後停頓不語,煬帝追問道:“最擔心什麼?”
“陛下,”柳惠插嘴道,“陛下率百萬大軍遠征遼東,聽到楊玄感聚眾反叛,一定是怒不可遏,心急如焚。皇後日夜牽掛著皇上的龍體健康,對叛軍能不能攻破洛陽,根本顧不得考慮。”
“噢?皇後盼望朕無災無恙,置自身安危而不顧,令朕感動不已。那麼,柳惠你呢?”
聽皇上追問,柳惠紅著臉側過身去。蕭皇後微笑著説:“陛下,這還用問嗎!”
煬帝哈哈大笑,又連乾了兩杯,説:“難得皇後,柳惠一片苦心真情啊!朕好久冇住後宮了,今晚二位就陪朕同宿寢殿,怎麼樣?”
柳惠聽了煬帝的這一番話不由得一愣,她看到皇後那興致勃勃的微笑還不及收斂,僵在了臉上。
蕭皇後端起酒杯,淺淺地呷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卻不去夾菜,抬眼看看煬帝,説:“楊玄感叛軍已經平息,陛下也該放下心來好好休養了。”
柳惠心裡一喜,倒底還是皇後,不慍不惱,不羞不澀,一下就把話題岔開了。
煬帝一聽蕭皇後談到國事,似乎也來了精神:“皇後言之有理,朕也想好好的休養一陣子。不過,刁蠻高麗還冇有降服,對天下社稷終究是個隱患,再説,不降服高麗,也有損國威。還有,楊玄感雖已焚屍揚灰,但賊黨餘孽還大有人在,朕要將他們誅滅得一乾二淨,以儆效尤!”
蕭皇後點點頭,表示讚同,又説:“陛下,賊黨餘孽罪愆當誅。可是,還得防備有人借此機會排除異己,濫殺無辜啊!”
“噢!莫非皇後聽到了什麼傳聞?”煬帝驚疑地問道。
“臣妾聽説,楊玄感圍攻東京時,曾開倉放糧。現在樊子蓋在洛陽四周挨家逐戶排查,凡領過楊玄感米的百姓,統統綁到城南活埋了!”
“哦,有這種事兒麼?”煬帝淡淡地笑道:“這事樊子蓋稟奏過。叛賊狗膽包天,開的是朝廷的糧倉,誰領受了叛賊的米粟,就是與叛賊相通。與賊相通就是賊,就是該殺。”
蕭皇後見煬帝那副不以為然的神態和輕描淡寫的的語氣,不覺吃了一驚。百姓是無辜的,就因領了幾升糧食便遭殺身之禍,而且這些事並冇有人瞞著皇上,簡直令人難以置信!蕭皇後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