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承歡母後(2)
獨孤皇後回頭一看,是蕭氏女!文帝早朝的時候,獨孤皇後還特地去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蕭氏女。望著甜睡中的小媳婦,獨孤皇後心中湧起了一股母性的柔情:這孩子的確是一個好苗子,進宮才一年多,宮裡的禮儀規矩她都熟記在心,識文斷字更是一點就通,再看那張小臉,那身段,真是一天一個樣,既天真又不失文雅,到哪裡找這麼好的媳婦呢,看來,這是廣兒的福氣啊!
“啊,我的小乖乖,快起來,快起來”獨孤皇後忙雙手扶起蕭氏女。“兒呀,你怎麼也來了,這外麵風大,小心著涼。”獨孤皇後不無愛憐地撫摸著蕭氏女的頭。
“回母後,孩兒不冷,孩兒隻想和母後呆在一起。”蕭氏女望著獨孤皇後,目光中充滿了依戀,仿佛這時才真正尋回了母愛。
獨孤皇後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孩子從小失去父愛母愛,那幼小的心靈裡似有難以愈合的傷痕。生在帝王之家,本不該這樣的,可是偏偏江南陋習,講什麼二月生的女孩命相不吉,親生父母養不得,要麼弄死,要麼送人。看來,她小小年紀,已經曆了一場生死浩動。好在動亂已過,這孩子來到自己身邊。自己養了五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孩子莫不就是上穹賜給我的又一個女兒!想到這裡,獨孤皇後抱起蕭氏女,將自己的臉緊緊地貼著蕭氏女那小小的臉,淚水盈目,口中喃喃道:“好,好,就和母後在一起,就和母後在一起!”
蕭氏女依偎在獨孤皇後的懷裡,任由她滿含母愛的撫慰。良久,獨孤皇後才放下蕭氏女,匆匆地來到文帝身邊,説了些什麼,又重新抱起蕭氏女在內侍的攙扶下上了輦車,向皇宮走去。文帝望著獨孤皇後漸漸遠去的輦車,心中似有無限感慨。
夜幕悄悄降臨,宮裡靜悄悄的,天上一輪新月如一柄寒光閃閃的鐮刀,掛在長安城西邊的天際之上,與宮簷角上的大紅宮燈交相輝映,煞是好看。殿宇重重,暮藹沉沉,冷風習習,彆有一番寒意。而整個後宮卻融彙在盎然的暖意之中;燈火輝煌,樓台掩映,花木扶疏,曲廊亭榭,一派富麗堂皇。一帶粉牆,兩扇朱漆大門,四盞八角大紅宮燈在簷下輕搖,柔和的燈光灑在門楣的金匾上,“未央宮”三個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未央宮始建於漢代,位於長安城的西南角,當時,劉邦從外還京,見丞相蕭何正指揮營建未央宮,劉邦見工程相當浩大,不禁怒火中燒,質問蕭何:“天下匈匈苦戰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詔宮室過度也?!”蕭何回答:“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劉邦聽後默然,點頭稱是,蕭何道出了宮室之壯麗對於皇帝的意義。
未央宮,周圍二十八裡,利用龍首山的地勢為台殿,高出長安城,僅武帝修繕後的未央宮前殿,以香木為棟椽,以杏木作梁柱,門扉上有金色的花紋,門麵有玉飾,椽端上以壁為飾,窗為青色,殿階為紅色,殿前左為斜坡,以乘車上,右為台階,供人拾級,黃金製作的壁帶,鑲嵌珍貴的玉石,清風襲來,發出“呤呤”的聲響。
宮內燈光明亮,獨孤皇後正在燈下與蕭氏女敘話。原來是蕭氏女纏著要她講故事。獨孤皇後望著蕭氏女那一臉的天真與期待,説道:“好吧,母後就給你講一個漢代班婕妤的故事。”
蕭氏女一聽就歡天喜地地拍著小手説:“好,好,太好了,聽舅舅説,班婕妤是個才女哩!”
獨孤皇後道:“不錯,班婕妤的確是個才女,她是在漢成帝即位不久選入後宮的,授少使名號,在後宮中居於第十位。入宮後不久,班婕妤的曠世才華漸次顯露,讓漢成帝刮目相看。被皇上刮目相看的美人自然受到寵愛,後來就升為後宮中僅次於昭儀的婕妤。成帝劉驁是個遊樂成性的皇帝,喜歡到後苑閒遊,閒遊時則喜歡宣後宮的美人們陪伴,尤其喜愛才華橫溢似乎無所不知的班婕,常常宣召班婕妤陪伴遊玩。有一次,成帝彆出心裁,想與班婕妤同坐一輦閒遊,班婕妤卻斷然拒絕了。
班婕妤以博學多才聞名宮禁,對於經史自然十分熟悉,班婕妤對成帝説:我看曆代名君圖畫,大凡古時候的聖賢君主,左右隨從都是名臣,隻有三代昏庸的君主,由嬖女侍奉左右,現在皇上要和我同坐一輦,這不是和三代亡國之君有點相似嗎?成帝覺得很有道理,便收回了成命,打消了這個念頭。
班婕妤拒絕和皇上同輦閒遊的事情很快傳遍深宮,王太後聽到詳細的奏報後,感歎地説:古時候有位賢夫人叫樊姬,如今有位好女子就是這班婕妤。”
“樊姬是誰?”蕭氏女插嘴問道。
“樊姬是春秋時期楚莊王的夫人,仁智賢慧,知書達理。樊姬曾進諫楚莊王,不要動輒出宮狩獵,並激勵楚丞相虞丘子舉薦賢人孫叔敖,楚莊王便授孫叔敖為令尹,主掌朝政。楚國很快人才濟濟,三年後便稱霸天下。”
蕭氏女如癡如醉,聽得津津有味,獨孤皇後望著眼前這位稚嫩可愛的小媳婦,心中湧起無限愛憐,不禁問道,“你長大後希望做一個什麼樣的人呀?”
蕭氏女眨了眨大眼睛,毫無遮掩地答道:“像班婕妤那樣或像母後一樣的人。”
獨孤皇後有些驚訝,她早聽曾出使江陵招妃的內史説,此女是太福大貴之人,女人的大福大貴頂峰不就是皇後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比這更加大富大貴,難道皇夫百年之後獨孤皇後有些不敢想象。
蕭氏女依然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獨孤皇後,那意思很明顯,還繼續講吧。獨孤皇後道:“乖孩子,時候已經不早了,歇息吧,明日再講。”
蕭氏女內心很不情願,但還是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