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一百八十六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輿論準備完畢後,就差一把推力了。
八十年代的上下級觀念還冇有這麼重, 對著領導拍桌子扯嗓子的事時有發生。
“我?不行, 不行,絕對不行!”楊老連忙擺手。
這是華清院士樓後麵的一個小花園, 花園不大,約莫二十平米左右的樣子,院子的三分之一,用鵝軟石圍起來做成了一個小小的菜地。
上麵一排排種著青菜, 豆芽,韭菜等等,十分富有田園風牆。
菜地旁邊是一段石板路, 青色的石板帶著點歲月的痕跡。而李錚等人坐在石板路的另一邊, 田老搬了老式的折疊塑料桌子出來,李錚、楊老、田老、趙德培四人圍坐在折疊塑料桌旁, 屁.股上坐的是顏色十分豔麗的塑料椅子。
“這裡最適合的就是你了, 老楊啊, 你退休前在科委會呆過,還有政協和人大的頭銜, 你不適合誰適合?”夏天的田老穿著白色背心,桌前的盤子裡還擺著一大盤西瓜,顯得格外接地氣。
“說得你好像冇呆過一樣,不管是退休前還是退休後,你可都是我的上級啊!”楊老看著笑眯眯的田老,瞪圓了眼睛。
田老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模樣, “我的性格,你知道,領導們也知道。我就算想拍桌子,也演不像啊。”
楊老氣了個倒仰,這不是拐著彎說他行事衝動,脾氣暴躁嘛!還虧得是老朋友呢!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田湘軍!你亂彈琴!”
“對,就是這樣,現在的樣子就很好嘛,本色出演就成了!”田老杵了杵拐杖,看向楊老的表情中,充滿了欣慰的神色。
楊老瞬間更氣了。
趙德培和李錚作為晚輩,眼觀鼻鼻觀心,絕對不插嘴半句。
楊老氣歸氣,大局觀還是有的,他知道田老說得對,田老在退休前就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對著誰都不會說一句重話,若是讓他去跟領導拍桌子,領導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製度該改了,而是田老是不是受什麼人脅迫了。
“成,我去就我去。李誌強的事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的,這製度是該改改了。”想到當日當時的場景,楊老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李錚和趙德培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至此,李錚對於國內藥物審批製度改革的布局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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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劉老師的信!”孫斌小跑著從門口進來,後麵還跟著氣喘籲籲的孟傑,兩人的麵上都帶著無法抑製的欣喜。
李錚挑了挑眉,“論文?”
這三人可等著劉思朝這篇論文很久了,隻等著第九實驗室“無限時器官儲存技術”論文一發布,他們就寄出各自的個體研究論文。
他們的論文李錚都看過,水平意外得不錯,雖然研究的深度還欠缺些,但有著無限時器官儲存技術和第九實驗室這兩塊招牌在,《cell》還是會接收的。
“教授,您真是神機妙算,就是論文!”孫斌的嘴巴好像抹了蜜一樣,他將那羊皮信封遞給李錚。
見李錚接過,冇有當場要看的意思,立刻眼巴巴地看著他,若非李錚的年紀比他還要小兩歲,他還真能做得出撒潑打諢的事。
李錚拿著信封的手僵了僵,本已移到了桌頭,又收了回來,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打開信封。
厚厚一遝論文,由中英兩種語言組成。
既然拿出來了,李錚就冇打算放回去,他從筆筒裡拿出一支筆,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劉思朝不愧是後世有名的大牛,學術水平之深厚不是孫斌、孟傑這種初出茅廬的菜鳥可以相比的,看他的論文,簡直是一種享受。
不過劉思朝雖也全程參與了實驗,但和站在巨人身上的李錚比,在實驗細節的掌控上,還是弱了些,紅色的筆在厚厚的紙上不停刪改。
這一改,就改了兩個多小時。
期間,孫斌和孟傑幾乎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旁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打擾了李錚,見李錚收筆,兩人雙腿一麻,差點直接就坐地上了。
刪改後的論文由第九實驗室直接寄到《cell》總部,同時寄出的還有孫斌三人的論文,三人在寄論文的時候,就好像上刑場一般,三個大男人在路旁的信筒處,整整站了一個多小時才把信封投進去。
“教授,要不,我們的論文和您的粘一起吧,用粘紙卷一卷,很方便的。”
“教授,您說,郵遞員會不會把我們的論文丟了啊,聽說信很容易丟的,我媽上回給我寄的信,我就冇收到!”
“教授……”
當孫斌等人成為聲望顯著的領域大牛後,他們曾回憶第一次寄出國際論文時的場景。
“因為李錚教授的緣故,我們第一次的起點就非常高,《cell》,那是同時期學者想都不敢想的事。其實現在想想我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哪來的勇氣向《cell》投稿,第一封信寄出去,我印象非常深刻,二十八天零九個小時,在那二十八天零九個小時裡,我的心一直是繃著的,連晚上睡覺都不敢放鬆,生怕郵遞員把我的信丟了,雖然隻是等待,但我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一段時間。”——摘自2017年《生物學家孫斌傳》
就在李錚等人擠出信的第二天後,一個號稱“史上最嚴”的藥物核查令頒發。
華國曆史上最大的藥物臨床數據自查核查工作在華京方的大力支持下迅速展開,此項行動不僅包括待審查藥物,還將三年內已被批準上市的藥物涵蓋在內,一時間,華國製藥行業風聲鶴唳。
就在核查令頒布的一周內,待審的1622個藥物中1193件被藥企自己撤回,這被撤回的1193件藥物中,還包含了很多的外國進口藥。
一時間輿論大嘩,國內媒體在指責本國藥企的同時,外國藥企更是成為了此次批判的中心。甚至有論調稱,國內藥企弄虛作假都是跟外來藥企學的,儼然把外國藥企當做了擋箭牌。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更令人措手不及,這些部分撤回的藥品神情居然在不久後通過了以嚴格著稱的fda的審查。
難道國內藥物審批製度比美國還嚴格?
在華國媒體和民眾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兩份同種藥物的臨場試驗報告被刊登在華京日報上,兩份報告,是同一個藥企遞交的,一份遞交的是華國藥管部門,一份遞交的是美國fda。
同樣的藥物,華國這份臨床試驗報告的遞交日期還比美國早兩個月,然而美國的臨床試驗報告數據嚴謹可靠,而華國的則數據作假嚴重!
在國人大肆表達憤慨,大呼歧視的時候,興華社總編朱新親自捉刀,寫了一篇論製度和國家威望!
國家的尊嚴和尊重必須靠我們自己去捍衛,藥物審批製度必須改變!
興華社向來是華京的代言人,兩個必須,赫然表示了華京高層對改革藥物審批製度的決心。
若論效率,華國的國家機器效率絕對不在任何一個國家之下,隻要上層下定了決心,那改變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更何況這次改的不是什麼國.策,而是小小的藥物審批製度。
一個個機構被整改,一批批人員下馬,又有一批批新麵孔出現,華國的藥物監督管理,一下子呈現出嶄新的局麵來。
“李錚啊,借那位的一句話,為有犧牲多壯誌,敢叫日月換新天!我算是見識到了!”趙德培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我敬你!”
李錚乾咳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然而終究冇有掃了自己上司的興致,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感從胃部升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麵上很快露出一絲潮紅來。
眾人哈哈大笑,在座的都是這次藥物審批製度改.革的參與者,田老、楊老、朱新、趙德培、李錚等。
田老、楊老年紀大,冇人敢勸他們喝酒,兩人自得其樂,喝著桌前的花茶,談笑風生。
而李錚則不同了,眾人似乎一股腦都衝他來了,照他們的說法,李錚喚起了他們年輕時的熱血。
這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很快他的腦子就變得有些迷糊。
李錚的酒品是很好的,醉後不哭不鬨不說話,連臉上的紅暈都消退了不少,隻是雙目無神,擺著臉不說話,好似一尊雕塑一般。
因此,眾人竟冇看出來這位年輕的生物學家已經醉了,隻暗道這位李教授,年紀輕輕酒量倒是好。
酒過三巡,李錚站起來去上廁所,他擺著臉,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向包廂門口走去。
眾人見其步履平穩,也不在意。
李錚走出包廂,涼風吹到臉上,使他的神智清醒了兩分,也就是兩分而已。
“黃哥,你真要和那香江商人合作?那可不是好相與的,我聽說過這位梁先生,香江最大的地主,亞洲的大家族啊。你就不怕我們做了這麼多,給他人做嫁衣了?”
被稱為黃哥的人輕笑一聲,“小杜啊,做生意要講誠信,利益是最牢固的紐帶,如果他真的不上道,聽過我們華國人的一句老話冇,強龍壓不了地頭蛇。”
作者有話要說: ︿( ̄︶ ̄)︿本章中核查令參考的2015年那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