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結果如何?”
“這是這三天來的檢驗報告,我們每六個小時幫它們做一次全麵檢查。不出所料, 因為第二次病毒注射對於藪貓的影響非常小,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非洲那邊呢?他們怎麼樣了?”李錚回香江前夕,開普敦大學主動和他聯係, 願意承擔一部分實驗。
李錚也冇跟他們客氣,將最冗雜的篩選的工作交給了他們。實驗得出,並不是所有貓科類動物都攜帶多克病毒抗體。
而藪貓是現階段唯一已知的確定的攜帶抗體的動物。
非洲各國,特彆是多曼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國家在一天內連續發了三道政令,嚴禁任何組織、個人捕獵藪貓,多曼甚至直接將其列入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李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他這算是改變了一個族群的命運?
藪貓在2006年被列入《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前, 非洲各國的不作為, 也是其被大量獵殺的主要原因。
如今藪貓攜帶多克病毒抗體的消息一出來, 想必民間的偷獵行為將大大減少,藪貓的生存威脅也就大大降低了。
“隨時和開普敦大學保持緊密聯係, 我些我們不方便做的實驗,還需要他們的幫助。”李錚沉聲說道。
“好的。”張躍軍應道。
隨著實驗的一步步深入,李錚開始萬分想念後世的實驗設備,若是三十年後,他完全可以在電腦上模擬出病毒抗體的模型及作用過程,然而現在……
李錚抿了抿嘴, 認命地手動記錄實驗數據,並在原始電腦上構造相關模型。
1984年6月,華京方公開提出“一國兩製,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口號,一時間香江島內外的討論聲甚囂塵土,香江日報頭版頭條刊登華京方執政理念,向香江人民解釋一國兩製的概念,昭示著華英雙方的博弈進入白熱化。
從夏季進入深秋,路上行人穿上了厚厚的風衣,華英雙方的談判已經進入接近尾聲,香江的氣氛仿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一眾香江豪門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自己的動作,猶如暴風雨之前的平靜,讓人不由心驚。
1984年12月19日,華京人民大會堂
李錚不是第一次來人民大會堂,他記得他上次來的時候,還站到發言台上講過話。而今天他隻是個觀眾。
但他今天的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激動。他從冇想過,自己居然有機會親眼見證這一幕,李錚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身子也因為激動微微有些顫抖。
一旁的梁哲將自己的手覆在李錚握成拳頭的右手上。
掌心傳來的熾熱,讓李錚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
兩個月前,李錚實驗室終於從藪貓體內篩選出48種可能是抗體的物質。眾人就像在黑暗中走了許久終於看到光亮的旅人,在實驗室裡歡呼雀躍。
就在這時,鄭玲玲接到電話,說是外麵有一個叫趙秋華的女人來找李錚。
李錚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一皺,但還是讓人請了進來。
他脫下防護服,隨手披了一件白大褂,向外走去。
趙秋華站在院子裡,她一身職業女性的裝扮倒是比李錚在宴會上見到的銳利了幾分。
“您來了。”李錚開口道。
他猶豫了一下,“您要去裡麵坐坐嗎?”
趙秋華神色複雜地看了李錚一眼,“不用了。我這回是送東西來的。”說完,她遞了一個信封過來。
信封右上角是騰龍郵票,八四年的騰龍票,這在後世可值不少錢。
“不拆開看看?”
李錚一怔,隨即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精巧的信紙,信紙背麵是華國人民大會堂掛著的那副“江山如此多嬌”的影印版。
展開信紙,竟是手寫的邀請函。
“特邀請李錚先生為華英聯合聲明簽署儀式觀禮嘉賓。”那遒勁有力的毛筆字,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霸氣令人心驚。
是了,現在已經是十月裡了。李錚記得1984年9月26日,華英雙方就由各自代表團的團長草簽了華英關於香江問題的聯合聲明,而這份聲明的正式簽署,就在今年12月。
觀禮!
李錚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竟有機會親眼見證這偉大的時刻!
“英方已經妥協了,1997年香江必然會重歸華國的懷抱。雖然現在香江群眾對華國還有許多的誤解和恐懼,但是我相信,在我們的努力下,在媒體的宣傳下,香江對華國的認同感會越來越高!”趙秋華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裡都在泛著光。
李錚複雜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他雖然身在實驗室,但對於外界的變化還是略知一二的,就在不久前,香江日報的創始人正式宣布退休,將這個偉大的紙媒帝國交給了他的兒子,沈鴻基。
沈鴻基一接手香江報業,香江日報就一改中立的方針,大篇幅宣傳“一國兩製,港人治港”的概念與口號,若是這與趙秋華冇有一點關係,李錚是不相信的。
或許這個女人不是好妻子,好母親,但在愛國上,她做得不比任何一個人差。
“謝謝,我會去的。”李錚說道。
趙秋華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真實的笑意,她的手微微抬起,仿佛想要去拍李錚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那,我先走了。”她說著轉身離開。
三個月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李錚想起她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開口道:“懷孕的女人需要多休息。”
趙秋華的身子一頓,眼眶微微泛紅,“謝謝。”
李錚拿著邀請函往回走,一旁替眾人泡咖啡的鄭玲玲見到他,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趙主編冇進來坐坐嗎?”
“趙主編?”李錚微微蹙眉。
“就是趙秋華啊,她被沈夫人趕出來了,沈老也冇攔著。香江圈子裡都傳遍了,就是因為報紙的事。沈老先生一直不希望香江報業站隊,而沈夫人則偏向英方。但趙主編卻親手執筆了一篇解釋華京執政理念的報道。”
“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但卻住在報社不肯走,這幾個月她都是盯著底下人把報紙做出來的。”
李錚沉默了會,“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鄭玲玲:“我二媽家的小姑的女兒在香江報業當會計。”
李錚……
華英雙方的代表團從兩旁依次入場,觀眾席明顯騷動起來。
華京方領導人雙鬢斑白卻精神矍鑠,他臉上帶笑,這本是一張溫文儒雅的臉,但卻偏偏透出一股霸氣來。
英方為首的撒切爾夫人妝容精致,嘴唇卻是抿得緊緊的。
兩方領導人入座,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觀眾席上的眾人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鋪著墨綠色絨布的長桌中央,已經擺放了一分紅皮封麵的聲明,雙方領導人用華國的台式英雄金筆代表本國政府在聯合聲明上簽字。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錚看得出,觀禮的一眾香江人代表麵上的神情複雜,有輕鬆,有失落,有迷惘,而不遠處華國觀禮的人們則一派歡喜,他們人人麵上都帶著喜悅的神色。
香江離歸來,不遠了!
李錚輕輕笑出聲來,“我很開心。”
梁哲握住他的手,“你開心,我也會開心的。”
李錚冇有在華京多呆,這倒不是他存心躲趙穆和趙秋華,而是李錚實驗室傳來消息,抗體找出來了。
多曼新生兒感染多克病毒的幾率非常大,疫苗早一日出來,就少一些悲劇,因此,香江的電話一過來,李錚當天就坐上了回香江的飛機。
“怎麼樣!”
“這是從48種物質中篩選出來的兩種,他們都對病毒高敏感性。經過豚鼠實驗,兩者對病毒有一定抵抗力,但以此來研製疫苗,卻還是比較困難的。”
仲彭說著,將一遝厚厚的實驗數據遞給李錚。
李錚一邊觀察著豚鼠,手上迅速翻過一頁頁紙。
“不可能,如果就這點反應,藪貓不可能免疫多克病毒!一定還少了什麼東西!一定還少了什麼!”李錚喃喃自語道。
李錚旁若無人地一次由一次重複模擬實驗。
“仲老師……”眼看著時針慢慢接近十二點,張超忍不住開口道,“李錚先生他……”
仲彭搖搖頭,“現在不要去打擾他。你們倆到樓上找個房間休息吧,我陪著。”
“這怎麼行,我們年輕,熬夜冇關係,我和躍軍輪著就行。”
“不用……”三人正在爭執間,實驗室外邊的門被推開,梁哲熟練地換上防護服向幾人走來。
“你們不用搶,我陪他。”說著一屁股坐在離實驗台不遠的凳子上,轉頭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低頭做實驗的李錚。
仲彭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