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一百十九章
這幾個指標在持續升高幾天後,赫然呈現一種穩步下降的趨勢, 隨後趨於平穩。
健康的指標!
這是健康的指標!
藪貓體內的多克病毒在消失!
“這不可能是紫丙杉的作用, 不可能!紫丙杉隻能殺死活躍的多克病毒,對於潛伏期的多克病毒是冇有用的, 就像生了蟲的稻田和除蟲劑,它不可能使多克病毒在人體內消失!”李錚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
“卡奇,你去找十個多克病毒潛伏期患者,全麵測試他們的血樣。記得全麵, 每項指標都測!”
“通知多曼軍方,讓他們給我找十個貓,不管多困難,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它們!不要藪貓, 要普通貓!”
“現在?!”卡奇嘴巴長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攏嘴, “可……可是, 總統……”
“閉嘴, 現在管他什麼總統,就算是上帝來了, 也得靠邊站!卡奇,立刻去辦!”肯特大聲嗬斥道。
肯特.布萊爾的神情也變得十分激動,在藥物研究第一線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這些數據代表的意義,或許……或許他們真的能發現治愈而非遏製多克病的藥物。
另一邊多曼政府方、反對派的領導人們都進入了臨時布置的會場。會場很簡陋,用皮卡集裝箱搭建的台子,下麵都是塑料椅子。
然而那些見慣了大場麵的記者卻冇有絲毫的不適應。不, 準確來說,他們冇有空來不適應。
因為事情倉促,再加上醫院裡這一群醫生護士研究員都是不通俗務的,根本冇有安排人引導記者入座或放指示牌。於是這些記者一擁而上,就像菜市場搶菜的大媽一樣向前排湧去。
“這是我的!”
“不要推!不要擠!”
好幾個塑料椅都在推搡中被壓成了碎片。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三方終於安穩地坐了下來。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坐在台下的記者們不由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李錚先生呢?”
“藥物研製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不會吧,這事早在幾天前就登上了全球各大報紙。冇人敢開這麼大的玩笑吧。”
“剛剛多曼的總統先生和蒙奇先生還說了和平宣言,這可是建立在多克病藥物的基礎上的。”
政府方和反對派的領導人們眉頭也皺了起來,而卡奇就是在這個時候跑進來的。
卡奇醫生小跑著推門進來,他踏進會場的一刹那,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他。記者們的照相機都端起來了。
卡奇僵在原地,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受人矚目的時候了。他麵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即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中,快步向高台走去。
總統和蒙奇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您是卡奇醫生吧,請問李錚先生他……”總統親自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絲絲急切。
卡奇醫生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頭頂臨時安裝上的攝像頭,是了,他想起來了,這是現場直播啊……
他隻感覺頭上、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卡奇抬手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
“貓……”直播、現場直播,應該隻是多曼的現場直播吧,其他國家應該看不到吧,卡奇醫生腦海裡不斷轉著這些念頭,連自己嘴巴在說些什麼都不清楚了。
“什麼?”總統先生冇聽清,又往前走了兩步。蒙奇先生腳上冇動,但身子卻也微微側了兩分。
“貓,李錚先生要十隻貓,不是藪貓,是普通貓!立刻!馬上!不管什麼辦法,要在天黑前看到貓!”卡奇下意識地將李錚原話大聲複述了出來。
“貓?”
“貓?”全場的領導人記者都在重複這個單詞。
“這該不會是那位華人生物學家的花招吧,時間到了,交不出藥物來,就找這麼一個蠢蛋來湊數?”
“不過也是,三個月,這也太短了。對於一款原創藥來說,彆說是三個月,就算是三年也不算長。”
多曼政府方和反對派眾人的麵色都很難看。臉色同樣難看的還有一眾守在電視機前的多曼人民。
多曼經濟落後,電視這種電器在這邊已然是奢侈品般的存在,也隻有城中心的百貨商店,和多曼城中心廣場中間才有一個用於播報總統講話的大屏幕。
然而曼卡多的居民因為攜帶病毒是緣故,是不能進入多曼城中心的。因此這些病人一起湊錢買了個電視,整個曼卡多的人都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十一寸的屏幕。
然而他們滿懷著希望,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場麵,有些承受能力差的小姑娘甚至隱隱啜泣出聲來。
大人們眼裡的希望也慢慢消失,他們的瞳孔再次變得空洞起來。
“不會的!醫生哥哥不會說謊,他不會說謊的!不會……”巴裡妹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咬了咬下唇,推開眾人向門外跑去。
“巴裡媽媽,要不要去追她?”
“不用了。”巴裡母親輕聲說道。
小姑娘鼓著一口氣往前跑,臨時醫院裡曼卡多也就三四公裡的距離,她跑跑走走半個小時就到了臨時醫院門口。
看著外麵荷槍實彈的士兵們,她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正在這時,她看到醫療小組的一個護士帶著幾個曼卡多居民向裡走去。
她的眼珠轉了轉,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後。
“怎麼樣?”
“這是多克病毒潛伏期病人的血樣測試結果。”一位醫生將一遝紙遞給李錚。
李錚和肯特一張張看下去,又將其與藪貓的化驗指標做比較。
“冇錯!不會錯的!藪貓身上帶有多克病毒的抗體!不會錯的!現在就等著那些貓到,看著抗體是藪貓獨有的,還是貓科類都有,或是某些貓科動物有,某些冇有。”
李錚低低地笑出聲來,肯特也是滿麵笑容,哪有比看到一種無藥可治的致死疾病,在自己手上變得不再可怕更讓人有成就感?
“哎呦,兩位啊!您們還有空在這裡笑呢,你們再不出去,我看政府軍和反對派軍隊就要衝進來拿人了!”卡奇醫生麵色潮紅,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過來的。
“這可是現場直播!現場直播!你知不知道,紐約台的記者說了,他們要截取直播的一部分在新聞台裡播出!哦,上帝啊,你說他會不會截到我那麼丟臉的那段!”卡奇醫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李錚和肯特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好,我們這就出去。”說著,李錚就要去拿實驗桌上的資料,然後他發現桌上隻有被自己畫得一塌糊塗的數據圖。
看了散落一地的資料紙,他無奈地揉揉太陽穴,隨手撿起幾張要緊的,便大步向外走去。
李錚走進會場的時候,那些等不及的記者甚至有些已經離席了。
多曼總統和蒙奇先生麵對麵坐在高台下的兩排位置中央,兩個人的麵色都說不上好看,整個會場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看來,我們是白來一趟了。可惜了,若是藥物真的能麵世,說不定真的能實現一國的和平。”
“是啊,沿途走來,多曼人民的生活實在太辛苦了。”
眾人心思渙散,李錚和肯特進來的時候,反而冇什麼人關注了。
李錚看了看手腕的手表,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似乎……遲到的是有些久了。
大步走上台,當他站在台上的時候。
“哢”第一盞閃光燈亮起。
“錚.李,是他!我見過他!”一個記者大聲喊道。
隨即整個會場再次騷亂起來,已經將照相機放回包裡的記者手忙腳亂地將它們再次拿出來。
“哦,不,我的照相機。三個月的工資啊!”會場內不時傳出各種語言的哀嚎聲,倒是一下子衝淡了這微妙的氣氛。
“李錚先生?”蒙奇率先開口,“您終於肯出來了,您要的貓已在在往這邊送了,那您曾經許下的承諾呢?藥,治愈多克病的藥!”說到後麵,他的呼吸不由變得急促了些。
整個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隻聽得到照相機“哢哢”作響的聲音,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錚的身上,期待、希冀、緊張還有恐懼。
李錚似乎能感受到這一種種情緒,借由著他們主人的呼吸聲傳遞出來。
李錚對肯特使了個眼色,肯特.布萊爾滿麵笑容地拿了一個綠色的長方體箱子出來,放在高台上的桌子上。
“哢嚓”箱子被打開,一陣白氣從裡麵冒出來,裡麵是一塊塊立方體的冰塊,冰塊中央放著一個用厚棉布包裹起來的東西。
肯特從箱子裡將那厚棉布包裹著的東西取出來,隨即當初解開厚棉布。
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出現在眾人麵前,裡麵赫然有一些紅色的粉末。
“我要糾正一下剛剛蒙奇先生的說法,這是遏製多克病毒的藥物而非治愈。這個藥劑叫做‘紫丙杉’,是一種高毒性化學藥劑,以一比一混入生理鹽水後注射進生物體內,能迅速消滅生物體內的活躍多克病毒。”
多曼總統和蒙奇先生已經激動起來。那些麵無表情的多曼軍人,無論是政府方的還是反對派的,都維持不住臉上麵無表情的狀態,有些甚至抬手遮住臉部下方,想要就此讓人看不到他咧開的嘴。
“換句話說,這種藥物隻有多克病毒進入活躍期的病人才能使用,而且它對人體的傷害不小,會出現嘔吐、皮膚發癢甚至潰爛、呼吸急促等症狀。據臨床實驗推測,一個成人最多隻能承受八次‘紫丙杉’治療。”
“按照多克病毒的生長及生命周期測算,一次紫丙杉治療效果能保證兩年內多克病毒不爆發,八次也就是十六年。按照實驗最優標準,它能讓病毒爆發的多克病患者多活上十六年。”
“啪啪啪”
“啪啪啪”
掌聲越來越響,很快響徹了整個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