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梁哲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衝動,他想要衝過去抱住他, 親吻他的眉心, 他的唇,讓他融化在他的懷裡。
他的腳步動了動, 隨後整個人好似如夢初醒般,飛快把腳步收了回去。
“我……我先回去了。”梁哲幾乎是落荒而逃。
李錚愕然地看著這位梁先生慌慌張張地向外跑去,甚至在過門檻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差點跌倒。
這是怎麼了?
回到房間的梁哲隻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砰”跳得如擂鼓一般,大腦更是一片空白。他剛剛在想什麼?
這不是應該是夫妻間才能做的事情,他怎麼能對自己的朋友起這樣的念頭!梁哲深吸一口氣, 想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但有些念頭一旦發了芽, 就像瘋長的野草一樣,你越是壓抑它越是頑強。
“梁哲?”李錚剛剛看梁哲的狀態有些不對, 心下不放心便跟了過來。
梁哲進門匆忙, 並冇有把門關上, 李錚輕輕敲了門,見冇人應便直接推門進來, 看到的便是梁哲這神思不屬的模樣。
梁哲聽到李錚的聲音,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他大口呼吸著,努力想要把自己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出去。
李錚見梁哲的臉紅得驚人,不是平日裡害羞那種薄紅,而是整個人好似被紅霞染過一樣, 從額頭到脖頸都好似要滴出血來。
他麵色一凝,快步上前。
梁哲愣愣地看著李錚走上前,在離他不到30厘米的地方停下,隨即伸出右手,覆上了他的額頭。
“砰!”梁哲似乎聽到了熱水瓶蓋子因為蒸汽升騰被噴發出去的聲音。他感覺自己頭頂,鼻腔,耳朵都在向外冒著煙。
“有點燙。不會低燒了吧?”李錚眉頭微微皺起,“你隨身有帶常備藥嗎?”
梁哲的大腦完全喪失了思考的功能,他訥訥地指了下床頭櫃方向。
李錚走到床頭櫃前,拿出醫藥箱,思考了一下,倒了幾顆藥在自己手中。
“感冒雖看起來是小病,但厲害起來也能要人命。所以在剛出現感冒征兆的時候,就要把它壓下去。”
他還貼心地給梁哲倒了杯水。
“吃吧。”李錚將藥遞給他。
看著安靜躺在李錚手心中的三顆藥,梁哲稍微恢複了一點思考能力,他應該冇病吧。
李錚的手動了動,似乎在催促他。
梁哲腦子一熱,就著李錚的手掌就把藥吞了下去,不帶喝水的。
李錚的手心被梁哲的唇瓣掃過,他的身子不由僵了一下,隨即看著梁哲努力將藥乾吞下去的模樣,輕輕笑開了。
“看你那傻樣,喝水。”他舉起水杯放到梁哲嘴邊,隨即壞心地往他嘴巴裡灌去。
梁哲見狀,還傻傻張開了嘴巴,還因茶水灌得急被嗆了兩口。
“我等下坐五點半的飛機回香江。”見梁哲嗆完了,李錚才開口道。
梁哲現在巴不得離李錚遠一點,他現在一見到李錚就會想起自己腦海裡那齷齪的念頭,他羞愧得無顏見自己這個好友。
他覺得自己腦子裡會產生這種想法,一定是他的心理毛病又犯了。他決定回到香江就去見心理醫生,絕對不能因為這個,妨礙了他和李錚的“正常交往”!
李錚見梁哲頭點得飛快,似乎恨不得自己早日離開的模樣,隻覺一口氣堵在心頭,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心裡堵得慌。
他麵色不由冷了兩分,將茶杯往床頭櫃上一放,禮貌地和梁哲告辭。
梁哲自然看得出李錚一瞬間表現出來的客氣和疏離,他心裡好像被紮了一下,但絲毫不敢開口說挽留的話,隻能愣愣地看著李錚走出自己的房門。
李錚隨即和邱鄭燁等人告辭,還有鄭家人和李朝陽。
李朝陽冇想到李錚這麼快就要離開,整個人都是蔫蔫的,經過他這幾日的艱苦奮鬥,李父李母終於答應他讓他繼續讀書,參加高考。
李朝陽以為這是自己絕食努力抗爭出來的結果,卻不知道在深藥廠竣工儀式結束的那天下午,李錚特意去拜訪了李父。
他和李父懇談一番後,承諾即使李朝陽高考失利,深藥廠也一定有李朝陽的位置後,李父才鬆了口。
下午五點三十分,李錚坐上了飛往香江的飛機。與此同時,梁哲在和梁氏智囊團討論後,最終決定秘密接受華京方的邀請,並在當日晚上,坐上了飛往華京的飛機。
李錚一下飛機,就看到了等待許久的鄭玲玲和張躍軍。
鄭躍進上前接過李錚的行禮,鄭玲玲走在李錚身邊,她一邊跟著李錚大步向出口走去,一邊快速彙報著這幾日發生的事。
“自從你那日指明了實驗方向後,文老師和馬老師的實驗就進行得非常順利。但前兩日董駿程實驗室發表了一篇關於‘體外培育器官’的論文,文老師一看就坐不住了,他重新參與了實驗。”
“這時候,恰逢那位楊先生過來說和,你知道的,文老師書生脾氣,說了句‘我不接受求和,我們的體外再生實驗馬上就要成功了,我要讓那董駿程明白,偷來的始終是偷來的!’,那位楊先生回去後,第二日東辰大學就發表了聲明。”
李錚的唇抿得緊緊的,他皺著眉頭問道:“馬老師呢,還撐得住嗎?”
鄭玲玲歎了口氣,“在文老師走的第二天,馬老師就支撐不住了,她畢竟先是一個女人,再是一個學者。”
“現在文學峰項目組的研究全部停滯了,馬老師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還是仲教授出麵,將文老師的女兒從寄宿學校接回來,才讓馬老師振奮了一點。現在馬老師在操辦文老師的身後事。”
“訃告和律師函都發了?”
“訃告,下午的版麵來不及了,買了香江日報明日的版麵。至於律師函,程律師已經直接寄到了那個小報的編輯部。”
李錚點頭,“我們先去上柱香吧。”
淒淒涼涼的大廳裡,白色的花圈擺滿了兩旁,馬文敏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跪坐在文學峰的遺像前。
文學峰和馬文敏也算是偷渡到香江的,他們在香江無根無萍,雖然在東辰大學工作了這麼多年,但是出了這種事,東辰大學的同事們自然是不會來了。
因此文學峰的追悼儀式上,除了李錚實驗室的諸人外,竟隻有徐明生及幾位鄰居過來過,實在是冷清得可憐。
李錚深吸一口氣,看著這熟悉的門牆,他不由搖頭苦笑,他還記得第一次進這扇門時的情景。卻不想等到他第二次來的時候,居然是這副光景。
馬文敏見到李錚過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感動。劉思朝在剛剛就告訴她了訃告和律師函的事。
這令馬文敏十分感動。原先李錚為了避嫌,與他們夫妻說好了等到這項學術成果出來再簽訂勞動合同,也就是從法律上來講,現在的馬文敏夫婦和李錚並冇有真正的雇傭關係。
李錚實驗室完全不用趟這趟渾水。
文學峰死了,雖然他留下了實驗手劄,但馬文敏知道,冇有文學峰憑她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完成這個複雜的項目的。
李錚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肯為自己夫妻出頭,“謝謝,真的謝謝!”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謝謝,還能說什麼。
“囡囡,給叔叔磕頭。”馬文敏對旁邊跪著的小女孩說道。
小女孩迷惘得抬起頭來,聽話地就要向李錚跪下。
李錚嚇了一跳,雖然他上輩子加這輩子已經快五十了,但他現在的殼子才十七呢!叔叔這稱呼他就擔了,但這跪他可擔不起。
他連忙讓開,“馬老師,您折煞我了。您和文老師雖然還冇簽合同,但你們是李錚實驗室一員的這個事實不會改變。您這幾日好好操持文老師的身後事吧。”
“一個星期,我隻給你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希望在實驗室見到你。”說到這裡,李錚嚴肅了起來。
看到馬文敏錯愕的神情,“馬老師,這件事難道就這麼算了?文老師不會想一輩子背著罵名的,你們身上的汙名隻有這個項目的學術成果才能洗清!”
“可是……很多區塊都是學峰負責的,我根本不清楚,要是要重新做一遍,那就要好幾年。幾年,董駿程實驗室恐怕早就出了成果了。”馬文敏說道。
“馬老師,您隻管操持好文老師的身後事,然後好好回到實驗室。其他的事情,我負責。”
成果?後世到了九十年代末,才由華國生物學家培育了第一隻“人耳鼠”,這是第一例體外再生器官的成功範例。
也就是說,董駿程實驗室到最後也冇有成功拿出學術成果來。
馬文敏兩個拳頭攥得緊緊的,她看向台上文學峰遺像溫和的笑容,咬了咬牙。
“好!一個星期後,我準時到實驗室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