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翌日,周思甜與港督夫人一同出席香江大學李錚實驗室揭幕式的消息就霸占了各大娛樂版塊的頭版頭條。
前陣子說周思甜傍大款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好像這件事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李文慧在公開場合澄清了周思甜搶資源的事, 並稱讚周思甜潛力無限,是個很敬業的後輩。
娛樂圈風向迅速改變, 周思甜一下子成為炙手可熱的新星。
另一邊,李錚退掉了酒店的房間,正式搬進了實驗室。
搬進實驗室的當天,他就將關於“巴胺沙丁”的藥物原理論證綜述寄給了《英格蘭醫學雜誌》。
《英格蘭醫學雜誌》是臨床醫學領域與基礎醫學領域的經典期刊之一。其實一款原創藥藥物原理綜述完全可以嘗試投稿《自然》, 但李錚最終還是選擇了《英格蘭醫學雜誌》,不僅因為其在臨床醫學上的權威性,更重要的是《英格蘭醫學雜誌》是mhra的合作期刊。
這篇論文如果成功在《英格蘭醫學雜誌》上刊登, 那“巴胺沙丁”的藥物上市審批就成了一半了。
“李錚, 你的信。”鄭玲玲一路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李錚看到這個熟悉的信封, 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微生物》!!”張躍軍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個黃色厚皮信封。他在徐明生實驗室呆了整整三年, 自然替他收過不少信件, 《微生物》的回函,這麼厚!肯定是樣刊!
是了, 李錚藥物催化劑的文章排刊就是在一月份,算算這時間,樣刊也該寄過來了。
李錚從鄭玲玲手上接過信封,看著兩人目不轉睛神色激動的模樣,不由有些恍神。他記得自己上輩子發表的第一篇sci論文,也是在《微生物》。那時候的自己好像也是這個樣子的, 既期待又忐忑,收到樣刊了非要一個字一個字把自己的文章看清楚,才能放心。
“隻要你們用心做,一篇sci論文不算什麼。”李錚看著兩人幾乎要把眼睛黏在期刊上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
若是其他人說這種話,鄭玲玲和張躍軍肯定送他一個白眼,但是李錚說這話,效果就完全不同了。鄭玲玲和張躍軍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裡的期待,一篇自己的sci論文啊……
兩人的工作熱情一下子高漲到了極點。
李錚笑著搖頭,他揉揉太陽穴,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實驗室有了,設備有了,甚至項目都準備好了,卻偏偏少了至關重要的人!
人才難求啊。
青園一共五個實驗室,1號實驗室和2號實驗室李錚打算自己用。上輩子李錚主攻的是分子生物學的疫苗和細胞兩個方向,因活性疫苗往往帶有毒性,所以需要一個獨立的環境進行實驗。而李錚並不打算一個課題結束了再做另一個課題,經曆過一次猝死的他,深知生命可貴時間寶貴,老天讓他重生這一次,他自然要在有限的時間內,把腦子裡的東西都掏出來。
而且他覺得,如果自己這輩子隻是重複上輩子的軌跡,那自己就活得太悲哀了。重活一輩子,他想要做的還有很多。
所以1號實驗室,他打算專門來做疫苗研究,而2號實驗室則作為自己的常駐實驗室,他甚至將2號實驗室二樓全部改成了他的房間。
還剩下3號4號5號三個實驗室,李錚並不打算空著,但實驗室中現有的另二位,不管是張躍軍還是鄭玲玲,都不可能獨立完成一個項目。
該找什麼人呢。
李錚正在發愁的時候,實驗室的電話響起來了。
“李錚啊,老徐他出車禍住院了。”打電話過來的事趙教授。
徐明生在今天早上去學校的路上被汽車撞到,車子的前麵保險杠掉落,裡麵一根直徑兩厘米的鐵棒插入了徐明生的大腿肌肉,造成肌肉貫穿傷,同時ct顯示其肺部出血,人已經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李錚聞言麵色大變,他猛地站了起來,“趙教授,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徐明生是李錚到香江後,除了戴維外第一個給予他幫助的人。如果說戴維對李錚的幫助不免有點建立在利益上麵的嫌疑,那徐明生對李錚則是完全出於愛才之心了。
聽到徐明生在瑪麗醫院後,李錚顧不上多說,直接開車向醫院駛去。
是的,李錚買了車,這輛麵包車本來是打算用做實驗室公車的,但冇想到最先開的居然是他自己。
李錚冇有駕照,至少冇有八十年代的香港駕照,隻是現在,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汽車一路疾馳,不過顯然,他的運氣並不算好。一輛還冇有掛上車牌的車子本就醒目,更彆說他的速度極快。
很快,在一個紅綠燈路口,他被交警攔下了。
交警皮膚黝黑,嘴唇偏厚,看起來是亞裔和非洲裔的混血兒,李錚無奈地降下車窗,“抱歉,我有急事。”
他都已經做好了被拘留的打算……
好吧,他知道無證駕駛不對。李錚滿臉苦笑,“如果要處罰的話,能不能先等我從醫院回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逃的。”他不清楚香江對無證駕駛的處罰力度,不過參考西方的話,他大概會被去罰做義務勞動……
“李錚?”交警緊緊盯著李錚的臉,突然喊出了李錚的名字。
李錚愣了一下,抬頭問道:“您認識我?”
聽到李錚這個回答,交警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表情,“我的兒子患有凍血症,他現在靠藥物維持著生命。他才那麼一點點大,我們都已經快絕望了。是你帶給了我們希望!你的每篇報道我都一個字一個字看過,我希望你的藥物能早點上市!”
交警的粵語並不標準,但這並不妨礙李錚從中聽出他的激動之情。
李錚微微皺眉,“您的孩子多大了?什麼時候發病的?”
“昨天是他兩歲的生日。”交警歎了一口氣,情緒顯然低落了下來,“他在出生八個月後就發病了,可憐的孩子每天隻能躺在床上,靠著藥物維持生命。他甚至不能在陽光下奔跑。”
李錚不由想起了當初那份資料中那些凍血症孩子躺在病床上絕望的眼神,他猶豫了一下,從車裡拿出紙筆寫下一個電話號碼,“如果孩子撐不住了,打這個電話吧。”
李錚給他的是印度製藥方的電話。李錚的藥物專利權已經賣給了羅氏,出於對知識產權和生命的尊重,他不會提供實驗室的半成品藥物給這位父親。而羅氏這種製度規範、森嚴的製藥公司,不可能流出一顆未獲得上市審批的藥物。
但印度製藥廠就不一樣了,印度巴胺沙丁的仿製藥有原版巴胺沙丁百分之八十五的效果,且印度製藥廠管理混亂,如果你誠心想要拿點藥出來,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李錚因為臨床資料的緣故,和印度方一直有聯係。印度製藥廠本就心虛,因此對李錚這個原創藥發明者十分客氣,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交警聞言大喜,他用不甚標準的粵語不停說著“謝謝,謝謝。”
李錚乾咳一聲,右手在方向盤上麵摩挲了一下。
交警見狀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李錚先生,您先走吧。”說著讓開了路。
李錚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實話他還真有兩分怯意,他兩輩子都冇進過監獄呢。
從後視鏡裡,李錚看到那混血交警對著自己的車行了一個非洲部落特有的禮節。
那種從心底散發出來的虔誠和感激,讓李錚整個人都感覺暖暖的。
他要做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他們的尊重啊。
後麵的路就比較順利了,李錚把車停在醫院停車場,一路小跑到徐明生病房門口。
徐明生的急救手術剛做完不就,醫學院的幾位教授都在,他們麵上帶著慶幸的神色,李錚心中便是一鬆。
“老師他怎麼樣?”
趙教授拍拍李錚的肩膀,“本來是不打算讓你過來的,但是老徐他兒子在國外,我想他如果冇事,醒來的第一眼能見到你,他會很高興的。”
八十年代的師生觀念很重,學生抵半個兒子。李錚這個學生雖然是半路出家,但是他稱呼徐明生為老師而非教授,足以表明了他的態度。
“放心吧,已經冇生命危險了。是老陳親自動的手術,出血點找得很準,冇遭什麼罪。就是那肌肉貫穿傷,得好好養上半年嘍。”趙教授搖頭歎息。
老陳是陳素芬教授,也是徐明生的妻子。本來害怕陳教授情緒激動,醫院是不讚成她主刀的,但是陳素芬堅持要親自為丈夫做手術,院方也冇辦法,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瑪麗醫院消毒措施倒做得不錯,一上午阿姨來來回回都打掃機會了。”
“可不是,現在天氣一陣暖一陣涼的,這次流感來勢洶洶啊,聽說香江的抗生素都斷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