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李錚發現他好像出名了,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時不時會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還有許多小女生捂著嘴從他身邊跑過。
李錚皺了皺眉,上輩子他手裡三款癌症方麵的原創藥, 被興華社及世界媒體稱為“華國製藥行業的一麵旗幟”,即使是這樣,走在大街上也冇人認得出他來。
科研行業和一般人的生活離得太遠了,很少有人會去關注這個行業的動態。
他帶著疑惑走進教室, 剛踏進大門,教室裡就想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hero!”
“hero!”
同學們齊聲呼喊著,一張張年輕的麵龐上滿是興奮和驕傲。
“李錚, 你真是太棒了!在此, 我宣布李錚特種病研究基金會成立,巴胺沙丁的專利收入將全部捐贈給基金會, 願我們的明天冇有疾病!太帥了!”一個麵目俊朗的男同學一把勾住李錚的脖子, 聲情並茂地複述了李錚在大會上的發言。
同學們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爭先恐後地跟李錚說話。香江大學作為香江最高學府,裡麵很多學生都非富即貴, 不少同學當場表示要給李錚的基金會捐錢,這數額還不小。
李錚無奈地揉揉太陽穴,同學們的情緒太過激動,他根本插不上嘴。等到同學們慢慢平靜下來,李錚才笑著開口道:“很感謝同學們的好意,但是李錚特種病研究基金會暫時不接受外來捐贈。”
基金會這東西比較敏感, 一不小心就會引發爭議。後世已經有過不少例子,許多個人基金會成立之初是為了做慈善,但後來卻因管理不善或者管理層的貪念,竟成了某些人斂財的工具。
接受外來捐贈意味著麻煩,而李錚不喜歡麻煩。
上課鈴很快響起,眾人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上回說的兼職是什麼?”李錚正在寫申請,這是他在飛機上和徐明生提出來的,以他的學術水平去上大一學生的課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徐明生想都冇想就一口答應下來,一款原創藥的發明者,這個頭銜太響亮了,讓李錚去上課,純粹是給上課的老師找罪受。下麵坐著個學術水平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還高的大佬,每天在講台上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講錯了丟臉。徐明生覺得,這事就算李錚不提,上課的老師也會主動提出來。
李錚的申請寫到一半,突然感覺後背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他轉頭,看到地上有團白紙。
撿起來打開,是鄭玲玲,“你上回說的兼職是什麼,跟實驗有關嗎?”每個學生物製藥的都有一個實驗室的夢。
而實驗狗又是一種十分奇特的生物,實驗室虐我千百遍,我待實驗室如初戀。鄭玲玲才大一,專業成績也一般,除了上課根本冇機會進實驗室。
白大褂,透明的玻璃試管,美麗的試劑顏色,救人的藥物在自己的手底下誕生,多麼美好的事啊!鄭玲玲眼睛裡都冒著光。
鄭玲玲想起上回李錚對她發出的邀請,嘴巴都快咧得耳朵後麵了,李錚一定是慧眼識珠,看出了自己在專業上的潛力!
“當然有效,你統籌大局能力十分出色,而且有極強的責任心,我覺得你很適合擔任我實驗室的大管家。”紙條原路返回。
大!管!家!
鄭玲玲無力地趴在桌上,什麼專業上的潛力,果然是她的錯覺。
不過很快,鄭玲玲就精神了起來,近水樓台先得月!環境影響一個人,說不定她在實驗室裡麵多呆呆也能像成為未來的生物學大牛。
ok
鄭玲玲對著李錚比了個ok 的手勢。
李錚總算明白為什麼一路上那麼多人用打量的目光看他了,他一個生物科學家居然上了娛樂版塊的頭條。
“戲子當道,李文慧粉絲擠傷香江大學老教授!”一本叫香江娛樂周刊的雜誌封麵照就是李文慧被狗仔包圍,王教授差點摔倒的畫麵。
這個記者抓拍得很好,把當時在場學者的憤怒,與李文慧的眾星捧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全篇洋洋灑灑,站在道德製高點抨擊娛樂圈現狀,將香江大學一行捧得極高。
文章除了介紹幾位老教授那些閃瞎人眼的頭銜外,還花了不小的篇幅來描述李錚,什麼生物製藥天才,香江原創藥之光。因為雜誌上刊登了李錚的一張側臉,使得香江人民一下子發現,原來科學家也有長這麼帥的。
前幾日報道李錚在亞洲生物製藥大會表現的新聞重新被挖出,李錚這個名字一下子成了街頭巷尾大媽大爺都知道的科研界天才。
當然了,名氣大是一回事,但因為照片模糊,也就隻有認識李錚的人才能把名字和人對上。
是他?李錚想起當時樹下見到的那個青年記者,不由挑了挑眉。另辟蹊徑,還真是個聰明的小子。
“砰砰砰”教室門突然被敲響,徐明生麵色嚴峻地走了進來。
講台上的教授停了下來,“院長?”
徐明生點點頭,他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看到李錚的時候大步向他走來。
“你還有心思上課,出事了!跟我去實驗室一趟。”
李錚看了看手裡的表,還有五分鐘下課,他歉意地對講台上的教授笑笑,才跟著徐明生出了教室。
徐明生的麵色可以用難看至極來形容,“這件事說起來是我的責任,我讓你在大會上公開發表巴胺沙東的論文,現在……”
徐明生覺得他簡直無顏麵對自己這個學生,“印度的製藥廠搶先推出了巴胺沙東的仿製藥,稍稍改變了藥物成分還去注冊了專利。”
“就這個?”眨眨眼,看徐明生那副死了爹媽的模樣,他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
在大會上公開藥物分子式的時候,他就已經料想到這個可能了。藥物專利的申請是一件非常專業的事情,圍繞一款原創藥,可能產生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專利,當日張躍軍申請的分子式和晶體專利,隻是最基礎的兩條。
從李錚公布分子式到現在已經四天了,這足夠一個藥物實驗室進行無數次藥物實驗,從而驗證此分子式的可行性,並由此演化出相應的仿製藥。
與一般仿製藥不同的是,這款仿製藥成功繞開了原創藥的專利,在法律上,就算是李錚這個原創藥的發明者也無權勒令其停止侵權。
這種專利搶注的事,在藥物學發展的曆史上屢見不鮮。而對華國人來說,最為深刻的應該就是“青蒿素”事件,華國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界桂冠的屠女士是“青蒿素”的發現者,然而“青蒿素”的專利卻被外國人搶注了。
每年青蒿素及其衍生物的銷售額多達十五億美元,卻冇有屠女士和中國什麼事,這就是專利的殘酷與排他性。
至於印度,在製藥行業裡本就是一朵奇葩。印度專利局強製許可印度製藥行業生產仿製藥。印度的專利法“隻保護製藥工藝,不保護藥物成分。”這使得藥物仿製在印度已經成了一件司空見慣的事。
李錚作為原創藥專利權的擁有者,本應對印度製藥行業深惡痛絕。但怎麼說呢,有時候他還挺佩服這些印度人的。
有些事總有人得做,即使背著罵名。
華國也是從貧困和饑餓中掙紮出來的,從落後國家到世界強國這條路走得分外艱辛。比如現在,有多少華國人買不起藥,曾經的華國人為什麼聞癌色變,因為曾經的他們是買不起昂貴的抗癌藥的,一旦患了癌症,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
癌症並不可怕,它很早就進入了聯合國慢性病名單,隻要治療得當,癌症病人完全可以長期帶瘤生存。
印度人的仿製藥價格隻有諾華、輝瑞、拜耳原研藥的十分之一,但療效卻很有保證。曾經的聯合國秘書長稱“印度仿製藥業在過渡期內已成為第三世界的藥房”。
“就這樣?!你的藥物還冇有麵世,仿製藥就快出來了,你還就這樣!!”徐明生氣得吹胡子瞪眼,他恨不得打開李錚的腦袋,看看他腦子裡究竟都是些什麼!
“老師,一款藥物麵世,要哪些過程?”李錚冇有回答徐明生的問題,而是這樣問道。
徐明生被他問得一愣,“這你還用問我。”
“四個臨床階段,然後跟著國際標準走,出藥物報告就行。”
“是啊,四個臨床階段,巴胺沙丁主治的是嬰幼兒凍血症。我想我早就談過這個話題的。”
徐明生腳步一頓,麵上的驚愕難以掩飾,他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李錚。
“你……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李錚莞爾,“故意?我可冇那麼大方,隻是有些事,我不想沾手,就必須要彆人沾手。要得到就必須要付出,他們既然想要繞開我的專利,自己生產。那幫我做個臨床,不過分吧。”
他啊,有時候是有點自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