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生物製藥大會一共舉辦三天,每天十位學者上台做學術報告。第一天大會結束的時候, 已經有不少人上來和李錚攀談。
李錚遊刃有餘地與一眾學者交談著, 絲毫看不出他僅僅是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
“李,可以這麼叫你嗎?我是理查德.埃裡克森, 你可以叫我理查。”理查德被人簇擁著,從會場中走出來。
理查德.埃裡克森,四十六歲第一次獲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提名。後來三十年間,他曾八次被諾獎提名, 卻始終冇有真正獲獎。李錚上輩子猝死的那年,理查德已經八十一歲高齡。
“我的榮幸。”麵對眾人注視的目光,李錚禮貌地笑笑。
“我聽埃克斯提過你。aks, 你知道的, 全球最頂尖的生物實驗設備都出自那。”
他頓了頓,隨即笑眯眯地開口道:“有興趣來倫敦大學進修嗎?我負責替你申請全額獎學金, 若是你畢業後想留在倫敦, 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絲毫不顧徐明生幾欲冒火的眼睛, 理查德笑著向李錚發出了邀請。
李錚挑了挑眉毛,“理查, 非常感謝你的邀請。你知道的,我的實驗室馬上就要建成了,他就在薄扶林道東。”
“哦!”理查德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居然忘記這個了。”他的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
理查德轉頭看向徐明生,“徐,你的運氣不錯。”
徐明生回給他一個得意而又矜持的笑容。
理查德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他給李錚留了聯係方式,隨後才禮貌地告辭。
隻是短短半個小時,李錚手裡就拿到了無數張名片。這也是眾多學者熱衷於參加各種學術大會的原因,擴展交際圈子。
做研究是不能閉門造車的,有時候一個同行的電話,能節省無數時間。
不過這次大會最高興的不是李錚,也不是香江大學的諸位教授,而是……張躍軍。
因為張躍軍站得離李錚近,兩人的年紀又差不多,很多人在看李錚的名片的時候,也順帶給了他幾張。張躍軍已經在這些名片中看到了好幾個sci作者甚至審核員的名字!
與李錚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華國學者一行了。
以前因為政.治環境,華國學者很少有機會參加這種大會,人際關係自然就薄弱些。
“孟老,我們要不要上去打招呼?”陳安邦猶豫地開口道。
孟家蔭搖頭,“晚些吧。小陳,你給國內去個電話,查查李錚的外公究竟是什麼人。”
他歎了一口氣,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們華國還冇有一款自己的原創藥呢。”
一眾華國學者均是沉默。
香江大學一行坐車回到了酒店,一路上,徐明生的嘴巴一直是咧著的。
“哈哈哈,你們有冇有看到約翰遜的臉色真是好笑極了!那老小子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們這次可能做有關rese病毒的報告!儘出這種陰招!他冇想到吧,我們還有一個小天才。”
“李錚,你真給我們香江大學長臉!”徐明生用力拍拍李錚的肩膀。
這力道,真重!
因為學術報告做完了,香江大學一行人感覺一下子卸下了重擔。吃完晚飯後,包括徐明生在內的一行六人,都冇有回房間。
徐明生和趙教授、王教授一起去東京有名的茶道教室喝茶,美其名曰:放鬆心情。
至於李錚三人……
“張躍軍,我們去逛街吧,這裡很多東西,都是香江冇有的。”見幾位教授離開,楊檸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張躍軍想都不想就搖頭拒絕,他今天為了專利的事,跑得命都冇了。他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回房間好好去睡一覺。
“你找李錚吧。”
楊檸冷冷瞥了他一眼,“李錚學弟的手是用來做實驗的。”
張躍軍……
哦,他的手就活該拎東西。
張躍軍看了李錚一眼,李錚的手骨節分明,手指關節出顯出淡淡的青色,細膩的皮膚紋理在酒店橘黃色的燈光映襯下,仿佛是該放在展覽台上的藝術品。
他又看了看自己黑壯粗的手,竟然覺得楊檸說得蠻有道理的……
…………
華國國內現有的藥物生產線,大多集中華京、天津、武市、鄭市,這些藥廠都是國企,吃大鍋飯,因為政.府嚴格控製藥物利潤,所以生產積極性極其底下。
而且這些藥廠的生產線都是不完整的。一條完整的藥物生產線應該包括從原材料提供到包裝所有步驟。而許多藥物生產需要的基礎原料,國內是冇有能力提取生產的。
這個時代國內的藥廠說是製藥廠,其實實質上就是藥物的代加工廠。好比後世的富士康,承擔某個零部件或者手機組裝的工序。但蘋果的核心技術及大部分利潤是與它無緣的。
李錚邊飯後散步邊思考著,等他回到房間門口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等在他房門門口了。
“孟教授、陳教授?”李錚吃了一驚,他快走兩步打開房間門。
“兩位怎麼有空過來,該是我去拜訪你們的。”他說著,身子微微側開,對著兩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孟家蔭和陳安邦也不推拒,直接進了房間。
兩人在房間裡的沙發上坐下,李錚拿出杯子,替兩人倒滿了水。
“李錚啊,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一款原創藥!華國生物學界的學者們奮鬥了多少年,都冇有一款真正的原創藥麵世!”孟家蔭看著這個年輕人,神色不由有些複雜。
華國學者的理論知識,可謂是非常紮實的。孟家蔭回到房間後,仔仔細細分析了李錚的藥物分子式,對這款新藥的真實性已經信了六分。
李錚將杯子推到孟家蔭麵前,“孟老,華國學者缺少的,隻是一個先進的實驗室。”
孟家蔭苦笑,“但是這個實驗室不好建呐。彆說我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分錢花。就是中科院的物理實驗室,振動平台知道不。”
“就是模擬火箭發射和導彈飛行過程中會遇到各種震動的儀器。他們那些學禮物的捧著錢向外國人買,外國人都不肯賣,禁運啊。”
“更彆提我們國內的實驗設備了,就是一藥的生產線都是人家淘汰不要的,國內那些個藥都在一條生產線上生產,不管有冇有毒性的,我們明知道這樣不行呀,但有什麼辦法呢。窮啊。”
李錚沉默,自從50年代和蘇交惡後,華國就陷入了技術的孤島,哪怕1979年中美正是建立了外交關係。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還是在遏製中國發展,先進技術一律禁運禁售。
“我說得有點多了,年輕人是不是不愛聽啊。”見李錚沉默,孟家蔭心裡一沉,麵上卻是笑著開口道。
李錚搖搖頭,“孟老您多慮了,我隻是有些慚愧,我……”李錚明知道自己選擇的是最快最明智的一條路,但麵對這些為國家奉獻全部的老一輩學者,他還是自愧不如。
孟家蔭笑了。
“李錚啊,我就直說了吧,我們這次出來,除了參加大會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我們國家引進一條先進的藥物生產線。還有藥物原料生產的機器啊,很對藥物原料,我們已經在實驗室成功提取出來了,缺少的就是能大規模生產的機器。”孟家蔭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錚。
李錚起身,他從床頭櫃上拿了一份資料遞給孟家蔭。
“孟老,您看看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吧。”
